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威侯,你不會開戰,至少短期內不會。”
“沒錯,我不會對東方七國動兵。
秦王,你還有不到三個月就要加冠親政,親政之後,是不是就要發動戰爭?”
“是。
等我處理完國內事務,大秦鐵騎便會東出,寒、趙、燕、魏、楚、齊——這些諸侯國都將被掃平。”
蘇迷問:“秦王認為,滅六國需要多久?”
嬴政伸出一根手指:
“十年之內,大秦將逐一征服東方六國。”
“十年?太慢了。”
“慢嗎?”
嬴政有些不解。
十年滅六國,難道還長?
寒國一個月就能拿下,燕、魏不足為懼,趙、楚稍費些功夫,齊國甚至可能不戰而降。
十年,已經是最快的估計。
蘇迷正色提醒:
“秦王,你以為我會給你十年時間嗎?大秦東接六國,北鄰狼族,西靠大唐,南隔海與大隋相望。
你說,我會不會在幾年內就對大秦出兵?”
嬴政搖頭:
“不會。”
“為甚麼?”
嬴政解釋道:
“武威侯,你還有一個強敵。
北宋只剩一州之地,其周邊的金、遼、西夏,乃至強大的大元帝國,難道會袖手旁觀?”
蘇迷聽完笑了。
北宋周邊的異族?
金、遼、西夏三國早已被他暗中控制,有李秋水和遼國簫太后在,三國不會生亂。
至於大元——皇帝已死,內亂將起,趙敏更是手握北方六十萬大軍,何足為懼?
蘇迷喝了口茶,說道:
“秦王,戰事先放一邊。
你覺得你能活著回到大秦嗎?”
嬴政點頭:
“能。”
蘇迷微笑提醒:
“新鄭城內羅網 密佈,諸子百家高手潛伏,你身邊只有蓋聶一人。”
“縱有韓非等人出手,他們真能攔下羅網與百家的 ?”
“武威侯,你漏算了一人。”
“何人?”
“你。”
“我?秦王覺得我會救一個日後的勁敵?你是大秦之主,我為大隋之君,來日便是死敵。
我為何要救你?”
蘇迷沒想到嬴政會突然點破。
初次交鋒,王見王,彼此心知肚明終有一戰。
蘇迷困惑,嬴政為何篤定自己會出手相救。
嬴政正色起身:
“武威侯,只因你我同是胸懷天下之人,都想尋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。
王者雖無摯友,能得一位敵手亦是快事。
你絕不會眼睜睜看我命喪於此——我從你眼中看到了戰意,你想在沙場上與我堂堂正正一決高下。”
蘇迷微微點頭。
但嬴政還是錯判了一點。
他確實不願嬴政死在寒國,更渴望在戰場上擊敗這位秦王。
然而,
蘇迷並不準備施以援手。
若嬴政連從寒國脫身都做不到,那便不配與他為敵。
“秦王,你只猜對一半。
我不會殺你,但也不會救你。
倘若你連逃回秦國的本事都沒有,確實沒資格做我的對手。”
嬴政聞言略顯意外,
卻未爭辯。
蘇迷所言不虛——
若他無法安然離開寒國,的確不配與蘇迷抗衡。
紫女詫異地望向蘇迷,
他竟拒絕救嬴政?
可為何先前應允衛莊?莫非……只是敷衍她師弟?
胡夫人垂首不敢抬眼,這等秘聞絕非她該聽的。
王與王的博弈,
國與國的征戰,
她這般弱女子知曉此等機密,只怕轉眼便會招來殺身之禍。
此刻,
新鄭城外,
一輛華貴馬車在數百護衛簇擁下緩緩駛向城門。
護衛們神色緊繃環視四周,
這一路已遭遇數波刺殺,
原本五六百人的隊伍折損近半。
護衛首領恭敬請示車內:“大人,再有一個時辰便到寒國新鄭,是否入城休整?”
“劉護衛,眾人皆已疲乏,就在新鄭暫歇吧。”
“遵命!”
車廂內,
一位絕色佳人眉間凝愁。
半年來,
她從大漢帝國一路逃至齊、燕、魏諸國, 卻從未停歇。
此女正是大漢冀州甄家之女甄宓,為避婚離家出走,袁家已懸賞重金捉拿——
生擒者賞十萬金,
取其首級亦可得五萬金。
甄宓途中屢遭襲殺,護衛死傷殆盡,她幾乎絕望。
“唉……但願莫要連累家人。”
“戒備!全體戒備!”
前方斥候突然高呼,眾護衛立刻將馬車團團圍住。
甄宓憂聲問道:“出了何事?又是刺客?”
“ ,前方有江湖人廝殺。”
“江湖爭鬥?”
甄宓稍鬆口氣,只要非刺客便好。
江湖恩怨與她無關,
她亦不想捲入其中。
“回 ,約十餘人正在圍攻一人。
是否暫避?”
“且候片刻,莫要生事。”
“諾。”
前方官道上,
衛莊、蓋聶、天澤攜三名部下,韓非、張良,及楚留香等三人正合力圍剿白亦非。
白亦非今日恰返新鄭,此番遭遇純屬巧合。
天澤甩動骨鏈厲喝:“白亦非,今 插翅難逃。”
“殺我?爾等還不配。”
白亦非面若寒霜,
未料竟遭十餘人聯手圍殺。
縱橫雙劍衛莊蓋聶、喪家之犬天澤 、公子韓【白亦非被眾人圍困,心中驚疑:他為何會出現在新鄭城外?莫非是半路遭遇了衛莊等人的伏擊?
“幸虧過來檢視,否則雪衣堡之行就白費了。”
官道上,
衛莊帶領十餘人正與白亦非展開生死廝殺。
甄宓帶著護衛在遠處觀望,蘇迷則立於她身旁的樹梢上,靜靜注視著戰局。
“主人小心!”
激戰中,
百毒王見天澤陷入危險,迅速衝上前擋在他身前。
嗤!
“百毒王……白亦非,我要你償命!”
天澤見百毒王為救自己而被一劍穿心,憤怒之下揮舞六根骨鏈,瘋狂攻向白亦非。
他麾下四人,
焰靈姬被武威侯帶走,驅魔人一個照面便喪命,百毒王又為護他而死,如今僅剩無雙鬼一人。
“你們都該死!”
白亦非面色冰冷,雙劍如電,身形飄忽不定。
他身上也多了幾處傷痕,
衛莊等人雖不及他強大,但其中幾人實力不俗,鬼谷雙劍、詭譎莫測的劍魂,再加上悍不畏死的天澤,
白亦非此戰並不輕鬆,決定先清除周圍的雜兵。
胡鐵花捂著斷臂,見白亦非衝向楚留香,
急忙大喊:
“老臭蟲,死公雞,白亦非太強,小心!”
“找死!”
嗖!
一支冰矛驟然凝結,直射胡鐵花。
“啊!”
胡鐵花猝不及防,被冰矛貫穿胸膛,
鮮血噴湧……
他倒地不起,冰矛迅速奪走了他的生機。
“胡鐵花!”
“花蝴蝶!”
楚留香與姬冰雁見狀悲憤怒吼。
胡鐵花胸膛被貫穿,二人心知他已無救。
“殺!”
“為他 !”
楚留香與姬冰雁含怒殺向白亦非,
胡鐵花之死,
讓他們恨意滔天,
自幼相伴的摯友,竟葬身於這小小的寒國。
樹梢上,
蘇迷望著激戰的眾人輕聲自語:
“打吧,打吧,白亦非果然厲害,已取三人性命,重傷一人。
若他能順便除掉楚留香那閹人,倒值得慶祝一番。”
蘇迷悠閒地倚在樹梢觀戰,
下方的混戰他無意插手,除非妻弟衛莊遇險,否則絕不會對白亦非出手。
圍攻白亦非的眾人中,
除衛莊外,
楚留香等人若全部敗亡,蘇迷只會拍手稱快。
此時,
甄宓怔怔望著樹上的蘇迷,
她原本站得累了,
便坐在一段枯木上休息,抬頭時卻突然發現了高處的蘇迷。
此人悄無聲息出現在樹上,
周圍護衛竟無一人察覺,他是如何上去的?
“劉護衛,樹上有人!”
“甚麼?快保護 !”
劉護衛聞言急忙看向大樹,瞥見蘇迷後立即帶人圍住甄宓,其餘護衛也迅速將她護在 。
蘇迷掃了一眼樹下的數十人,並未在意,
不過是一群江湖雜魚,
倒是枯木上的女子姿容出眾,
一襲白衣勾勒出窈窕身段,烏髮垂肩,玉面朱唇,瓊鼻秀挺,只是峰巒略顯青澀。
蘇迷暗想,或許是這佳人年紀尚輕,還未完全長開。
半個時辰後,
衛莊、蓋聶等人相繼負傷倒地,
白亦非也傷勢沉重,
渾身浴血如同血人,紅衣染成暗赭,一臂無力垂下,手中白劍墜落在地。
白亦非撫過自己蒼老的面容,
為誅殺眾人,
他動用了秘術,
此法一經施展,
再也無法維持青春容貌。
二十餘年汲取女子精血修煉的成果,盡數付諸此戰,心血東流。
“你們全都該死!”
嗤!
“啊!”
劍光閃過,
白亦非揮劍刺穿姬冰雁胸膛,倒地之人厲呼一聲便沒了氣息。
“死公雞!”
楚留香見姬冰雁也遭毒手,倒在地上怒視白亦非,
胡鐵花已死,
姬冰雁又亡,
至交盡喪。
自蘇蓉蓉諸女年前離去,楚留香早已孤身一人,如今更是殘缺之軀。
衛莊、蓋聶、天澤與韓非等人面色陰沉,皆露無奈,
半步天人境的威勢滔天,
他們十餘人合圍白亦非,
竟導致四死二昏,餘者皆重傷難起。
砰!
白亦非一腳踏碎無雙鬼頭顱,
冷眼掃向倒地的衛莊等人,這些人的性命,他一個都不會放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