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無忌規規矩矩作揖:龍前輩好。”
小龍女略一頷首,冰霜般的眉眼柔和了幾分。
眾人敘話間,殷素素與劉長安說起近來江湖風雲。
明教與六大派紛爭愈烈,西域金剛門又現蹤跡,倒是小龍女始終靜立窗邊,恍若置身事外。
暮色漸沉時,殷野王設宴接風。
酒過三巡,席間唯有小龍女纖塵不染的素手始終未沾杯盞。
宴席散盡,鍾靈悄悄拽住劉長安衣袖:龍姐姐整晚都望著月亮發呆呢。”
劉長安這才驚覺——那日終南山分別時,小龍女本要尋李莫愁的。
他疾步走到迴廊下,只見月光為那抹白影鍍上銀輝。
可是掛念令師姐了?話音未落,鍾靈已蹦跳著插話:劉大哥真是木頭!龍姐姐跟著我們東奔西走,連自己的事都耽擱啦。”
鍾靈的插話打斷了劉長安的思緒,但他明白這是鍾靈為了讓小龍女開啟話匣子。
畢竟平日裡只有活潑的鐘靈能讓沉默的小龍女偶爾開口。
小龍女轉過身來,清冷的目光落在鍾靈身上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罕見的笑意。
鍾靈驚訝地捂住嘴,隨即鬆開手,興奮地喊道:劉大哥,你快看!龍姐姐笑起來真好看!
小龍女對此不以為意,她向來不在意美醜。
這既源於她天生的美貌,也因古墓派武功要求情緒平穩。
阿秀聞聲望去,只見小龍女清麗的面容配上淺淺的笑容,連她這樣淡泊的人都忍不住暗歎:平日冷若冰霜的龍姑娘,笑起來竟如此動人。
她悄悄觀察劉長安,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小龍女,眼中閃著異樣的光彩。
就在阿秀猶豫是否要打斷時,小龍女已收起笑容。
靈兒妹妹多慮了。”小龍女輕聲道,無論是終南山的古墓,還是這天鷹教,對我來說都一樣。”
她心中其實惦記著被李莫愁奪走的古墓之物,只是性格使然,不知如何向眾人訴說。
片刻後,她只是淡淡道:我沒事,不必擔心。”
鍾靈和阿秀將信將疑,畢竟與小龍女相處時日尚短。
但劉長安了解她的性子,知道她不屑說謊。
龍姑娘,劉長安開口道,給我幾天時間,我要與師孃、師弟交代些事情,再傳授無忌師弟幾招武功,之後便陪你去找你師姐。”
小龍女點頭應允。
她本無事,只是鍾靈多心罷了。
這時張無忌匆匆跑來,目光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,最後停在小龍女臉上怔了怔,才轉向劉長安:長安師哥,我爹還好嗎?
不等劉長安回答,鍾靈和阿秀異口同聲道:張五俠很好!
阿秀平日少言,但因事關劉長安的師父才開口。
鍾靈則想著藉此與張無忌拉近關係——她深知劉長安看似隨和,實則除了武當幾位長輩,極少將他人放在眼裡。
聽到兩位姐姐的話,張無忌暗自鬆了口氣。
按照與父親張翠山的約定,他本該早些返回武當。
然而,在殷素素的悉心教導下,如今的張無忌已非昔日懵懂少年,對江湖規矩瞭然於心。
此外,在武當山時,他便察覺到宋青書等人若有若無的敵意。
張三丰壽元綿長,即便宋青書、谷虛等人正值壯年,但以張三丰的修為,再活數十載並非難事。
如此一來,他們的年齡優勢反倒成了劣勢,而比他們年幼十歲的張無忌卻因此佔得先機。
儘管宋青書已叛離武當,但張無忌從母親口中得知:不僅武當諸位師叔伯,就連父親張翠山也屬意劉長安接任掌門之位,更關鍵的是,太師傅張三丰同樣看好劉長安。
這一點尤為致命。
武當雖非獨斷專行之地,但張無忌心知肚明,只要張三丰發話,武當七俠必會遵從。
正因如此,張無忌未能如期返回武當。
殷素素所言不無道理——即便回到武當,那裡也無他的立足之地。
此刻,劉長安聽聞張無忌提及恩師張翠山,不禁嘆道:無忌,你父親很是掛念你。
若有閒暇,便回武當看看吧……
他本以為張無忌會順勢答應,不料對方卻偏過頭去,避開了他的目光。
劉長安心中詫異。
在他印象中,張無忌絕非薄情寡義之人,何況雙親尚在,自幼與父母及謝遜相依為命,怎會輕易割捨親情?
他正猜測張無忌是否習慣了天鷹教的生活,卻聽對方突然開口:長安師兄,我決定留在天鷹教。
若父親想見我,煩請他前來一敘。”
此言一出,劉長安眉頭緊鎖,胸中波瀾起伏,最終沉默不語。
空氣驟然凝滯,沉悶壓抑。
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,令劉長安震驚不已。
無忌師弟,你再考慮幾日。
我會在天鷹教暫留,待你做出決斷後再告知我。”
說罷,劉長安轉身離去,不願強加壓力。
他明白,其中必有隱情。
望著劉長安遠去的背影,阿秀默然跟隨。
鍾靈氣得跺了跺腳,也追了上去。
轉眼間,原地只剩張無忌與小龍女二人。
見小龍女未走,張無忌面色黯然,低聲問道:龍姐姐為何不走?莫非也要看我笑話?
在他認知中,所有女子都會圍繞劉長安轉,連他曾救過的楊不悔也不例外。
然而,面對這番冒犯之言,小龍女神色如常,彷彿置身事外。
張無忌雖出言不遜,卻遇上心如止水的小龍女,竟未激起半分波瀾。
張無忌正以為小龍女不會開口,她卻突然問道:“我為何要看你的笑話?”
這句話讓張無忌一時語塞,他沒想到小龍女會這樣反問。
就在他思索如何回應時,小龍女已轉身離去,步履輕盈如常。
望著她的背影,張無忌眼中閃過一絲熾熱的光芒。
……
回到房間,鍾靈氣鼓鼓地對劉長安說道:“劉大哥,無忌怎麼變成這樣了?”
阿秀連忙扯了扯鍾靈的袖子,示意她別再說下去,以免惹劉長安不快。
鍾靈的話本可能火上澆油,畢竟張無忌先前言語失禮,但劉長安並未與他計較。
“罷了,無忌師弟或許有自己的考量。”
劉長安端起茶杯,淺飲一口。
見劉長安如此說,鍾靈也不再言語,阿秀順勢坐到他身旁。
“劉大哥,既然張師弟不願回武當,我們接下來有何打算?”
劉長安與阿秀目光相接,輕嘆道:“師父命我來天鷹教,本是想帶無忌回武當,如今他不願回去,我也無法勉強。
阿秀,我們相識已久,卻還未拜訪雪山派,實在有些失禮……”
鍾靈笑著插話:“劉大哥,那我們離開天鷹教後,直接去雪山派嗎?”
“正是。”
聽著兩人的對話,阿秀臉頰微紅。
她忽然想到,自己還未向父親和爺爺提起此事。
若貿然帶人回去,是否不妥?
察覺到她的遲疑,劉長安溫和一笑:“靈兒,別急。
阿秀還未與家中長輩商議,我們突然登門,是否不合禮數?”
阿秀急忙解釋:“劉大哥,奶奶不會介意的。”
她特意只提奶奶,避開了爺爺白自在和父親白萬劍。
這兩人極重雪山派顏面,尤其是白自在,將門派聲譽看得比性命還重。
劉長安心知肚明,卻未點破,給阿秀留了情面。
“既然史婆婆不介意,靈兒、阿秀,那我們離開天鷹教後,便直奔雪山派吧。”
阿秀心中一暖。
雖不願主動提及,但劉長安為她考慮,讓她倍感甜蜜。
三人商定,離開天鷹教後便與小龍女分道揚鑣,先行前往雪山派。
至於李莫愁,若小龍女願同行,他們自然樂意相助;若她執意先尋李莫愁,便只能暫別。
此後數日,劉長安只傳授張無忌武功心法,對回武當一事隻字未提。
張無忌樂得清靜,也未再提及此事。
修習九陽神功後,張無忌學武事半功倍。
在天鷹教期間,他不僅掌握了白眉鷹王的鷹爪功,還精通了殷素素的蚊須針手法。
昨日與劉長安切磋時,張無忌對鷹爪功的領悟甚至超越了白眉鷹王。
張無忌與劉長安再次切磋起來。
兩人各執一根青竹竿,以竹代劍,這法子確實巧妙。
即便失手誤傷,也不至於危及性命。
自然,張無忌根本傷不到劉長安分毫。
這般安排,實則是劉長安為護他周全。
正當二人交手之際,白眉鷹王殷天正攜愛女殷素素信步而來。
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張無忌身上。
只見少年手中竹竿攻守兼備,一招一式盡顯武當劍法精髓。
那渾然天成的劍招,令殷素素父女眼中閃過驚豔之色。
素素,無忌這孩子天資卓絕,遠勝你與野王當年。”殷天正捋須而笑。
雖說外孫姓張,終究是他殷家血脈。
原本殷天正一心要將天鷹教傳給殷野王。
可殷素素歸來後,卻提議讓無忌繼承衣缽。
起初殷天正尚有顧慮——無忌畢竟是武當 ** ,若強留他在天鷹教,只怕會惹得女兒女婿生隙。
殷素素何等聰慧,早知父親擔憂。
三言兩語間,便將與張翠山的打算說得明明白白,更向父親保證無忌絕不會入武當門下。
此刻劉長安將修為壓制在先天境,與張無忌相當。
雖境界相同,但他習武當劍法日久,又有虛擬空間可模擬各派武學,張無忌始終難以突破。
突然間,張無忌竟棄了竹竿,赤手空拳撲向劉長安。
他雖丟了兵器,十指卻如利刃般鋒利,赫然使出了鷹爪功。
見外孫施展本門絕學,殷天正神色微動,本能地想要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