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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便在臨安皇宮御膳房的樑上展開無聲交鋒。
林萍知諸般招式隨意揮灑,真氣鼓盪卻始終斂於掌指之間;洪七公則以不變應萬變,降龍十八掌遇強愈強,竟未露半分頹勢。
然隨著交手持續,洪七公心中暗呼驚人。
林萍知不僅招式精妙,內力更是深不可測,任他全力施為,對方仍從容不迫,似未受半分影響。
二人激鬥約一盞茶時分,直至又一隊禁衛巡經此地,方同時收手。
“不打了不打了!”
洪七公連連擺手,癱坐樑上喘氣道:“好小子,不知哪位高人教出你這小怪物,年紀輕輕竟有如此修為。
老叫化認輸!”
言罷自懷中掏出先前藏起的肥雞,埋頭大嚼。
燒雞涼了便風味盡失。
林萍知並未將認輸之言當真。
方才較量並非生死相搏,洪七公始終留有餘力,降龍十八掌最後三式殺招亦未施展。
此番爭鬥僅屬切磋範疇。
“此處非敘話之地,另尋去處再談。”
或因打鬥動靜引來禁衛注意,下方聚集的巡邏兵卒漸增,洪七公見狀眉頭微皺。
將啃淨的雞骨隨手拋卻,翻身而起,幾個起落便沒入夜色。
林萍知瞥了眼下方禁衛。
默然騰身,三兩呼吸間已追上前方洪七公,數次縱躍後,二人便越過巍峨宮牆,脫離戒備森嚴的皇城範圍。
“好俊的身手,小哥師承何方高人?”
二人腳程極快,不過片刻已至宮外喧鬧夜市,尋了處小吃攤坐下,點妥兩碗餛飩。
甫一落座,洪七公便急不可待追問。
林萍知未即答話,先凝神察看腦海中的屬性介面。
果然,與劇情人物產生交集最易獲取氣運。
先後同曲靈風、洪七公等人結識往來,氣運值已逾一成,料想待郭靖、楊康降世後,突破五成關卡應當不難。
“我並無師承!”
林萍知輕笑搖頭,無視洪七公狐疑的目光,說道:“北丐洪七公果然名不虛傳,方才多謝七公手下留情。”
“嘿嘿,小娃兒年紀雖輕,眼力倒是不差。”
聞得稱讚,洪七公先是得意一笑,繼而細細端詳林萍知。
語氣略帶詫異道:“小娃兒可是師門有訓,不便相告?方才你所施招式,皆屬上乘武學精要,若無明師指點,豈能有此造詣。”
林萍知淡然笑道:“成事豈在年高?七公莫非以為我會虛言相欺?”
“店家,我們的餛飩怎還未上!肚皮都要餓扁了!”
“來了來了,兩碗鮮肉餛飩,客官請慢用!”
店家忙不迭端上熱氣蒸騰的餛飩,目光卻忍不住瞟向衣衫襤褸的洪七公。
若非見林萍知衣著體面,只怕早已開口驅趕。
“呵呵,七公,看來你這丐幫首領的模樣頗不受待見啊。”
林萍知笑著夾起一枚餛飩送入口中,含糊打趣道。
此言自是戲謔。
堂堂丐幫之主,怎會身無分文?
丐幫 遍佈天下,即便每人僅出一文,亦是驚人數目。
不過是洪七公素來不重錢財罷了。
洪七公聞言只是輕鬆一笑,說道:“我老叫化本就是丐幫中人,向來這般穿著,今日倒要謝過你這娃娃請我吃這碗餛飩。”
林萍知心中頗感無奈。
沒料到洪七公竟真如此坦然地吃起了白食。
攤主臉色頓時一僵,好在林萍知取出幾枚銅錢付了賬,這才沒讓洪七公遭人斥罵。
“七公,您這也太不客氣了,連我這麼個小輩的便宜都要佔!”
話雖如此,林萍知也不過是隨口一說。
他將口中的餛飩嚥下,便也端起碗吃了起來。
“娃娃,你叫甚麼名字?我得提醒幫中子弟往後多留心,可別不小心得罪了你。”
七公吞下一顆餛飩,又一次試探著打聽林萍知的來歷。
“蘇州林家林萍知,不過是個尋常人罷了。”
林萍知隨意擺了擺手。
以丐幫訊息之靈通,要查清林萍知的底細確實不難。
“哦?”
洪七公似乎突然記起甚麼,出聲問道:“莫非是林朝英女俠所在的蘇州林家?難道你這身功夫也是她傳授的?”
不等林萍知回答,洪七公又自己搖了搖頭。
“不對,林女俠的武學路數與你方才所用截然不同,況且她久居古墓,應當不會教出你這樣的少年高手。”
莫非……
洪七公上下打量著林萍知,彷彿想從他身上看出某個人的痕跡。
“果然!”
也不知洪七公心中推演了多少情節,總之林萍知還未開口,他便自顧自點頭道:“原來如此,也只有他才能教出你這樣的後輩。”
林萍知:“……”
自覺已猜到 的洪七公,拍了拍林萍知的肩頭說道:“能得他指點,將來武林中必有你的名號。”
原本打算潛入臨安皇宮,瞧瞧曲靈風正在做甚麼。
不料竟偶遇洪七公,與他相識一場。
也不知洪七公心中究竟如何設想,總之他對林萍知越發欣賞,甚至有意邀他接任丐幫幫主之位。
這豈能當真!
他可是立志成為駙馬之人。
正經人誰會去當丐幫幫主?除非是郭靖那般憨直之輩。
不過兩人終究只是初見,聊過一番後便各自告辭。
雖說洪七公性情豪邁、為人寬厚,是五絕中最易相處的一位,但彼此交情尚淺。
況且洪七公另有事務在身,自然不便久留。
至於洪七公究竟有何“要事”,林萍知並未追問。
他早已知曉,此人實乃貪吃之徒!
其右手斷指便是因貪嘴誤事而自行斬去,可惜成效不彰,依舊故我,甚至隨著武功精進而越發肆意。
然而一番較量後,林萍知也已看出。
此時的洪七公,剛經歷首次華山論劍不久,功力方才踏入先天之境,遠未達到射鵰末期與神鵰初期那般高深。
由此推想,除已逝的王重陽外,其餘四絕大抵也在相近水準。
看來前往桃花島之事,或許可提早籌劃。
……
次日清晨,林萍知便被林南帶入皇宮。
這自然是奉了皇帝詔令。
否則即便林南身為當世大儒,也不能隨意出入宮禁。
進宮之後,林萍知方始明白,為何林南能如此輕易說服寧宗,將公主許配於他。
原來林南之父,即他的祖父,乃是當今寧宗的太傅!
林南與寧宗可謂自幼相伴的知交,因此才能這般順利說動寧宗——這可是自家兄弟的外甥,朝英妹妹的兒子!
有何不可託付?
“萍知,婉清這丫頭自幼嬌養,受她母后寵愛,日後成婚,你切不可委屈她。
若叫我聽說她回宮訴苦,我絕不輕饒!”
面對自家晚輩,寧宗也少了幾分 威儀,多了幾分親近。
因而言語間毫不客套,該告誡的告誡,該賞賜的賞賜。
“遵旨!”
林萍知笑道:“不過持家度日並非易事,陛下可否賞我一官半職,領份閒差,日後也好有俸祿供養婉清。”
他絲毫未作謙讓。
既知寧宗與林家淵源如此之深,自然要謀些實惠。
當然,他最終所求仍是介入南宋朝局,至少在未來聯蒙抗金乃至抵禦蒙古諸事上,須有足夠的發言之權。
否則若一切依原軌而行,他又何必多番籌謀?
“哦?”
宋寧宗看向林南,笑道:“萍知年歲尚幼,卻已懂得討要官職,莫非是你這老兒教的?”
這也難怪寧宗有此疑問。
畢竟林萍知現年不過十二三歲,縱使聰慧,似也不至如此早熟。
但林南苦笑搖頭道:“陛下深知,臣之所以不願出仕,便是不想與朝中眾人合流,只願潛心文墨,又怎會教萍知這些呢。”
“如此說來,這番見解皆是你自己的主意?”
細想之下,林南確實並非這般性子。
寧宗遂帶著幾分玩味看向林萍知,問道:“既然你求取官職,那便說說,想要朕賜你何職?”
想來他以為,林萍知未必能說出甚麼像樣的名目。
“宣撫副使!”
林萍知字字清晰,顯然是早有考量。
此職眼下對林萍知而言頗為適宜。
畢竟林萍知年僅十餘,雖日後或為寧宗駙馬,但朝中職位向來各有歸屬,其餘要職早被各方牢牢握在手中。
而宣撫副使本為副手,加之多年未設正使。
故即便林萍知任此職,亦不至觸動他人利益。
其次,宣撫副使在南宋本是重職,負責宣揚國威、安撫邊陲及統率將領、督查軍務。
日後蒙古鐵騎南下,林萍知亦有理由介入。
可謂兩全!
寧宗與林南相視一眼。
“林家子弟皆如此機敏麼?朕倒覺得,他與婉清的婚事需儘早安排,這般佳婿若被他人奪去,豈非可惜!”
寧宗不禁含笑而言。
他原以為會聽到尚書、侍郎等職,卻未料到林萍知竟志在宣撫副使。
這確是最合林萍知現狀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