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史盟主,你過譽!師父讓著我,要不然我早就投子認輸了”,蘇念奴一邊煮著茶,一邊笑著說。
張炳稱讚道:“念奴姑娘能和蘇兄鬥到這番境地,棋藝自然不俗。小可貿然打擾,可惜這盤棋了。”
“青史盟主既然可惜,要不替念奴接著下下去?”蘇念奴調皮的問道。
“念奴不得無禮!”蘇雪嗔怪道。
“哈哈!念奴姑娘一番美意,不知道蘇兄還有雅興嗎?”張炳笑問道。
蘇雪點頭一笑,做了請的姿勢,兩人對面而坐,思索起來。蘇念奴倒了茶水,點了龍涎薰香,在一旁看了一會兒,就去後廚幫忙了。
君子四藝,琴棋書畫,只有對弈比的是排兵佈陣,臨場應變的大智慧。張炳和蘇雪下了半個時辰,善弈者,通盤無妙手,通盤無錯手。兩人棋藝守拙,可關鍵之處殺法精妙,驚心動魄。最後,最後竟然形成了一個三劫局,不勝不敗。
蘇雪對著棋局搖搖頭,驚歎道:“青史兄落子似有神助,此中無復塵機,是殆天授之能,迥非凡手可及。”
張炳回道:“蘇兄,你這副雲子當真神奇,我捏在指上,不加思考,雲子自有魂魄,輕鬆落子。”
“哈哈!青史兄真乃神人也。這副雲子可是大有來頭!”蘇雪故作神秘的說道。
“哦,蘇兄快講!餘願聞其詳!”張炳連忙問道。
“這副雲子是蘇子和佛印禪師當年對弈時所執,我留了心眼收藏至今!既然這副雲子和青史兄有緣,我就代蘇子送給你!”蘇雪說道。
“哈哈,想不到我張炳還有此等機緣,可我也不能奪了蘇兄之愛。我實不敢...”張炳話還沒說完,蘇雪打斷道:“青史兄,這副雲子本非我之物,暫存在此等候有緣人,你安心拿著!”
張炳笑道:“蘇兄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兩人慢悠悠手談一局,蘇仙派的廚房卻忙的火熱,這不蘇念奴把膳廳的酒菜準備好就過來請張炳和師父過去吃飯。
張炳說他叨擾半晌也該回去了,客氣話一出口,來了以後甚麼重要的事也沒說,蘇雪拉著他的手哪肯放去。蘇林璧等不及也過來請,張炳推不脫,四人這才進了膳廳。
蘇仙派的美食天下有名,張炳一進門就被香氣誘住,落了座,蘇念奴一拍手,傳菜間開始起菜。
先是兩道開胃素菜東坡涼粉、東坡豆腐擺在一對湖田窯刻十二蓮瓣花碟內。
接著第三道東坡冷鍋魚擺在鈞窯天藍釉碟、第四道東坡五柳魚擺在汝窯青瓷碟。
第五道東坡肘子盛在定窯白瓷印花蟠龍紋碟,第六道蜜汁東坡腿盛在定窯花口碟。
第七道東坡羊蠍子擺在青白釉刻花卉紋方盤及葵口盤一組三件,還有蔥段和佐料。
第八道東坡烤生蠔擺在象牙白定窯刻花萱草碟。
第九道東坡春鳩燴盛在定窯印荷花紋大碗。
第十道東坡餅擺在汝窯天青釉淺碟。
第十一道東坡羹盛在六瓣花形定窯花口大碗。
第十二道東坡玉糝羹盛在青白釉六出花口臥足深碟。
“師父,還有最後一道東坡肉燉著,再等一會兒起鍋!”蘇林璧說道。
蘇雪點點頭,端起酒杯,笑對著張炳說道:“青史兄,滿飲此杯,再嚐嚐弟子們準備的家常菜!”
張炳端起酒杯一飲而盡,笑著說:“好酒!”蘇雪又讓著他吃了東坡肘子連說:“好手藝!”
蘇念奴又給滿了酒,一會兒張炳和蘇雪各自一壺酒下肚,一桌東坡菜也嚐了七八。
蘇念奴見師父和張炳都不開口說正話,急問道:“青史盟主,菜吃得可口?”
張炳笑道:“念奴姑娘,我走遍大江南北,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東坡菜!”
蘇念奴又問:“青史盟主,我們蘇仙派招待的可還周到?”
張炳道:“念奴姑娘,我去侯門將府赴宴無數,卻沒有一次比今日過得舒心!”
“那請問青史盟主!你為何給我師父送金塔紙錢?”蘇念奴嗔怒道。
“哈哈!念奴姑娘!真是要用美酒佳餚堵住我的口,再用話堵死我,佩服!那我就說了?”張炳笑望著蘇念奴詢問道。
“念奴,休得無禮!青史兄的一番苦心我豈不明白。”蘇雪呵斥道。
蘇念奴低頭不語,去廚房看看東坡肉能不能起鍋,轉身出去了。
張炳見狀說道:“蘇兄,我有四問。”
蘇雪做了請的手勢。
張炳問道:“杭州城破時你本可置身事外,為何派人守城抵抗明教?城破後為何又不走?當下童太傅率朝廷平叛大軍南下,天下豪俠雲集,都來出力,蘇仙派為何不去拜會?偏偏安心在杭州城給流民施粥活命,真不知你將來何去何從?”
蘇雪端起酒杯和張炳喝了一杯,不語。
張炳問道:“蘇兄那我就猜一下,你若做了朝廷內應,在明教眼皮底下,很快會成為眼中釘,肉中刺,無良法不得脫身。你若投明教,果有此心早就投了不會等到今天。你兩不相幫,等朝廷剿滅明教,定會把你當做明教的附庸,因為你是江南武林的一杆旗!欲拔之而後快!”
蘇雪聽完大笑道:“青史兄,江南平叛大勢既然如此清楚了!朝廷、明教和江湖為何不能讓我離去?蘇某早已厭倦江湖,想尋一地方歸隱罷了!”
張炳一愣,隨即問道:“蘇兄,好男兒為國建功立業,為江湖匡扶正義,你何故輕言離去?”
蘇雪思索後說道:“青史兄!蘇子曾教我:‘人一出生為了活下去,哇的一聲哭就有了奶,就有人來餵你,就有了安全感。
等長到三歲為了心愛的玩具,爹爹一口口叫著,保準就有了,這時親情會幫你。
等七八歲了,你要考取功名,你要比親友家的孩子好,你要出人頭地,你有了名別人就會喜歡你。這名是如此的重要,名讓別人尊重,給你安全,給你鼓勵,那就努力奔著名去吧。
後來等成年了,你發現光有名沒有利不行,這不實惠。老是沒有利益,沒有萬貫家財不行,這利要建立起來,證明我有名,保證自己的生活條件比別人過的好。
拿朝廷俸祿,靠雙手做工賺錢,你發現這太慢,原來有權利更好。有權利你就能揮斥方遒,你制定章程,狼毫一揮就能財源廣進。”
蘇雪說到這裡,抬頭盯著張炳的眼睛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