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,殘月西垂,星斗稀疏,雲臺觀掩映在蒼茫夜色之中,四周寂靜極了。
突然,有一人影詭秘地潛進雲臺觀,飛上金頂亭端,亭子旁古柏枝頭的烏鴉叫了兩聲,屋頂上那個人影,聽到鴉聲,迅速翻下房頂,偷偷溜進旁邊的竹林。
而古柏樹上,也“嗖”的一聲,飛下第二個人影,尾隨著第一個黑影進了竹林。
竹林後面不遠處的客房就是陳長青幾人的住所,第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走到窗前,往裡面瞅了一下,再往前走了兩步緩緩推開房門,剛伸腳進去,就觸碰到了絲線,接著一包藥粉向他灑去,還兩個罈子掉在地上啪的一聲。
第一個黑影趕緊向後翻滾一下躲了過去,他還沒有起身一道蟒鞭向著他的腦袋抽了過來,人影在地上滾姿勢狼狽地躲過後,猶如雪豹一般身子一弓四肢用力,從地上彈起三丈高,踩著樹梢上了屋頂,轉身向外逃去。
方碩真手提蟒鞭跟了上去。
第二個黑影看兩人離去,速度猶如夜梟般向著屋子扎去,只聽轟的一聲,黑衣人從屋中倒飛了出來。
白冰雪緊跟著飛出來,她整個人散發著濃濃的冰霜。
陳仁書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,看著有黑衣人轉身離去,白冰雪擔心方碩真安危,她讓陳仁書守在這裡,自己去追黑衣人。
方碩真追到道觀三里外的山谷,第一個黑衣人也不再逃了,兩個人一交手,方碩真就大罵道:“好你個吐蕃和尚,敢打長青兄的主意,今天姑奶奶就扒了你的皮”。
“哼,你個小丫頭大言不慚,今天我就撕了你”,多傑也不再掩飾,撤下黑麵罩,大舌頭舔了一下嘴唇,一招雪豹翻滾向著方碩真腳下滾去,接著一個雪豹試爪,四肢發力猛的跳起來去抓方碩真咽喉。
方碩真手中紫金蟒鞭一甩抖出一層層圓環等著他鑽進來。多傑突然收力,繞著方碩真忽左忽右,忽前忽後,速度極快,雪豹變成了靈活的花貓。
兩人僵持不下時,身後突然一隻月牙鏟飛了過來朝著方碩真後心而去,她扭腰沉跨,月牙鏟貼身而過,她後腳擺尾又踢了一腳加了一份力猛地向番僧多傑射去。
多傑身子後倒,後背貼地,雙手瞅準抓住月牙鏟鐵桿前頭向上一推,雙腳向上勾住後頭向下一拉,月牙鏟立在了地上,多傑也起了身,單手撐著。
方碩真身後響起沉重的腳步聲,番僧貝吉扛著一柄月牙鏟大踏步走來,嘴裡還大笑著說道:“多傑,你連個小姑娘都拿不下,師父白教了你這麼多年”。
多傑聽到後,不服氣的說道:“貝吉,你來試試,我看看你的能耐。”
貝吉哈哈大笑著,那你可瞧好了,大喝一聲,鏟隨身走,一招橫掃腰腹向著方碩真而去。
方碩真前後被兩個番僧堵住,她並不擔心,手中紫金蟒蛇鞭白蛇吐信向著向著番僧貝吉面門而去。
這套鞭法真是收回一團,放擊一片,收回如蟲,放擊如龍,舞起來上下翻飛,靈活多變,掃地龍攻下盤,金絲纏葫蘆去奪月牙鏟,左右披紅直奔番僧貝吉兩個肩膀。
貝吉招架不住,一個滾地龍拉開距離,喘著大氣道:“多傑,你他媽的真的看戲,一起上呀。”
多傑用月牙鏟猛地朝地上一插,右腳一踢,揚起塵土,藉著掩護一個貼地龍滾去攻方碩真下盤,貝吉把月牙旋轉起來直插方碩真脖子,看這架勢要直接削了她的腦袋。
“不要臉的東西,兩個男的打一個女人”,一聲呵斥聲中,一個急速的人影從番僧多傑和貝吉身邊穿過,兩人臉上被分別扇了一巴掌,手中的月牙鏟也被卸了力掉在地上。
那個人影停在一丈遠處,轉過身摘掉臉上的黑布,竟然是九龍螭吻葉蓁蓁。
她又對著發愣的兩個番僧大喝一聲:“趕緊滾。”
多傑和貝吉對望一眼扛著月牙鏟奪命而逃,剛才這個漂亮的女人要是對著他們的脖子,恐怕都是兩具屍體了。
葉蓁蓁抬頭望了望方碩真的身後,哈哈笑著說道:“我最見不得漂亮的女人受男人欺負,受半點委屈。還有,殿下讓你們照顧好陳長青,要是他丟了性命,要拿你們陪葬。”
葉蓁蓁說完也不理方碩真轉身飄然而去消失在夜色中。
白冰雪來到方碩真跟前時,兩夥人都走了,白冰雪問道:“方姐姐你沒受傷吧”。
方碩真笑笑搖搖頭,說道:“是番僧和葉蓁蓁兩撥人”。
兩人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也猜不透他們的意圖,回道觀去了。
華陰金城宮,趙妙榮隨行人馬都住在這座行宮內,她正在室內畫著青哥哥的畫像,今日見到的他比五年前最後一次見他更加英俊了,收拾的更加乾淨了。
畫像上是一個坐在湖心石上的小道士,正在認真的聽著她彈琴。
“殿下,人沒有帶回來”,葉蓁蓁回來稟報道。
趙妙榮正在全身心投入在畫作中,根本沒有聽見。
葉蓁蓁站在屋外又把聲音提高了幾分說道:“殿下,陳長青沒有帶回來”。
趙妙榮聞言,手中的筆掉在畫上,畫中的人像被濃墨給覆蓋了,她失望的“哦”了一聲,說道:“葉姑姑你辛苦了,早點回去休息吧”。
葉蓁蓁的腳步聲漸漸聽不見,趙妙榮離開畫桌,緩步走到琴前,開始彈了起來,思緒開始飛起來。
飛到了火龍真人第一次帶著青哥哥來見父皇,她碰巧陪在邊上,只看了一眼就感覺是前世見過。父
皇讓她帶著青哥哥去御花園玩,青哥哥教她練劍,揹著她爬到閣樓屋頂上看宮牆外的世界,給她講外面的世界的樂趣,還說帶她出去一起遊遍天下。
思緒又飛到青哥哥頭疼病倒後她彈曲子給他聽,他聽完就好受了許多,後來每一次他走後都盼著再能見到他。
趙妙榮的琴聲越來越亂,彈著彈著竟然委屈的哭了起來,她現在已經嫁給了人,丈夫也是現在的太子少師,她心裡並不喜歡,為了太子哥哥的皇位她犧牲的太多。
須臾,趙妙榮吹滅了燈,黑夜裡正好縫補自己受傷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