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哥!”白冰雪喊了一聲。
方義聞聲驚住了,他轉過身望了一眼正是白冰雪,驚喜道:“七妹,你怎麼來了?”
“二哥!當日匆匆一別,我和長青哥哥好想你,這不尋你來了。”白冰雪說完把陳長青拉到身邊。
“二哥,你我兄弟,好久沒有暢飲了!”陳長青也咧嘴笑道。
方義暗道:“自己身陷囹圄,揹負叛逆之名,還能有如此重情重義的兄妹前來搭救”喜極而泣道:“五弟,七妹,哥哥也想你們!”
高山大師見狀,催促莫非開啟鐵鏈,方義伸手阻止,莫非用內力強行而上,方義突然身上金光一閃,莫非被震退,眾人都是一驚,方義丹田被廢,何時又恢復了,況且剛才流露的氣息已達宗師巔峰之境,高山大師知道用強是不行了,隨即問道:“賢侄,你為何不願脫離牢籠,隨我們而去?”
方義回道:“這裡有我的佛,有我的唯識大道!”
高施施在一旁急道:“大師兄,你過幾天就被當作方甲砍頭了,你的佛能救你,你的唯識大道也就到頭了。”
方義沉默不語!眾人著急,莫非在一旁說不能再等了。
白冰雪和陳長青把帶來的死囚拉到跟前,先照著方義的臉型給他易容,再把地上的假面皮撿起來,抹了果膠敷在他的臉上,戴上眼罩,裝作獨眼方甲,最後調整相貌,做到看不出破綻。這方甲替身實在太像,站在一旁觀察的莫非也是對白冰雪的手藝稱讚不已。
方義不願離開,高施施無奈跪下,抱著他的腿哭道:“大師兄,我求你,求你了!你不想活,我也不想活了。
你還記得嗎,十年前我爹爹死的時候,我不想活了,是你告訴我:‘以後務必一而再,再而三,三而不竭,千次萬次,毫不猶豫地救自己於水火之中。我再也不想看到一個羊一樣的你,被人宰殺’,這是你說的...你說的,嗚嗚...”
方義閉眼不語。
高山大師嘆氣問道:“賢侄,你既然叫高義,你堅守的義到底是甚麼?”
方義睜眼看了師叔一眼道:“高義,方義,都已成過往,已經沒有了義,只有唯識!”
高山大師聽罷,冷哼道:“唯識!唯識!唯識所變,唯識無境!你既學唯識,為何不拜我為師?”
方義眼睛一亮,隨即暗淡說道:“師叔,我師父曾說你‘大字不識,戒律不修’,你連天台宗的戒定慧般若都不修,哪懂甚麼唯識,莫要誆我!”
高山大師回:“你既學佛,可知唐朝武周時期的一位比丘尼無盡藏尼?”
方義點頭回應。
高山大師繼續說:“無盡藏尼對禪宗六祖慧能說她讀《涅盤經》多年,但仍有許多不明白之處,希望能得到您的指教。
慧能禪師說他不識字,讓無盡藏尼把經讀給他聽,也許他能釋疑。
無盡藏尼笑他連字都不認識,怎談得上解釋經典呢。
慧能是天生佛體,他說文字與真理不是一回事,真理就像天上的明月,而文字只是指向明月的手指。手指可以指向明月,但手指永遠不是明月,永遠不是真理。《佛經》就是指向成佛的手指,但《佛經》不是佛。”
方義讚許道:“師叔自比六祖慧能,我信你,那你說,唯識在何處?”
高山大師回:“唯識的道是大唐玄奘法師的路,不經歷何來唯識。”
高施施急道:“大師兄豈能比得了玄奘法師,他就算讀了玄奘法師譯的佛經,可那條通往天竺的路誰又知道在哪?”
高山大師雙手合十回道:“東南形勝俱亡矣,天竺塵埃正起時,高義你的唯識就像一隻桃子,你擦洗掉它的絨毛,咬它,吞嚥它的汁液,然後含著它的核離開,到了新的地方,它將再度發芽、抽條,長出另一隻桃子。這個過程猶如夢幻,這也是你的宿命和幸福所在。”
方義聽到這裡,雙手合十向著高山大師施了一禮。
莫非再去開啟鎖鏈,方義沒有阻撓。白冰雪也給方甲替身收拾停當,把方義身上的衣服脫下給替身穿好,手腳鎖鏈鐐銬戴好,關進牢房。
陳長青望著牢中的方甲替身嘆道:“他雖為死囚,替大反賊方甲去死,想必要受百倍千倍的痛苦。”
莫非看陳長青仁慈,輕聲道:“陳道長,莫要憐憫,此獠也是殺人如麻的惡人,他死,他的家人能少受牽連。他也被折磨得又聾又啞,走漏不了訊息。”
陳長青搖搖頭,白冰雪伸手拉了他的衣袖,輕聲道:“長青哥哥,走吧!”
眾人從地牢三層拾階而上,莫非在前,五人裝成獄卒在後,過了四道鐵門,到最後一道木門時,莫非推門的手停了一下,外面出奇地安靜,他示意眾人退後。
地牢兩扇大門輕緩地由內拉開,剛露出一個人影,“嗖嗖嗖”箭如雨下,瞬間門又關上,羽箭全部釘在門板上,嗡嗡地作響。
門後的莫非臉色鐵青,接著向外喊話:“大理寺獄丞莫非,敢問閣下何人?”
門外漢子:“哈哈!莫大人,你半夜三更下地牢做啥子事嘛?”
莫非問道:“閣下到底何人?”
門外漢子:“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莫非回道:“閣下強弓硬弩伺候著,本官此刻出去豈不送命!”
門外漢子:“我數三下撤去弓弩手,莫大人放心出來吧!”
門外漢子“一、二、三,開門!”
地牢大門再次開啟,莫非還沒露面,“嗖嗖嗖”箭如雨下,瞬間關門,羽箭釘在門板上嗡嗡作響。
莫非怒罵道:“你個小人!”
門外漢子:“哈哈!莫大人休怪!不對,是龍七爺休怪,在下也是職責所在!”
莫非驚訝對方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,剛要回話,高山大師低聲道:“老七,先拖住,再有片刻,老六的人就到了。”莫非點頭回應。
莫非問道:“閣下圍攻大理寺,襲擊朝廷命官,誰給你的膽子?”
門外漢子:“哈哈!龍七爺,朝廷的法度管不了江湖事,今夜你和你的朋友是插翅難飛了。”
白冰雪聽這聲音熟悉,她向陳長青低聲道:“長青哥哥,外面好像是解藏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