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僅僅瞬息之間,他的左手食指已失去知覺,手掌表面浮現出一片駭人的慘綠色。
但鹿杖客同樣不好受。
只聽他痛呼一聲,捂住幾乎被指勁震傷經脈的手掌,急速向後退去。
唰!
未等林萍知跟進補招,鶴筆翁的身影已閃至他面前。
頃刻間越過兩丈距離,一掌向他腰側襲來,若被這一掌擊中,恐怕腰腎都要遭受重創。
林萍知眉梢微動,雖感意外卻並不慌亂。
右手握拳,臂上筋肉驟然賁張,爆發出強勁力道!
拳掌相擊,一股巨力湧來,同時夾雜著極寒的玄冥真氣,順著手臂經脈侵入,幾乎將他的右手也凍得僵直。
但林萍知右手的雄渾勁力轟然迸發,如浪濤拍岸,發出一聲沉悶震響。
直接將鶴筆翁也震得倒飛而出,讓他與師兄落得同樣下場。
不得不說,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確實精妙非凡。
尤其是兩人內力陰寒,加之自幼同門學藝,數十年來形影不離,聯手催動的玄冥神掌威力更增數分。
而且,此時的鹿杖客與鶴筆翁,還不是數十年後神功圓滿的玄冥二老。
待到二三十年後,兩人內力精進至大成,恐怕天下間除寥寥數人外,再無人能制住他們。
難怪能擔當汝陽王府頭號高手之名!
但鹿杖客與鶴筆翁心中的震驚,絲毫不亞於林萍知。
雖然早前已知林萍知實力不俗,單打獨鬥甚至能將不遜於他們多少的喬封逼得狼狽不堪。
卻未料到,他們二人接連施展玄冥神掌,竟仍未能壓制住林萍知。
“砰!”
又是數掌交擊,氣勁一滯,隨即三道身影迅速向後分開。
“走!”
其中兩人落回喬封身旁,各抓住他一邊肩膀,隨即縱身高躍,轉眼便消失在林萍知等人眼前。
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,林萍知並未試圖追趕。
玄冥二老雖未達巔峰,但此刻的實力已不容小覷。
想來,明教之中除教主陽頂天之外,唯有白眉鷹王與光明左右使或可同他們較量一番,其他如四 王、五散人各位,實力恐怕仍遜一籌。
略帶煩躁地,活動了幾下依舊微現青白的手掌。
體內奇經八脈間縷縷細流緩緩運轉,滲入的玄冥寒氣正被一絲絲逼出體外。
終究是修為尚欠火候。
假若陽頂天、張三丰二位在此,只怕不消數招,便能把玄冥二老這般壯年高手徹底壓制。
林萍知心意已決。
往後必須廣集天下武學,至少先將不滅魔軀修至第五層以上。
不然,連玄冥二老這等準絕頂高手都無法輕易取勝,又何談震懾江湖群雄。
轉頭瞥見一旁面露苦笑的大長老,林萍知冷聲道:“還發呆作甚?速領我去庫房!另外,黑玉斷續膏的配方我立刻就要見到!”
玄冥二老與喬封皆已離去,僅餘大長老一人。
憑其膽量,自然不敢與林萍知正面抗衡。
趕忙在前引路,為林萍知指示方向。
金剛門在西域一帶聲名顯赫,下屬又有諸多沙匪馬匪依附,斂財之法層出不窮。
這也是他們始終未公開售賣黑玉斷續膏的緣故。
當然,黑玉斷續膏配製極為不易,亦是關鍵原因。
大肆搜檢一遍,並將金剛門歷年收集的武學秘本盡數納入囊中,林萍知這才欣然率領新人營眾人滿載而回。
經歷雖多波折,結局總算令人滿意。
至於投靠林萍知的大長老,則如願以償登上掌門之位。
此後,金剛門便成為林萍知埋在西域的一枚暗棋。
至於金剛門或大長老是否順從,林萍知毫不憂慮——大長老這般欺軟怕硬、只敢內鬥的性情,最易掌控。
只要林萍知始終實力凌駕於他,便不必擔心其生異心。
...離開金剛門後,眾人並未返回龜茲。
畢竟盜墓賊的線索尚未尋獲,留在龜茲也不過緩慢積累熟練度,過於耗費光陰,不如趁未歸光明頂之際,在周邊繼續行動。
此前西域分部為他整理的資料,林萍知早已熟記。
西域地界大小勢力不少,龜茲附近名聲最盛、實力最強的金剛門已被林萍知等人掃蕩一空。
密宗所在距龜茲甚遠,專程前往未免耗時過多。
其餘多是規模不一的馬匪沙匪團伙。
這些傢伙劫掠商隊,個個積財豐厚,正好便宜了林萍知。
隨後三月間,林萍知一行猶如遊騎,頻頻現身各處。
憑“飛斧隊”
闖出的威名,許多馬匪沙匪不敢交鋒,甚至林萍知等人剛接近其據點,對方便已投降求饒,主動獻上財物。
期間自然也有抵抗者,但與十餘股匪徒交鋒,從未失利!
“飛斧隊”
的聲名,再度傳遍西域!
可惜,安穩日子終有盡頭。
“林掌旗,附近數座大城城主及部族首領皆發來通牒,要求掌旗即刻率眾離開西域,否則他們將聯手討伐!”
這日,林萍知剛帶兄弟們運回滿載的財物。
正欲返回明教西域分部休整,便收到分部主事傳來的急信。
林萍知眉頭微蹙,接過信函細讀全文。
方知自己近來清剿馬匪沙匪的舉動,觸動了拜火教與天方教的利益。
雖他只針對匪類,但林萍知一行終究代表明教。
隨著“飛斧隊”
聲望日隆,明教威名亦隨之遠揚。
波斯拜火教殘部見林萍知短期鬧出如此動靜,明教之名已響徹西域,頓時按捺不住,開始 事端。
西域之地,素來紛亂。
戰禍匪患不過尋常,真正可怖的是“教派之爭”
——再厚的根基、再強的號召力,也難抵狂熱信徒為信仰豁出一切的舉動。
想通此節,林萍知亦不願久留。
當即揚手令道:“回覆西域分部:我等即日返回光明頂!老子沒興致陪這群瘋子糾纏。”
依稀記得,當初離開光明頂時,還是二月春寒未消。
待到歸來之際,竟已是秋實累累時節,林萍知自身修為亦大有精進。
去時跟隨西域大商察哈的龐大駝隊,歸來時身旁同樣伴著貨物盈滿的駝隊,只不過這批物資的主人,已換作林萍知及其麾下新人營弟兄。
在西域三個多月的收繳,令林萍知與手下兄弟們獲益頗豐。
畢竟那些沙匪馬匪,皆是積財豐厚之輩。
雖分至弟兄們手中的僅是一小部分,但對多年清貧的眾人而言,已是多年未見的巨資。
果然,唯有跟隨林老大方能得享豐饒。
在林萍知的銀錢手段下,許多新人營的兵卒已漸漸把他的言語奉為圭臬,想來即便返回光明頂,聞掌旗恐怕也難以調動他們分毫。
於西域闖出名號之後,歸途一路順暢,無人敢來生事。
不過一月有餘,眾人便已抵達光明頂。
回到教中,免不了一陣忙碌。
畢竟這大半年間,新人營屢有動作,尤其在最後三個月於西域不斷與馬賊沙盜交鋒。
當初那群青澀的新丁,歷經磨鍊後個個神色沉凝,眉目間隱現悍色,任誰都能看出新人營已不同往日。
單看親衛老賈,以往遇事慌張的他,如今已能獨自處理事務。
若非他執意要留在林萍知身旁擔任親衛,若外放出去,此刻至少也是統率百人的小旗官了。
正因手下兵卒表現出色,
林萍知等人剛回到營地整頓的這些日子,前來拉攏示好的巨木旗中高層絡繹不絕,就連以往因聞蒼松而對他有所疏遠的掌旗使,態度也熱絡了許多。
尤其在得知此番西域之行,新人營收穫頗豐之後,
整個營地更是喧鬧不休,每日訪客川流不息,猶如集市般人來人往。
手下弟兄的這些變化,林萍知皆看在眼中。
終究閱歷尚淺,大多出身貧寒,被人稍加奉承便忘乎所以,加之囊中寬裕,心思也漸漸浮動起來。
如此一來,日常操練的質量與風氣可想而知。
林萍知並未容情,直接將幾名最為張揚的小旗隊長揪出,當眾嚴詞訓誡,將他們從膨脹邊緣拽回現實,
又費了不少功夫,才將他們浮躁的心氣壓了下去。
隨後借封閉操練之名,下令關閉營門,未經允許不得隨意出入。
如此整頓了近半月,方使新人營重回正軌。
少了外界的紛擾與喧譁,再加上林萍知拿出數本少林外門武學典籍作為激勵,手下弟兄們也再度沉心訓練,專注提升自身。
西域一行,雖進展順利,
甚至新人營還贏得了“飛斧隊”
的稱號,威震西域綠林,
但過程中,林萍知也察覺諸多不足。
畢竟部下操練時日尚短,配合生疏,戰陣協作方面問題顯著,加之缺乏通曉軍務的人才排程。
不過林萍知亦在巨木旗新募兵卒中,發現了若干可造之材。
其中便有日後明朝的開國將領常遇春。
但他眼下尚且年幼,若要成長起來,恐怕還需多年光陰。
然而即便“飛斧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