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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旁親兵完整見證了林萍知周身的異變,神色中充滿崇敬。
暗想:首領果然不凡,竟能強橫至此,難怪掌旗使急於將首領遣離光明頂,這般威勢若全力施為,恐怕掌旗使也難擋數擊?
......
“全體集中注意,收斂心神。”
修為大有精進的林萍知,興致勃勃地在駝隊前後巡視。
卻察覺麾下士卒經歷長日跋涉與烈日灼烤後,士氣略顯低迷,有人甚至將兵刃隨意擱置在貨車上。
終究是未經磨礪的新軍,全無戒備之心。
他意識到此狀絕不可續。
如此鬆懈之態,若遇突襲必將損失慘重,遂召來各隊首領與執旗官,嚴詞訓誡。
“首領,是否過於謹慎?我等出行已十餘日,這荒蕪之地杳無人跡,哪有盜匪敢來送死。”
一名執旗官低聲嘟囔道。
顯然對林萍知的嚴令不以為然。
自商隊駛離光明頂轄境,一路皆依行軍規範推進,陣仗浩大,尋常匪類根本不敢覬覦這般規模的隊伍。
故而眾人近日漸失警備,也是情有可原。
“偏你話多!”
林萍知目光凌厲環視眾人,沉聲道:“未達終點前,任何人不得鬆懈!早先便告誡過爾等,切莫輕視沙漠中的匪徒!爾等片刻疏忽,便可能葬身此間!”
明教在西域根基深厚,對此地情勢知之甚詳。
縱使林萍知遭人設計調離光明頂,相關情報卻無人敢作假。
眼下西域中亞地域,雖名義上隸屬幾大邦國管轄,實則各城鎮皆由地方部族自治。
彼此為利爭鬥不休,局勢動盪。
有紛爭之地,自有梟雄崛起!
近年來此帶更湧現數股強悍武裝,或稱沙盜更為貼切!其等勢力雄厚,部眾甚多,活躍於西域諸國戰亂之境。
因歷經殺伐,戰力卓絕,是為各方忌憚之勢力,
即便明教高手如雲,亦不願輕易與之衝突。
那執旗官被斥得面紅耳赤,低聲嘀咕數句,卻不敢再行辯駁。
自林萍知執掌旗印以來,諸多桀驁之輩皆被整治得俯首帖耳,他區區執旗官,武藝尚不及林萍知單手應對,自然不敢多言。
“各自歸位,管束好部下,若因疏漏予敵可乘之機,我必先拿你們問責!”
言畢,林萍知若有所覺地仰首望天。
一隻體型龐大的猛禽,在商隊上空久久盤旋,若記憶無誤,此禽已跟隨隊伍多日。
經林萍知再三申明律令後,新兵營這些初出茅廬計程車卒終不敢再敷衍了事,無人願被林萍知捉到錯處而受懲,
沿途哨探巡戒皆依規而行,毫無疏怠。
就連紮營設寨亦完全遵循林萍知所定章法,察哈與商隊人員正是目睹新兵營如此表現,方竭力逢迎討好林萍知。
畢竟個人再勇猛,又如何能抗衡沙漠中成群結隊的沙盜。
須知似他們這般大型商隊,若遇沙盜,其人數動輒成百上千,個人武勇在大隊弩騎面前,實不足道。
但新兵營這千餘人馬所展現的素質,確屬精銳正規之師。
只要排程得宜,即便敵軍數倍於己,亦有信心護得商隊周全。
日暮時分,商隊及護衛一行抵達一處綠洲旁。
遂未待天色全暗,便提早紮營休整,生火造飯。
“敵襲!!”
正當夜幕籠罩,眾人談笑風生,欲享夜間片刻涼爽之際,一聲尖銳呼喊驟然劃破夜空,瞬間打破寧靜!
眾人慌忙起身,張皇四顧。
“鎮定!”
林萍知縱聲長喝,聲震全營。
聞得林萍知之聲,新兵營人馬頓時心神稍定,依事先部署各就各位,佈防戒備,以防敵人趁亂襲擊。
只聽營寨外殺聲震天,舉目望去。
但見營地西北角火光耀空,人影憧憧,吶喊廝殺之聲不絕於耳。
“老賈,情況如何!”
林萍知手執狼牙巨棒,巍然立於場中,厲聲喚來親兵詢問狀況。
“首領,有敵來襲,是敵襲!弟兄們遭襲了!”
親兵老賈驚慌奔至,卻半晌未能說清要點。
林萍知眼中掠過一絲慍色。
終究是新募之兵,遇事便慌亂失據,將往日所學盡忘,若非林萍知那聲長喝,恐怕未待敵攻,己方已先潰亂。
然而此刻並非訓誡之機,林萍知望向西北方躍動的火光,低聲詢問:“來襲者規模怎樣?戰力如何?守衛營地的兄弟是否及時傳回了情報?”
“沒……前方未有音訊傳來……”
親衛老賈言語吞吐,手足無措,顯見難當重任。
環視周圍紛亂喧嚷的人群,林萍知果斷揮手下令:“親兵隊全體集結,各處守衛不得擅動,保持陣型!”
林萍知身形雖不魁梧,此時卻如中流砥柱。
四周慌亂的商隊人員迅速被新人營弟兄穩定下來,不再無序奔走。
“林掌旗,是否需要我遣人隨您同往支援?”
察哈領著幾名護衛匆匆趕來,神色雖急,言行仍井然有序,甚至願派出貼身護衛相助。
林萍知搖頭道:“察哈先生好意心領,請在此靜候。”
不待察哈回應,見親衛隊已整隊完畢,他當即揚起手中狼牙棒。
“隨我來!”
邁開步伐,率先衝向西北方火光與喊殺聲最熾烈之處。
.....
抵達現場時,只見營寨內外火把林立。
光芒驅散夜色,將四周映照得清晰可見。
火光映照下,眾多騎著駱駝、面目兇悍的漢子正揮動刀槍,猛攻僅兩米餘高的簡易寨牆。
不少悍匪已攀上牆頭,與新人營弟兄激烈搏殺。
血光四濺,兵刃穿身。
哀鳴與怒吼交織,廝殺聲響徹夜空。
臨時寨牆已被鮮血浸染,牆垣上下散落著殘缺軀體,新人營弟兄竭力抵抗,但突襲的沙匪不斷湧來,防線漸顯動搖。
“區區沙匪,竟敢猖狂!”
林萍知目光驟寒,足下發力,身形如炮彈般騰空而起。
手中狼牙棒呼嘯生風,宛若金剛降世,將前方丈許範圍內的沙匪盡數震飛,隨即巍然落於血染的寨牆之上。
霎時間,周遭沙匪被其威勢所懾,逡巡不敢近前。
“哇呀!”
一名沙匪頭目模樣的壯漢自駱駝背躍起,揮動連環大刀疾撲而來。
刀環錚鳴,寒光縱橫,直劈林萍知面門。
“放肆!”
林萍知豈容對方逞兇,狼牙棒橫掃而出。
“鏗!”
壯漢連人帶刀被砸得倒飛出去,未及落地,林萍知已踏步追上,狼牙棒凌空重擊,頓時將其擊斃。
誅殺頭目後,林萍知毫不停歇,沿寨牆疾行巡視。
所遇攀牆之敵,皆被一棒擊潰,血濺當場。
威震四方,勢不可擋!
守衛弟兄稍松心神之際,寨牆外影影綽綽的沙匪似被震懾,只在遠處徘徊,不敢再攻。
火把依舊通明,先前激烈的廝殺聲卻驟然消減。
但林萍知不信沙匪會就此罷休。
他取過親衛手中的牛油火把,運勁擲向遠處黑暗。
火把旋轉劃破夜空,照亮了隱蔽在暗處的一支駝隊武裝——他們靜默佇立,猶如蟄伏的兇獸。
狡猾的獵手,總在寂靜中醞釀致命一擊!
嗚嚕嚕~
黑暗深處傳來奇異的號角聲。
牆外沙匪聞聲即退,如潮水般沒入遠方夜色,顯然林萍知的警覺讓沙匪首領明白,糾纏已無意義。
戰事暫歇,林萍知令親衛清理戰場,救治傷者。
所幸營地依綠洲而建,只需防守三面寨牆,加之商隊護衛協助,人手尚可調配。
處置完畢,林萍知方得空訓誡巡守小旗。
“遇事便方寸大亂,平日所教全拋諸腦後!”
若非這小旗遇襲失措,忘了傳遞警訊,只顧帶人迎戰,林萍知亦不必匆忙馳援。
但見對方面紅耳赤,愧悔難當。
林萍知未再多言,拍了拍其肩道:“抵達目的地後,自行領罰。”
“遵命!”
小旗垂首應聲,羞愧中帶著感激。
......
“林掌旗,外間情形如何?”
接連巡視另兩面寨牆,安排弟兄輪值後,林萍知剛返營帳,便聽見察哈的詢問。
原來察哈始終未離,一直在帳中等候訊息。
“察哈老闆尚在此處?請坐。”
請察哈落座後,林萍知盤膝坐於毯上,自包裹中取出這一帶的簡略地形圖,同時開口道:“不曉得是這周遭哪一支沙漠馬賊盯上了我們,人手頗多。”
見察哈神色不安,林萍知抬手示意,安撫道:“不必憂慮,方才那次突襲已被擊退,我也安排了弟兄們今夜輪值守備,今晚他們必定不敢再來。”
聽了林萍知這番話,察哈臉上緊繃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下來。
朝陽初起,涼風輕拂,本是一日中最宜人的時刻。
然而在此處戈壁灘的綠洲邊緣,卻是兩軍對峙,殺氣瀰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