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冰雪扭頭沒有說話,她知道了陳喜的選擇。
這時候房東陳娘子又端進來好多粽子,剛煮熟,散發著一陣陣清香,陳娘子笑著說道:“白郎中,快吃粽子,這都是晌午喜哥兒自己包好的,你嚐嚐,給他提提意見。”
陳長青看出了白冰雪的難為情,笑著說道:“雪妹,天快黑了,大哥他們還在等我們,該走了。”
白冰雪點點頭,從身上解下一條銀魚荷囊塞到陳喜的懷裡,輕聲說道:“陳喜,你喜歡吃就去買,別委屈自己。”
陳喜不要推給她,白冰雪生氣地又塞給了他,還把身上的寫著“醫”字的聖子令牌塞給了他。
白冰雪囑託道:“陳喜,你好好學醫,這是師父讓我轉交給你的。”
陳喜還沒來得及回話,白冰雪轉身就走了,陳娘子看客人要走,就急忙用荷葉把粽子包起來給了陳長青,讓他帶著給白郎中吃。陳長青點頭接過後,說了聲謝謝,跟著白冰雪而去。
陳喜哭著跑到門外已沒了師姐的身影,他嘴裡呢喃道:“師姐你把東西落下了”,陳娘子問他甚麼東西,他哭著說道:“師姐把我落下了。”
剛過了一座橋,陳長青就喊道:“雪妹,你慢點,你等等我”。
白冰雪停了下來,伸手把眼淚抹乾。陳長青把粽子拿起來給她,白冰雪用手打了一下差點打到地上,幸虧陳長青給躲了一下。
陳長青也不氣惱,笑著說道:“雪妹,你應該為陳喜師弟感到高興才是。”
“為何?”
陳長青正經地說:“陳喜師弟住的那個房東陳娘子打眼一看就是七世善人,是個好人家”。
“你又沒卜卦你怎麼知道”,白冰雪問。
陳長青答:“有些人只看一眼就知道了,臉上都是行走的風水。再說回來,陳喜師弟他長大了呀,他知道自己要甚麼,你還傻傻的以為他甚麼都不知道?我都懷疑他知道柳天揚和鳳潯陽是他父母,要不他為何如此討厭江湖呢?”
白冰雪道: “長青哥哥,真的是這樣嗎?”
“你看我盤一下,你要是今日一個人來,他就會跟你走,今天我來了他覺得你有人陪伴了,不需要他了,其實你以為他是你的累贅,其實你是他的累贅”。
“我沒有!”
“雪妹,你不要騙自己,陳喜雖然小,但他是寺院裡長大的,比你我都懂得如何珍惜自己的人生,走吧!”陳長青說完,拉著白冰雪的手走了,一路上把七八個粽子都吃了,白冰雪開始不吃,陳長青硬塞到她嘴裡,兩人開心的笑了一路。
樊樓裡邵英正著急地等著,先是方義、方碩真和金宗雋三人到的,等他們交談一番都是神色凝重,在門口的馬車邊上等著。陳長青和白冰雪出現後,方義連忙招手,六人坐在馬車裡,邵英先開的口。
“大哥被大理寺抓走後,我二哥邵博去御史臺打聽了一番。蔡少保的兒子蔡行舉報大哥和呂信在太學內妄議國政,詆譭官家和太子,罪名不小。我現在也是一時著急,想不出辦法。”
邵英的二哥戶部郎中邵溥自然不會摻進去,打聽時還是出了力。
金宗雋想了一會兒說道:“我和叔叔在汴京這幾個月也結交了一些大官,或許他們能幫上忙。”
邵英搖搖頭說道:“四哥,你也是有情有義,可你不知這汴京官場上水渾的很,這牽扯了太子的事不好辦。再說你也有國事在身,今晚本是來一起喝酒,不能把你牽扯進去,那就更說不清楚了。”
金宗雋聽勸點點頭。
方義開口道:“六妹,這需要找到那一層關係,才能把大哥給救出來”。馬車在路上慢悠悠地跑著,裡面卻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邵英想了想說道:“這蔡行舉報大哥得了兩千貫賞錢,這錢是太子府給的,這御史臺負責這案子的也是太子府的人,找關係就得找太子府那邊。”
方碩真回道:“大哥,我們要不去明月樓問問施施,看她那邊和太子府的關係”。
方義點點頭,讓車伕先去明月樓。
這天剛黑,路上的行人就出來逛夜市,明月樓一帶也是燈紅酒綠,花枝招展,在頂層的包房內,京城四大名花的高施施正給方義帶回來的幾位朋友倒著酒。
邵英等不及了,說道:“二哥,不是喝酒的時候,救大哥要緊”。
高施施媚眼一笑,一看就是風月場待久了,可骨子裡那股勁說不清,相貌自然不輸宮角國帝姬,身段不輸明教聖女的大美女,悅聲道:“妹妹,甚麼事這麼急,先喝一杯酒,就算天大的事,來姐姐這裡自然給你想辦法。”
白冰雪心中暗道:“這高施施真當得起胭脂榜‘秀色’二字,邵姐姐要是個男子,還不被她迷暈了。”
方義道:“師妹,他們都是我的結義兄妹,就在一個時辰前大哥陳東被大理寺的人抓進了臺獄,安的罪名是妄議國政,誹謗官家和太子。現在要救他出來,必須找太子府的人,你可有路子。”
高施施神情變了變,輕緩幾步,轉身回道:“師兄,太子府不得勢,我走的都是鄆王這條路子。不過太子和榮德帝姬是親兄妹,對她是有求必應,或許她那裡能辦成。”
高施施和方義是同門師兄妹,關係自然親近,有甚麼說甚麼。方義問道:“師妹,榮德帝姬的路子...”。
高施施回道:“師兄,我這就託人去問問。”
方碩真喊住了她,高施施連忙問道:“聖女可有吩咐”。
方碩真貴為明教聖女,教主的親女兒,地位尊崇,明教中人自然禮遇有加。
方碩真笑著說道:“施施姐姐,你何苦捨近求遠呢,這普天之下和趙妙榮關係走的近,可沒幾個”,她說完扭頭看向了陳長青。
一說到榮德帝姬,不光方碩真想到了,白冰雪也想到了,可是她就不想陳長青和她再有瓜葛。
陳長青舉起酒杯喝得見了底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再喝心虛,嗆了一口,眾人暗笑。說陳長青紅著臉說道:“好,我去找她。”
高施施還想問兩人關係如何,方碩真抿嘴笑著,擺手讓她別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