劊子手砍頭和劈柴一樣,砍完一茬完成一茬任務,收一茬銅板,冷血得像不是殺同類。
大理寺官員宣讀了四個重犯的罪行,判他們腰斬。十六個官兵,每四人抬著鐵製鍘刀,“咚”的一聲,重重放在刑臺邊上。呂信、陳統、鄭明王、方甲穿著囚服被押解上刑臺,站在鍘刀邊上,官兵開啟他們身上重枷,只留下手鐐和腳鐐。
呂信抬頭望了下面黑壓壓的人頭,還有身後的汴河水,突然大喊一聲:“水...水...我要喝水...”這一聲打破了刑場的死寂。
高臺後的官員冷喝道:“大膽叛賊竟敢喧譁!”
鄭明王哈哈大笑道:“老子都要死了,還怕個鳥!”
觀禮官鄆王等得不耐煩了,嫌棄地說道:“行刑,讓他們快去投胎。”
呂信兩個膝彎遭受重擊,噗通跪倒。一官兵抬起鍘刀,另一官兵左手掐住他後頸,右手揪住他胳膊。往前一拎,整個人肚子趴在鍘刀基座上,死死按住。鄭明王罵罵咧咧,陳統哈哈大笑,方甲閉口不言。
監斬官拿起令牌,正要甩下來時。突然圍觀的百姓中有人高喊:“等一等!”
這一聲石破天驚,寂靜的刑臺四周,所有眼睛都投射過來。一個胖乎乎十七八少年,高舉手中水壺喊道:“我這裡有水,讓他先喝飽,再死不遲!”他說完就往前擠,人群竟然動起來給他讓開了一條道。少年正要往前走,他身邊一個二十多歲女子拉了他一把,少年寬慰後還是笑著往前去。
鄆王聽見了少年喊聲,如此大膽的人,他也好奇,從高臺上下來看看,童心未和解藏鋒跟在身後。
刑臺一丈高,少年來到跟前夠不著。呂信腦袋伸在刑臺外面自然看得清楚,口中含糊地喊道:“陳喜,你走,你走!”說著眼淚掉了下來。
陳喜招手道:“我拋上去,你接住!”說完水壺就拋起,呂信沒有伸手。水壺掉下來,陳喜斜著身子接住,腳下卻被裝袋的屍體絆住,一屁股坐在了血盆裡。
鄆王看他出糗,哈哈大笑,童心未一言不發。收屍人把陳喜拉起來,一臉無奈。陳喜抬頭瞪了鄆王一眼,小聲嘀咕道:“狗官!”
鄆王氣得正要發作,童心未在一旁捂嘴笑。鄆王換副面孔問道:“哎!小孩,你為何給叛賊送水?你們可是相識?”
陳喜左手拿著水壺,右手拍了拍屁股,沾了一手血,在身前衣服摸了摸。抬頭望了一眼鄆王回道:“六道輪迴,三善三惡。三惡之地獄、餓鬼、畜生皆不奪生之本源。水乃萬物之源,呂學士喝口水好踏過地獄火焰之門。”
陳喜說完轉身瞅了瞅,就去搬圍欄處的凳子,他好踩在上面...
鄆王眼皮抖了抖,冷聲道:“行刑!”
監斬官令牌甩出,鍘刀咔嚓一聲,一刀砍斷。“啊...啊...”四聲慘叫響徹蒼穹,太過悽慘,太過悽慘,圍觀的百姓遮眼轉身。十幾個呼吸,壓得眾人喘不過氣。噗通!噗通!先後四聲,重犯半截身子爬出刑臺,掉進血盆,“咕嘟嘟”,喝飽淹死。收屍人再從血盆中拽出來,一臉嫌棄。
陳喜抱著凳子傻眼杵在那裡,鄆王望著他得意一笑。陳喜氣得罵道:“狗官!”
鄆王擰眉怒著一指:“叛賊同黨,拿下!”
解藏鋒得令,腳下一蹬向陳喜撲去。陳喜呆在原地,解藏鋒冷笑一聲,擒拿手鎖喉還有一丈遠。
突然,一把短劍劍鞘閃擊解藏鋒咽喉,一個石子閃擊他腹部。解藏鋒向左扭腰,側身左右躲開暗器。就在這瞬間,人群中飛起一個青衣女子,一藍衫青年護在陳喜身前。
青衣女子驚訝道:“是你!柳..柳長河?”
柳長河心中暗暗吃驚,凌空六子怎麼來了,反問道:“鳳五味,你咋來汴京了?”
“要你管!”鳳五味不高興回道,柳長河討了沒趣。
解藏鋒盯著兩人,拔劍,出招,瞬間把他們籠罩。柳長河使點蒼劍法防守,鳳五味以雪山劍法攻擊,合擊之術成功擋住瞭解藏鋒。
三人打鬥兇狠,官兵出動,圍觀百姓嚇得四散逃走。邵博和邵英站在人群后面,邵博拉著妹妹正要逃,邵英喝道:“二哥,快看是陳喜。”
“那個陳喜?”
“給爹爹醫病的陳喜,冰雪妹妹的師弟。不行,我們要拉著他一起走。”邵英說完甩開邵博往陳喜那邊跑去,邵博硬著頭皮去追妹妹。陳喜的房東陳娘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,拉著陳喜就要跑。驅趕走圍觀百姓的官兵瞬間把他們圍住。陳喜、房東陳娘子、邵英、邵博四人背靠背圍成一圈,手腳慌亂。
行刑完成,刑臺上的爆竹點燃,噼裡啪啦的響。刑臺下解藏鋒打的正起勁。
柳長河和鳳五味兩人都是九品境界,遭遇小宗師巔峰高手。打不過又不能逃,三十招過後,鳳五味內力不濟,劍勢稍緩。
解藏鋒向左狠劈兩劍逼退柳長河,腳下猛蹬閃現鳳五味身前。他右手虛劍下刺左腳,左手實擊肩膀,速度太快,戰場殺招。鳳五味躲閃不及,中招後摔倒在地,一時起不了身。
解藏鋒辣手摧花,長劍刺向鳳五味心口。柳長河撲身截劍阻擊,趁勢一滾橫掃解藏鋒下路。解藏鋒先退再進,出招極快。柳長河躺在地上拼命左攔右擋,顧得了腹部,顧不了腿。十招過後,柳長河雙腿中劍,五招過後,右臂中劍,長劍被擊飛。
解藏鋒狠厲,長劍直插柳長河心口。突然,一個暗器閃撲他面門,解藏鋒大驚,向上撩劍,擊碎暗器。清香的酒水灑下,原來是個酒壺。
一個青衫人影貼地疾飛,酒壺剛到,人也到。
陳長青右手去抓解藏鋒右腳腕,解藏鋒飛腳踢他面門,陳長青側身躲過,左手抓住他腳腕向前猛拉。解藏鋒單腳重心不穩,身體凌空,陳長青又往後一推,右肘趁勢打中他腹部。
解藏鋒遭受重擊,向後倒飛三丈,摔到刑臺上,掙扎著爬起。他嘴角流血,怒視陳長青不敢再上前。
童心未見狀,滿臉擔憂,大聲喊道:“陳道長,你為何插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