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出這年輕人非同尋常,心中暗自稱奇。
小翠,你未免太過抬舉這小子了。”白自在拱手道,老夫雖咎由自取,卻不信這姓劉的後生能勝過老夫。”
劉長安淡然一笑,未作回應。
史小翠有意藉機挫白自在銳氣,揚聲道:劉小子,你不是要娶阿秀麼?
劉長安神色微僵。
先前迎娶王語嫣之事史小翠知曉,此刻話中有話,他心知必須出手。
若想娶阿秀,須先擊敗這老頑固。
否則休想讓我將阿秀託付於你。”
未及劉長安與阿秀回應,白自在勃然大怒:小翠,你......強壓怒火轉向劉長安:小子竟敢如此放肆!今日不給你些教訓,老夫顏面何存?
話音未落,白自在一掌拍出。
看似 ** 無奇,實則暗含雄渾內力與精妙掌法。
他自信這一掌定能讓劉長安重傷倒地。
劉長安神色從容,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。
眼看白自在凌厲的掌風已至面門,他才倏然側身避過,右手如電光般點中對方手腕。
白自在頓覺整條臂膀痠麻難當,驚駭地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。
他縱橫江湖數十載,未逢敵手,豈料今日竟被一個後生輕描淡寫地制住。
劉長安收勢抱拳:承讓。”
白自在盯著自己顫抖的手腕,面色灰敗。
他素來目空四海,此刻卻在這青衫少年面前栽得徹底。
史小翠懸著的心終於落下。
雖與丈夫多有嫌隙,終究不忍見他受傷。
見劉長安舉重若輕便化解干戈,眸中欽佩之色更濃。
白萬劍呆若木雞。
父親在他心中本是擎天玉柱,此刻方知山外有山,臉上不由 ** 辣地發燙。
老夫......心服口服。”白自在深吸一口氣,鐵鏈嘩啦作響,往後但有驅使,萬死不辭。”
劉長安含笑解開鐐銬:前輩折煞晚輩了,方才不過取巧。”
史小翠上前遞過賞善罰惡令:經此一事,望你記住教訓。”
白自在摩挲令牌,百感交集:這些年......是我糊塗了。”
白自在忽然仰天長嘆:甚麼天下第一,不過井底之蛙!
史小翠眼底泛起笑意。
這番挫折雖重,卻讓這頭倔驢終於低頭認路,對雪山派反倒是福。
小翠......白自在握住妻子佈滿皺紋的手,往後再不教你擔驚受怕。”
劉長安拱手賀道:前輩幡然醒悟,實乃門派之福。”
白自在望著劉長安,滿心都是謝意。
這次能順利解決麻煩,全靠劉長安鼎力相助。
他對劉長安的武藝與為人深感欽佩,暗自打定主意要與他結交。
劉少俠太客氣了。
老夫先前行事荒唐,給雪山派惹來不少禍事。
如今我已幡然醒悟,往後定當盡心打理門派,絕不讓舊事重演。”白自在誠懇地說道。
史小翠見狀抿嘴一笑,確信自己沒看錯人。
白自在雖曾犯過錯,但終究是雪山派掌門,武功威望無人能及。
只要他真心改過,門派前途依然光明。
她的目光又落在阿秀和劉長安身上,露出會心的笑意。
阿秀對劉長安早已芳心暗許,劉長安對她亦是情意綿綿。
眼下兩人婚事將近,她這個當孃的自然要好好張羅。
阿秀、劉少俠,我看你們郎情妾意甚是般配,不如趁早把婚事定下。
我也好早些抱上外孫!史小翠笑吟吟地說道。
阿秀聞言羞得耳根通紅,低頭擺弄衣角不敢抬眼。
劉長安先是一怔,隨即含笑應道:前輩所言極是,晚輩正有此意。
只是不知阿秀姑娘意下如何?
他說著望向阿秀,目光溫柔似水。
阿秀心頭一熱,抬眸與他四目相對,輕輕點了點頭。
眾人見狀紛紛展顏,為這對璧人送上祝福。
見二人兩情相悅,眾人皆大歡喜。
史小翠喜不自禁,當即著手籌備婚禮。
雪山派上下忙得熱火朝天,處處張燈結綵,洋溢著喜慶氣氛。
經此一事,白自在徹底洗心革面。
往日的狂妄自大消失無蹤,待人接物謙和有禮,對門下 ** 更是關懷備至。
他親自為新人主婚,更使這場婚禮增色不少。
大婚當日,雪山派歡聲雷動。
史小翠為愛女備下華美嫁衣與豐厚妝奩,將阿秀打扮得光彩照人。
劉長安身著喜袍英姿勃發,引得賓客交口稱讚。
婚禮簡樸而莊重,新人向端坐高堂的白自在與史小翠行過大禮。
喜宴持續至夜深,眾人仍意猶未盡。
歡慶聲中,唯有石破天黯然神傷。
他靜靜立在角落,望著新人幸福的模樣,心中百味雜陳。
他明白自己對阿秀的情意難以割捨,卻更清楚阿秀心屬劉長安。
雖曾竭力爭取,終究徒勞無功。
縱有不甘與失落,也只能默默祝福。
想到此處,石破天只覺心如刀絞,彷彿被掏空了一般。
這蝕骨的痛楚,不知何時才能消散。
石破天默默立在角落,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愁緒。
阿秀與劉長安的紅綢刺痛了他的心,那段觸手可及的姻緣終究成了鏡花水月。
他攥緊拳頭又鬆開——世間有些緣分,原不是攥得住的。
喜宴散後,眾人開始盤算臘月初八的俠客島之行。
距啟程尚有三月光景,劉長安決意先返武當。
臨行前他尋到石破天,掌心在那顫抖的肩頭按了按:石兄弟可願同往?正好尋訪令尊令堂下落。”
石破天眼底倏然亮起火光。
辭別時白自在夫婦執手相送。
按雪山派祖制,新婦需留守宗門,阿秀咬著唇將淚珠咽回眼眶:我守著爺爺等你們。”這姑娘總把旁人的安危擺在最先,連哽咽都帶著三分克制。
史小翠望著女兒背影暗自嘆息。
她本盼著小夫妻同行,縱使白自在在俠客島遭遇不測,有武當派這棵大樹遮陰總歸穩妥些。
但見劉長安執意護持老爺子周全,終是將勸說的話嚥了回去。
### 秋色浸透山徑,楓紅與銀杏在風裡翻攪成金紅色的漩渦。
並肩而行的兩人卻無心風景,靴底碾過枯葉的脆響裡都墜著心事。
連行數日皆太平——畢竟尚在雪山派勢力範圍。
直到林深處傳來兵刃相擊之聲,驚飛滿樹寒鴉。
十餘名黑衣客正圍剿個青衫書生,周遭橫七豎八倒著屍首。
那書生劍招雖精妙,左支右絀間已露敗象。
石破天看得目眥欲裂,未及思索便縱身躍入戰圈:以多欺少算甚麼好漢!
掌風過處如狂濤拍岸,黑衣人接連踉蹌後退。
那書生聽得援手精神一振,誰知劍鋒竟不分敵我橫掃而來!虧得石破天早有防備,只在外圍遊走周旋,青芒閃閃的利刃始終沾不得他衣角半分。
片刻之間,那群黑衣人就被石破天一人擊退。
他們相互攙扶著倉皇逃竄,顯然沒料到孫劍身邊竟突然冒出這般高手。
被圍困的男子聽著遠去的腳步聲,緊繃的心絃略微放鬆。
為防敵人使詐,他立刻高聲喝道:飛鵬堂的鼠輩,要上就一起上!我孫劍若是逃跑,就是孬種!
石破天對孫劍和飛鵬堂都一無所知。
但站在一旁的劉長安聞言卻神色一凜,暗想:原來是飛鵬堂在 ** 孫劍,若非我與石兄弟恰巧路過,孫劍怕是已命喪黃泉。
這孫劍倒是命不該絕。”劉長安正暗自思忖,忽然心頭一動——若沒記錯,孫劍此刻應是中了斷魂散,難怪飛鵬堡只派三位堂主就險些得手。
石破天開口道:這位兄臺,歹人已退,你看不見嗎?
孫劍仍緊握寶劍,警惕地面向聲音來處。
雖視線模糊,但他耳力過人,聽風辨位的功夫爐火純青。
你是何人?中毒後的孫劍格外警覺,語氣充滿懷疑。
石破天見他目不能視,解釋道:我與劉大哥途經此地,聽聞打鬥聲特來檢視。
即便告知姓名,想必你也不認得。”
若在平日,孫劍定不屑計較此言。
但此刻眼不能見,對這突然出現之人充滿戒備。
哼,不說也罷!誰知你是不是與飛鵬堂串通,假意相救實則另有所圖。”
石破天對這番猜忌毫不介懷,劉長安卻暗自詫異:這莽夫今日倒長了心眼。
經此變故,孫劍也意識到孫府出了內奸——否則飛鵬堂的人怎會藏身棺中?那本該是孫府四大勇士的棲身之所。
石破天急得手足無措,本就拙於言辭,更不知如何解釋。
見孫劍疑神疑鬼,只得求助地望向劉長安。
劉長安朗聲道:石兄弟,既然歹人已退,這位兄臺又不領情,你已仁至義盡。
至於他是否會再遭襲擊,與我們何干?
這番話讓石破天更加焦急——若黑衣人捲土重來,留孫劍獨處豈非危矣?
孫劍聽得真切,暗忖:若非這兩人及時出現,以自己中毒之軀,絕難在飛鵬堂三位堂主劍下活命。
如此想來,他們應當不是敵人。
就在石破天躊躇之際,先前出言不遜的孫劍忽然問道:這位兄弟姓石?
石破天連忙點頭:正是。”
“石姓之人不多見,不知閣下師承何處?”
孫劍試圖從對方門派推斷石破天的來歷,聽聲音對方與自己年齡相仿。
能在須臾之間擊退飛鵬堂三位堂主,其武功造詣與臨敵經驗顯然不在自己之下。
面對孫劍的詢問,石破天略顯遲疑,轉頭望向劉長安。
關於出身來歷,他始終心存困惑,此刻更不知如何作答。
劉長安會意上前,含笑道:“孫兄,石兄弟並無師門傳承,一身武藝皆靠自悟。
若論門派,當屬無門無派。”
這回答令孫劍暗自詫異。
眼前少年竟能無師自通練就這般身手,令他愈發好奇。
眼下卻不是深究之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