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觀中,沈璧君見護衛負傷退回,有人身中箭矢,擔憂問道:“沈老,發生何事?”
大宗師老者肅容答道:“,有數十黑衣人襲擊我們。
看來割鹿刀的訊息已經洩露。”
沈璧君驚問:“訊息洩露?該如何是好?敵人實力如何?”
“對方約四五十人,皆配備弩箭。
,我們只能固守道觀至天明。
此處是官道,天亮後黑衣人應當會退去。”
“有勞沈老了。”
“客氣,請您在內小心。”
趙凱上前說道:“沈不必擔憂,我們會出手相助。”
“多謝趙公子。”
沈璧君向趙凱微微頷首,心中卻未完全信任。
割鹿刀事關重大,趙凱三人亦是江湖中人,且似早先一步在此等候。
今夜突遭襲擊,沈璧君不禁懷疑這三人是否也別有所圖。
“有人?”
轟!
沈老察覺那年輕人竟藏身道觀暗處,當即一掌劈去。
“拿下他!”
道觀內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被震出的年輕人,護衛們持兵器一擁而上。
一位大宗師老者緊護在沈璧君身旁,寸步不離。
“住手,我不是敵人,我知道外面黑衣人的來歷。”
“住手!”
沈老連忙喝止護衛。
他見年輕人身上也插著一支弩箭,看來確實與外面的黑衣人並非同夥。
“你是誰?方才為何偷竊我們的東西?”
年輕人笑了笑,
“東西?割鹿刀吧。
不必遮掩,訊息早已傳開了。”
沈璧君走上前問道,
“你是誰?”
蕭十一郎望向沈璧君,眼睛一亮。
沈璧君?
無垢山莊連城璧的未婚妻,傳聞是位絕色佳人。
雖蒙著面紗,但那窈窕身段、溫柔氣質,讓蕭十一郎覺得她確實美麗出眾。
“沈姑娘,我叫蕭十一郎,是個大盜。”
“諸位不必擔心,我只是想一睹割鹿刀的風采,絕無 之心。”
“大盜?一個大盜說自己不偷東西,蕭十一郎,這種話你自己信嗎?”
沈璧君冷笑,
賊不偷寶?
簡直可笑!
“沈姑娘,在下所言句句屬實。”
“蕭十一郎,外面的黑衣人到底是誰?”
“逍遙侯和他的爪牙。”
沈璧君臉色驟變:“逍遙侯?天宗山莊的逍遙侯?”
蕭十一郎頷首,
“不錯。
沈姑娘,如今我們同處險境。
逍遙侯不會放過道觀裡的任何人,不如聯手對敵。”
蘇迷眉頭微挑,略感意外。
逍遙侯竟然現身了?
可奇怪的是,
逍遙侯的修為竟已達半步天人境?
蕭十一郎年紀輕輕已是宗師巔峰,與楚留香、謝曉峰等人不相上下。
但逍遙侯的實力未免太過驚人。
有趣。
蕭十一郎既已出現,
沈璧君還會與他糾纏不清嗎?連城璧呢?今晚會不會趕來?
呵,
還有趙凱,
這場四角戲碼想必十分精彩。
“ ,我們該怎麼辦?”
沈老神色凝重。
逍遙侯乃半步天人境,即便所有護衛聯手也絕非其對手。
沈璧君鎮定道:
“無妨。
割鹿刀藏在機關寶盒中,那盒子是千年前天工巧匠打造的藏寶匣。
就算逍遙侯搶到手,也休想輕易開啟。”
轟!
“殺!一個不留!”
“殺——”
嗖嗖嗖……
道觀殘破的大門瞬間被轟碎,黑衣人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入,直逼觀內眾人。
“啊……”
“救命!救……”
“我的腿!啊——”
“快躲到柱子後面!”
道觀內一片混亂,沈璧君的護衛轉眼間死傷慘重。
轟轟!
一名黑衣老者閃電般闖入,震飛兩名宗師護衛。
門外的黑衣人射完箭矢後,紛紛持刀衝殺進來。
“ 快走!那是逍遙侯,我們擋不住!”
“魏老!”
轟!
逍遙侯一掌擊飛擋在沈璧君面前的老者,
環視四周,冷聲道:
“想逃?今日誰都別想活!除了沈璧君,其餘人格殺勿論。”
蕭十一郎指向一旁的破洞:
“沈姑娘,快從這裡離開!”
“我……”
沈璧君看著被圍攻的護衛,
心如刀絞。
逃?
這些護衛怎麼辦?
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送死?
趙凱衝到沈璧君身旁喊道:
“快走,沈姑娘,我們一起逃!再晚就來不及了!”
“好!”
沈璧君最後看了一眼浴血奮戰的護衛,隨即帶著兩名侍女,從牆洞迅速撤離。
她心裡清楚,留在這裡也是徒勞。
那隻機關寶盒只有她能開啟。
只要她脫身,即便逍遙侯搶到盒子,也無法取出割鹿刀。
韓貂寺見趙凱等人已逃,目光一掃,卻發現蘇迷仍靠在柱子上,彷彿在休息。
他心中疑惑——
對方來勢洶洶,不僅有一位半步天人境高手,還有三位大宗師和數十名精銳死士。
如此陣仗,蘇迷難道真有把握應對?
“閣下不走?”
“走?”
蘇迷瞥了一眼逍遙侯和那群黑衣人。
看來今晚是沒法休息了。
他本不想插手這些人的紛爭,無謂之事,懶得費神。
“告辭。”
韓貂寺不再多言,身形一閃便掠出道觀。
他也不想無故招惹強敵。
嗖——
蘇迷也在瞬間消失無蹤。
割鹿刀、逍遙侯、沈璧君、蕭十一郎、趙凱、韓貂寺……這些人的恩怨,他毫無興趣。
武帝城,
李淳罡與徐年,才是他的目標。
在此之前,武功恢復之事絕不能洩露。
“追!務必抓住沈璧君。”
“是,莊主!”
山林深處,
蘇迷悄然立於樹梢。
大雪紛飛,天地蒼茫。
“先找個地方落腳。”
他環顧四周,
荒山野嶺,無處可歇。
只得繼續前行。
另一處林間,
蕭十一郎拉著沈璧君疾奔。
夜色深沉,逃出的人早已四散。
沈璧君掙扎著低聲道:
“蕭十一郎,放開我!我的侍女走散了,我得去找她們。”
蕭十一郎鬆開手,沉聲道:
“沈姑娘,現在回頭凶多吉少。
你那幾位侍女,恐怕已經……”
“我……咦?前面那個人……不是道觀裡的那個年輕人嗎?”
沈璧君正要反駁,卻突然看到前方蘇迷的身影。
她沒想到蘇迷也逃了出來,而且竟比他們還快。
“真是晦氣,怎麼又碰上這對男女?趙凱呢?韓貂寺呢?難道蕭十一郎是故意甩開他們,獨自帶著沈璧君逃走的?”
蘇迷沒有理會身後的沈璧君和蕭十一郎,
徑直向前走去。
沈璧君見他默然離去,急忙喊道:
“等等!你要去哪兒?”
“與你無關。”
蘇迷回頭,語氣冷淡。
蠢女人。
逃命的時候還敢大聲嚷嚷,是怕逍遙侯的人聽不見嗎?
“你……!”
沈璧君沒想到他如此無禮,氣得瞪向那道遠去的背影。
蕭十一郎沉吟片刻,勸道:
“沈姑娘,我們跟上他。
前面那位既然是大宗師,同行更安全。”
他看出蘇迷對沈璧君態度冷淡,顯然並無企圖。
這與趙凱不同——趙凱明顯別有用心,所以他剛才特意甩開了那夥人。
“……好。”
沈璧君咬了咬唇,勉強答應。
如今她無處可去,
北涼地界人生地不熟,
有大宗師在前,跟著總歸多一分保障。
一日後,
蘇迷抵達韓貂寺提到的小鎮。
他沒有進鎮停留,
只因沈璧君和蕭十一郎一路尾隨。
他不想節外生枝,只想儘快趕到武帝城。
沈璧君見他過鎮不入,
忍不住低聲抱怨:
“可惡……那 還要走!他就不知道累嗎?”
連續趕路一天一夜,她的雙腿早已痠痛不堪。
她從未如此疲憊過。
然而蘇迷並未在小鎮停留,
沈璧君也不敢停下,逍遙侯的人一定會來搜查這裡。
“沈姑娘,我去買些乾糧,咱們還得趕路。
這地方不安全,先跟著前面那些人走吧。”
“有勞了,蕭十一郎。”
“舉手之勞!”
蕭十一郎笑著走向路邊攤販,
他注意到沈璧君對自己的戒心似乎減弱了些,這倒是件好事。
看著眼前這位絕代佳人,蕭十一郎暗自打定主意要贏得她的青睞。
數日後,
蘇迷望著遠處巍峨的武帝城,
心中盤算著。
這座城池禁止任何爭鬥,向來是江湖人士的庇護所。
以王仙芝天人境的實力,徐年和李淳罡逃到這裡確實明智。
“這就是武帝城?”
蕭十一郎望著前方宏偉的城牆,面露訝色。
他早聽說過這座城的傳聞,
這裡是亡命之徒的避風港,
城內嚴禁動武,更有絕世高手坐鎮,無人敢在此造次。
看來蘇迷是為了躲避逍遙侯才逃來此地。
“沈姑娘,進了城就安全了。
逍遙侯的人絕不敢在城內撒野。”
沈璧君凝視著城牆,微微頷首。
她對武帝城也有所耳聞。
目光轉向前方的蘇迷,她不禁心生疑惑——
這人為何遲遲不入城?坐在枯木上究竟在等甚麼?
噠噠噠……
突然,
後方傳來急促的馬蹄聲。
蕭十一郎和沈璧君聞聲色變,慌忙向城門奔去。
經過蘇迷身旁時,沈璧君高聲提醒:
“快進城!逍遙侯的人追來了!”
“與你何干。”
蘇迷依舊靠在枯木上,紋絲不動。
他確實打算進城,
但需要先謀劃好後續安排。
面對天人境的李淳罡,即便入城也無濟於事。
該找誰來助陣?
王仙芝實力究竟如何?
邀月恐怕不是對手,那白若冰呢?雅嵐呢?獨孤求敗呢?東皇太一呢?蘇迷權衡著該請部分幫手,還是全部召集?
“你......哼!那就在這等死吧。”
沈璧君狠狠瞪了蘇迷一眼,
轉身快步衝向城門。
真是個不知好歹的傢伙——
她好心提醒,沒想到對方如此不識抬舉。
“快追!絕不能讓她逃進武帝城!”
這時,
十餘騎江湖客疾馳而來。
為首的統領見沈璧君即將入城,臉色鐵青,厲聲喝道。
蘇迷冷眼旁觀,無意插手。
只要這些人不招惹他,他也懶得理會。
逍遙侯的手下終究沒能追上,
沈璧君與蕭十一郎在千鈞一髮之際衝入城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