異世界試煉?還是隨機的?
萬一落入仙魔世界,怕是剛進去就會死。
去,還是不去?
這本是天人境才該面對的考驗,如今他手無縛雞之力,真能活著回來?
思索片刻,他又問:
“試煉要多久?若我消失太久,外界恐怕會亂。”
“叮,時間流速不同。”
“試煉世界十日,此界僅一日。”
“十比一?倒是不錯。”
蘇迷微微點頭。
若在試煉世界停留半年,這裡也不過半月。
簫皇后和夜帝夫人她們,絕不可能在十幾天內趕到北涼,大軍更不會那麼快。
他決定接受試煉。
但願……是個平凡世界。
碼頭邊,
李星雲與袁天罡、徐脂虎及南宮僕射,皆望著蘇迷坐在影子刺客身旁。
雨越下越大,
蘇迷和影子刺客們任由雨水沖刷,
忽然,
他直接仰面躺倒。
袁天罡和李星雲對視一眼,沒有理會,
只等雨停便離開——他們也不想惹禍上身。
徐脂虎臉色蒼白,低聲道:
“他一定很痛苦吧……五百多名影子刺客為他而死,他怎能不哀?”
“或許吧。”
南宮僕射看向蘇迷,輕聲回應。
她對蘇迷的印象稍有改觀——
這個江湖公敵、無法無天的大魔頭,
竟也有重情的一面。
影子刺客能為他赴死,倒也值得。
徐脂虎嘆息:
“錯已鑄成,該來的總會來。”
“北涼或許會血流成河,甚至……寸草不生,全在他一念之間。”
南宮僕射搖頭:
“不,你錯了。”
“北涼註定血流成河,寸草不留。”
“從他武功被廢的那一刻起,就無可挽回。”
“昨日五百多名影子刺客戰死,更是再無轉圜餘地。”
徐脂虎攥緊雙手:
“若他真屠戮百萬百姓,就不怕天下唾罵?不怕諸國圍剿?不怕身邊人反對嗎?”
她不忍北涼百姓遭殃——
蘇迷可以殺李淳罡,可以滅徐家,但百姓何辜?
南宮僕射淡淡道:
“徐脂虎,你還不明白?”
“他是大魔頭,何曾在乎世人眼光?”
“中原諸國自顧不暇,誰敢招惹如日中天的他?”
“至於他的女人……你可知道,她們個個心狠手辣,皆是江湖中 不眨眼的主。”
“若知曉他的遭遇,只怕會比他還瘋。”
“北涼已無生機。”
“最快一月,大軍便會壓境。”
“而那些女人……或許來得更快。”
咳咳咳……
徐脂虎倚著木柱,面色慘白,咳得撕心裂肺。
噗!
一口鮮血噴出。
南宮僕射連忙扶住她,眼中閃過一絲憐憫。
徐脂虎已是油盡燈枯,
或許……連今日都撐不過。
但早逝對她或許是解脫——
不必再受病痛折磨,也不必親眼目睹北涼的慘狀。
此時,
蘇迷在雨中躺了許久,
終於下定決心。
試煉必須去。
哪怕可能死在異世界,
也別無選擇。
若拒絕,日後踏入天人境,
試煉依舊會來。
這次雖兇險,但為了復活五百多名影子刺客,
他只能賭一把。
蘇迷掃視身旁的十二名影子刺客,
沉聲問道:
“系統,我能帶他們一起去嗎?”
“叮,不可。”
“已部署的黑甲軍、暗衛、影子刺客,皆無法帶入試煉世界。”
“未部署的兵力,你可在試煉世界中使用。”
“但一旦部署,便無法帶回此界。”
“除非未來你能強大到重返試煉世界。”
聽到回答,
蘇迷只能苦笑。
前往異世界?
現在的他,不過是個廢人。
成神?
他從未想過。
太遙遠了,
遠得連幻想都顯得可笑。
“叮,宿主,因你目前實力不足,系統再破例相助。
這十二名影子刺客可隨你進入任務世界,此後系統將不再提供額外援助。
望你在任務世界中謹慎行事。”
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響起,蘇迷仰面躺在滂沱大雨裡,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龐,嘴角卻扯出譏誚的弧度。
最後的仁慈?
可笑。
這系統分明是怕他喪命——宿主消亡,系統亦會湮滅。
十二名影子刺客,
若降臨尋常武道世界,完成試煉倒非難事。
只盼那方天地,莫要超出常理範疇。
“袁天罡這群將死之人,為何還在此處徘徊?”
蘇迷側目掃過碼頭眾人,
眼底浮起不耐。
他本欲將影子刺客殘軀收回系統空間,偏生袁天罡一行滯留不去,令他難以動作。
至於徐脂虎,
原想命影衛送她上路,
卻發覺此女已至彌留——對個油盡燈枯的將死之人,似乎不必多此一舉。
“待雨歇後,便驅散這群螻蟻罷。”
蘇迷闔目沉思。
此刻暴雨如注,
倒不便即刻逐客。
神識探入系統空間檢視:
十萬黑甲森然列陣,
三百暗衛蟄伏陰影,
唯獨影子刺客盡數折損。
若試煉世界強者如林,難道要靠黑甲軍橫推?
雨幕直到午後才漸稀薄。
待雨勢稍緩,
袁天罡攜李星雲率死士離去。
木棚內,徐脂虎蜷縮在枯草堆中,南宮僕射正將內力源源渡入其體內。
女子青白的手指忽然抬起,
輕輕按住南宮僕射手腕:
“不必...白費力氣了...你走吧...永遠...別回北涼...”
“徐姑娘...”
南宮僕射眸中悲色浮動。
徐脂虎確已燈枯油盡,
縱有內力續命亦難迴天。
這女子生性良善,
卻偏偏命途多舛。
若非生在徐家,
或許仍會染疾,卻不至心力交瘁,更不必被迫聯姻。
偏又在婚期將至時,
未婚夫戰死沙場——徐脂虎短暫一生,盡是斷簡殘篇般的悲劇。
“南宮...可否...請蘇迷過來...”
徐脂虎氣若游絲,“臨去前...想再求他...放過北涼百姓...”
“我這就去。”
南宮僕射頷首。
她不知能否請動那魔頭,
但這是將死之人最後心願,
總要盡力一試。
此時蘇迷見礙事者已散,
正欲回收影衛殘軀。
只待南宮僕射二人離去,便可開啟試煉。
“止步!”
南宮僕射剛近草甸,十二道黑影倏然合圍。
“蘇茜,放行。”
“遵命。”
蘇迷睨著高挑女子,眉峰微蹙。
昨日南宮僕射未對影衛出手,否則早成劍下亡魂。
此刻前來,所為何事?
南宮僕射踏著泥濘走近:
“大魔王,徐脂虎想見你最後一面。”
蘇迷唇邊綻開譏誚冷笑。
“徐家女?先前未取她性命,不過是嫌將死之人髒了我的劍。
她乃徐年血親,你以為我會對仇敵胞姐慈悲?”
南宮僕射俯首低眉:
“她已至彌留,算我欠你人情。”
“免談。”
“關於徐年的秘辛——但需你先見徐脂虎。”
蘇迷眸光驟凝。
秘辛?
徐年的把柄?
他望向木棚中氣若游絲的女子——將死之人,見見也無妨。
況且南宮僕射當不敢欺瞞。
“可。”
蘇迷突然道,“但你需替我辦件事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前往離陽邊境,若遇我麾下部眾,傳遞我的蹤跡。”
“成交。”
“現在說徐年的事。”
南宮僕射掃了眼四周,低聲道:
“徐年與李淳罡未返北涼,他們躲進了武帝城——王仙芝坐鎮之地,百年來無人敢犯。”
“武帝城?”
“天人境強者王仙芝,曾斬落過陸地神仙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蘇迷微微頷首。
徐年竟逃往武帝城。
王仙芝?
若敢包庇他的仇敵,便讓那座城陪葬。
“去準備後事吧。”
“待安葬徐姑娘,我即刻啟程。”
南宮僕射抱拳離去。
她並不擔憂蘇迷加害——將死之人不值得他動手,要殺早該殺了。
待白衣女子身影消失,蘇迷揮手收攏影衛殘軀。
試煉完成後,系統自會復活她們。
殘軀存入系統空間可保不腐,屆時仍以原身重生。
“蘇茜,帶她們更衣備行。”
“遵主令。”
“叮,試煉世界即將在一刻鐘後開啟,請宿主準備。”
蘇迷猛然抬頭:
“我尚未下令,你竟自作主張?”
“叮,有問題?”
“嘖...罷了。”
本想斥責,轉念壓下怒火——系統此番助力頗多,容它任性一次也無妨。
蘇迷整了整衣襟,朝木棚走去。
只剩一刻鐘了,且看看那將死之人還有何話可說。
“徐大 ,可曾想過會像野狗般死在荒郊?”
踏入木棚時,蘇迷望著草堆中狼狽的身影嗤笑道。
女子面色灰敗如紙,衣裙汙濁破碎, 的面板上沾滿泥漿,確實已至油盡燈枯之境。
徐脂虎艱難抬首,渙散的目光聚焦在蘇迷臉上:
“求...求你...”
徐脂虎,我知道你想要甚麼,但我不會答應。
就算我同意,我身邊的女人也不會放過北涼。
北涼的結局早已註定,誰都無法改變。”
徐脂虎臉色蒼白地低下頭。
她終究還是失敗了。
北涼,恐怕要血流成河了。
噗——
咳咳......
急怒攻心,徐脂虎猛地吐出一口鮮血。
她倒在枯草中劇烈咳嗽,嘴角不斷滲出血絲。
蘇迷看著她,輕輕搖頭。
徐脂虎真的快不行了。
這個被命運捉弄的女子,
她的一生,似乎只是為了給徐年鋪路。
北涼王對自己的女兒,實在太過殘忍。
重男輕女到這種地步,連重病的女兒都能利用,這就是權力的冷酷吧。
蘇迷其實有能力治好徐脂虎,
但他不會出手。
他們終究是敵人。
即便他一時心軟相救,徐脂虎也難逃一死——他身邊的女人,絕不會放過北涼徐家任何人。
徐脂虎擦去嘴角的血跡,
輕聲對蘇迷說:
蘇迷,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嗎?
蘇迷搖頭:
我不會答應。”
徐脂虎掙扎著想站起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