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釋見白冰雪問一桶酒值多錢,開玩笑地回道:“《太平御覽》雲:扶風孟佗以葡萄酒一斗遺張讓,即以為涼州刺史。”
陳喜笑道:“這要是放在漢朝,呂大哥豈不是能換好幾個涼州,哈哈”。
白冰雪聞言,心中暗道:“這呂大哥知識倒是淵博,也蠻風趣的!”
呂釋扛著葡萄酒桶走在前面,繼續說道:“漢朝用駱駝從草原和沙漠中把葡萄酒帶了回去,我們這一船的葡萄酒他們需要七八百頭駱駝。”
“現在有了海船販運,價值就比不上,這一桶在汴京一貫錢還是有大族豪紳享受的。”
三人從船艙底部上到一層以後,兩個西域胡人模樣和打扮的人迎了上來。
呂釋把木桶放下以後,笑著說道:“兩位兄弟,我給你們介紹一下,這是我明教在波斯總壇的兩位法王,光明寶樹王沙姆斯丁和清淨寶樹王拉蘇爾。”
這兩人都是深棕色頭髮,一個高瘦滿臉鬍鬚,一個矮胖臉上鬍鬚刮的白淨,都是高鼻深目,輪廓分明。
白冰雪和陳喜見禮後,呂釋對著兩位波斯法王說道:“沙姆,拉蘇爾,這是我剛認識的兩位朋友,他們都是我宮角國的神醫”。
這兩人聽完呂釋的介紹,聽到神醫兩字,淺褐色的眼睛精光閃了閃,學著中原武林的禮數抱拳,用熟練的漢語說道:“幸會!幸會!”
陳喜驚訝的說道:“你們會說漢語?”
呂釋笑著說道:“兩位法王,不止會漢語,還會大食國語言,先坐下,慢慢聊聊”。
五人圍著桌子坐了下來,呂釋把酒桶蓋子揭開,每個人面前放了個小酒罈子都倒滿了酒,他率先舉起酒罈說道:“來,相逢是緣,先喝一杯”。其他四人也跟著舉起酒罈喝了一口。
白冰雪盯著兩個法王,打量了他們的衣服不像商人,又看他們太陽穴高高鼓起,手上筋骨突出,顯然內功外功都不低,開口問道:“兩位法王,你們不遠萬里來到宮角國,想必不是來做販賣之事吧”。
光明寶樹王沙姆斯丁,雖然高瘦,但目光精光四射,他開口回道:“教主派我們兩人來東方大國傳法說教”。
白冰雪疑問道:“你們教主是誰?他是哪裡人士?”
清淨寶樹王拉蘇爾,圓臉掛著笑容說道:“他是我們木拉夷國的領袖,波斯明教總壇教主,他住在鷲巢城堡。”
陳喜笑著問道:“兩位法王,你們傳的甚麼法,說的甚麼教”。
呂釋連忙打斷道:“陳喜兄弟,先喝酒,先喝酒,等一會兒聽兩位法王傳教說法”,他這一路幾個月都在聽法王說法,現在一聽就瞌睡,船上的船伕和打雜的兄弟一聽也瞌睡。
他連忙拿起酒罈和眾人碰著喝了一大口。
清淨寶樹王拉蘇爾喝完就開始說起:“本教教義簡單易懂,我且說給兩位善人聽聽。”
兩個波斯明教法王給他們講起了教義,故事娓娓道來。
白冰雪也跟著呂釋一起昏昏欲睡,陳喜在寺廟的時候最愛聽師父講故事,這次也聽得津津有味,一直點頭,鼓勵著兩位法王講到了東方破曉。
第五日船隊到了廣州東路海域,明教在當地的分舵弟子駕著幾艘漁船前來報告:
“市舶司由朝廷新派來的提舶李鞉接掌,他上任後要整頓對外商貿,重新發放商貿許可證,制定新的查驗商船和徵收過稅、住稅的新法。”
呂釋聽罷,他知道新提舶李鞉是鄆王的人,這位爺聖眷在身,東宮太子都明裡讓著,更何況他們小小的江湖門派。
他權衡後留下金虎順濟神舟駛入廣州港,剩下的金鼠、金牛、金兔、金龍、金蛇五艘福船繼續北上泉州,自己也拜別了白冰雪和明教弟子去廣州周旋。
庚子年二月初。
東南沿海已經春意盎然,海船也是順風一路暢行,也沒遇到海盜和官府查驗,晝夜不停。白天太陽暴曬,眾人都窩在船艙裡,到了夜裡海風吹人醉,才出來到船板上活動。
白冰雪盤膝坐在船艙屋面,身邊的雪貂已從籠子裡鑽出來,繞著她身邊跑來跑去,半個月以來朝夕相處,日日投餵已經和新主人熟悉。
白冰雪修煉起九陰冰雪掌,上次在羅伽湖底突破第四層後一直沒有練習,這幾日在海上清閒,勤加練習也是日進千里,隱隱有突破第五層的跡象。
白冰雪閉上雙眼,猶如懷抱萬古恆冰,置身冰雪天地,任憑海浪拍打船身啪啪聲,還有岸邊船帆和桅杆的沙沙聲,都擾亂不了她分毫。
她周身裹著一圈寒氣,雪貂守在周圍吞噬外洩的寒氣,一直修煉到了後半夜才返回船艙休息。
陳喜這幾日白天和師姐學習醫術,給船艙裡的船伕把脈、施針、開藥方,治療他們常年海運積下的腰腿疼、下痢、面板潰爛、失眠等暗疾。
他到了晚上就聽兩個波斯法王給他講明尊的傳法的故事,他也把佛陀的故事說出來,三個人討論爭論一直到了半夜。
在東海海域沿著海岸線走了四五日,沿岸已經沒了村落,只有峭壁和山林,船上的舵手看山形和圖紙對照估摸著明日天亮就能到泉州港。
此時已經到了丑時,金鼠號船艙中眾人熟睡。
陳喜由於睡前吃得海鴨蛋太多,半夜在悶熱的船艙中渴醒,他揉揉眼睛,手裡拿起床邊的水壺喝了一口,感覺寡淡無味也不解渴,想起上半夜喝的波斯葡萄酒。
他饞蟲被勾起,就點了支蠟燭,躡著小碎步順著樓梯鑽到船艙底層,裡面昏暗異常,兩側用帆布蓋著堆放的貨物。
陳喜找了個高處把蠟燭放好,扒開右邊蓋著的帆布,一排排木桶疊落在一起,他抱起最外面的放在地上。
他用手撬了一下木桶蓋子沒有開啟,他在角落找了一個鐵撬,把木桶蓋子給撬開,來不及仔細看,右手拿著水壺一下就伸進桶裡灌葡萄酒。
奇怪的是陳喜並沒有感覺到撲鼻的酒香,手裡還黏糊的,他連忙把手拿出來,黑黑的黏糊糊的,一股刺鼻味,他這才認出來是黑色火油。
他在帆布上抹了抹,擦了擦,他又搬了一桶撬開也是火油,不知道明教販運這些火油有啥用。
話說另一頭,雙魚玉佩,白雪最近在煉製生生造化丹和九轉金丹,大乘期修士鞏固境界。
她先去草地上採摘了一些綺羅鬱金香、相思斷腸紅等珍稀仙草,最後騎著黑天鵝去屍山上找石頭,尋找雄黃、雌黃、赤石脂、滑石煉製九轉金丹。白天鵝在家帶著一群從蛋裡孵出來的小天鵝。
黑天鵝到了屍山,等白雪搬走了石頭,底下的妖獸屍骨露出來,黑天鵝就下去吃腐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