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門轟然碎裂,數名持刀黑衣人魚貫而入,不由分說便向三人襲來。
劉長安負手而立,阿秀與鍾靈雙劍齊出,劍鋒劃破空氣發出銳響。
黑衣人身法詭譎且配合精妙,轉眼便將二女困在刀光織就的羅網中。
阿秀劍招凌厲卻漸露疲態,這些敵人竟能透過奇特陣勢將攻勢倍增。
正當二女險象環生之際,院外驟起馬蹄如雷,十餘名天虎鏢局鏢師破門而入。
統統住手!為首的虯髯大漢橫刀大喝,黑衣人見狀竟齊齊收勢,顯是對鏢局頗為忌憚。
大漢向劉長安抱拳:在下天虎鏢局呂騰空,敢問閣下尊姓大名?因何與這群賊子交手?
劉長安回禮道:萍水相逢之人劉長安,借宿此地卻遭無端襲擊。”
呂騰空捻鬚頷首:原是黑風寨的爪牙在此作惡。
劉兄弟若不嫌棄,容呂某設宴壓驚如何?劉長安略作思忖便應允下來。
席間呂騰空道出隱秘:這些黑衣人乃黑風寨匪眾,與官府沆瀣一氣荼毒鄉里。
提及幕後 ** 時,呂騰空刻意壓低嗓音,劉長安卻只淡然舉杯。
見青年如此沉得住氣,呂騰空眼中精光閃動:劉兄弟年紀輕輕便有這般氣度,不知師承何處?
山野閒人,不足道也。”劉長安輕轉酒盞。
呂騰空會意不再追問,心下卻暗記這個深藏不露的年輕人。
江湖上行走多年的呂騰空竟未聽過劉長安的名號,著實稀奇。
按理說,跑鏢這行當對各路門派應當如數家珍,尤其武當這般名門大派。
只是呂騰空多在雲南大理、烈火宮一帶活動,對中原武林不甚熟悉倒也情有可原。
秋日晴空如洗。
呂騰空邀劉長安一行前往天虎鏢局做客。
眾人剛踏入呂府大門,忽聞外頭傳來高喊:呂總鏢頭可在府上?
有人登門拜訪,呂騰空不怒反喜。
他將鏢局設在宅邸,正是為方便故交舊友——天虎鏢局便是他的家,有事儘管上門。
未等呂騰空迎出,外頭已傳來鏢師粗獷的嗓音:貴客若有鏢物託付,交予在下即可。
總鏢頭舟車勞頓,正在歇息。”
話音方落,先前那人立即回應:這位鏢頭見諒,家主交代的事,小的不敢擅作主張。
煩請通報呂總鏢頭,就說備了份厚禮,定不教總鏢頭失望。”
聽得這般客氣言辭,原本不悅的鏢師頓時緩和:貴客稍候。”正要轉身通傳,呂騰空已大步流星跨出門檻。
某家便是天虎鏢局呂騰空。”他抱拳朗笑,不知有何差遣?
來人當即深揖及地:小人齊富,拜見呂總鏢頭。”
見齊富行禮時暗中欺近,呂騰空袍袖輕振,一道真氣破空而出。
江湖規矩最忌近身相逼,齊富急忙運功抵擋,卻被震得踉蹌後退。
好身手!呂騰空撫掌而笑,不知閣下要託甚麼寶貝?
齊富穩住身形,訕笑道:呂總鏢頭果然了得。
實不相瞞,此番非為託鏢,而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呂騰空眉峰微動。
此人舉止蹊蹺,顯然另有所圖,卻不動聲色道:哦?何事勞動齊兄親臨?
齊富環顧四周,壓低嗓音:事關重大,可否借一步說話?
呂騰空略作沉吟,朝劉長安等人微微頷首:請。”轉身引路向內院。
劉長安等人會意,默然相隨。
僻靜廂房裡,呂騰空屏退左右,闔緊門窗:現在但說無妨。”
齊富臉上的謙恭之色褪去,嘴角揚起一絲笑意:呂總鏢頭定在猜測在下的來意。”
呂騰空暗自腹誹:這不是明知故問?天虎鏢局做的就是押鏢營生,自然要弄清此人為何敢誇下海口。
家主命我來,是想請呂總鏢頭親自走一趟鏢。”
呂騰空心頭一震。
他已多年不曾親自押鏢,這些年只要掛上天虎鏢局的旗號,江湖中人多少都會給些顏面。
如今年過五旬,從未失過一趟鏢。
此刻竟有人要他親自出馬,實在蹊蹺。
不知貴主人是哪位?
呂騰空直接問道,連酬金都未提及,反倒對幕後之人產生了濃厚興趣。
果然,齊富立刻回道:家主身份尊貴,暫不便透露。
只要鏢物送到指定之處,收鏢之人自會知曉家主身份。”
聽聞此言,呂騰空面露不悅。
他呂騰空甚麼場面沒見過,何須在此受氣?這些年來,天虎鏢局分號開了好幾家,積累的財富幾輩子都花不完。
若不是為了歷練獨子呂麟,他早該封刀歸隱,享天倫之樂了。
既然如此,恕難從命。”
齊富卻不急不惱:呂總鏢頭且慢推辭,不如先看看這份定金再作決斷?
呂騰空眉頭一皺:此話怎講?他冷哼一聲,莫非還想強人所難?老夫已多年不曾親自走鏢了。”
見呂騰空態度強硬,齊富語氣反倒軟了下來:呂總鏢頭誤會了,在下豈敢有不敬之意?
說罷輕擊四掌。
門外應聲走進四人,頭上玉飾與齊富如出一轍。
呂騰空暗自打量,這四人不過江湖二流身手,即便五人聯手也非自己敵手。
只見齊富走向其中一人,呂騰空這才注意到四人各捧一個檀木托盤。
齊富掀開第一個托盤——竟是塊二寸高、一尺長的無瑕美玉,晶瑩剔透,令人屏息。
第二個托盤揭開時,一顆足有嬰孩拳頭大小的夜明珠熠熠生輝。
尋常夜明珠不過指節大小,這般品相實屬罕見。
齊管家這是何意?呂騰空強自鎮定。
他珍藏的奇珍異寶不少,卻無一件能與此二物比肩。
這兩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寶,僅此兩件已令他心驚。
更令人驚詫的是,還有兩件珍寶尚未示人。
呂騰空行走江湖多年,見過不少豪爽主顧,但如此手筆,確是頭一遭。
齊富對呂騰空的話置若罔聞,徑直掀開第三個木托盤的幕布。
紅瑪瑙雕成的獅子赫然呈現,這種火屬性瑪瑙本就罕見,與冰種玉石齊名。
更令人驚歎的是匠人的鬼斧神工,連獅鬃的細微紋路都纖毫畢現,必是大師手筆無疑。
呂騰空原本猶豫的心此刻已傾斜。
即便第四件是根稻草,這趟鏢他也接定了。
然而當第四個托盤揭開時,一條五爪金龍靜靜躺在其中。
五爪金龍?
呂騰空瞳孔驟縮,急忙上前查驗。
那龍爪分明是五趾,形態逼真。
此乃皇室專屬紋樣,民間私藏者當誅九族。
齊富卻神色自若,含笑等待答覆。
呂騰空強壓震驚,深知這四件珍寶價值連城,但風險亦如影隨形。
稍有不慎,不僅天虎鏢局百年聲譽盡毀,自己性命恐也難保。
然而高風險往往伴隨高回報。
若能安然送達,所得必將遠超想象。
況且他自信有護鏢之能。
思及此,呂騰空決然道:貴主人當真大手筆!
齊富聞言便知事成,躬身道:呂總鏢頭當得起。”
呂騰空冷笑未答,直切主題:所託何物?送往何處?
齊富擊掌示意,又一人捧錦盒入內。
請總鏢頭將此物送至蘇州韓遜大俠處。”
金鞭震乾坤韓遜?呂騰空略顯訝異,這位故交他自然熟識。
依例詢問道:錦盒內是何物件?
齊富面色如常:恕難相告。”
見呂騰空愕然,他補充道:實不相瞞,在下亦不知其中何物。
但主人言明非總鏢頭不可,稱您從未失手。”
話鋒一轉:待韓大俠啟盒時, ** 自明。”
此言令呂騰空再生疑慮。
雖四件押鏢禮珍貴異常,但此舉實壞行規。
若韓遜驗貨有誤,他連辯解的依據都沒有。
既如此,這鏢恕難從命。”
奇怪的是,齊富竟無半分慌亂。
明明方才還強調非呂騰空不可,此刻被拒卻鎮定如常。
“呂總鏢頭,三思啊。”
齊富眯眼笑道,“這四件寶貝,錯過今日可就再難遇見了。”
話音未落,那四人手腕輕轉,掌中珍寶頓時流光溢彩,刺目的金芒直逼呂騰空雙目。
呂騰空心頭一熱,齊富所言非虛。
這些物件件稀世,縱使他日後能尋得類似,也難覓這般巧奪天工的匠人。
單是那瑪瑙與五爪金龍的雕工,便已價值連城。
“此地距韓遜處不過七八日行程,貴主人何故重金相托?”
呂騰空問出最後疑慮。
“家主不願與那人相見,故請呂總鏢頭代勞。”
“好!錦盒留下,這鏢我接了!”
呂騰空拍案定奪。
齊富聞言揮手,四人將賀禮輕放案上,另一人卻隨手將錦盒擱在地上。
眾人隨齊富離去時,呂騰空瞳孔驟縮——重金相托的錦盒竟被如此怠慢,反倒四件贈禮被小心安置。
若非一諾千金,他真想掀開這古怪錦盒看個究竟。
### 獨坐半晌,呂騰空猛然驚覺:府上還有貴客未安置。
想起劉長安,他總覺這年輕人深不可測。
那位叫阿秀的女子,內力修為似乎也非同尋常。
只是阿秀鮮少行走江湖,呂騰空不識其來歷。
若知她是雪山派白自在的孫女,他定會恍然大悟——當年他屢次想拜會雪山派,卻因白自在孤傲成性吃了閉門羹。
後來雙方井水不犯河水,自然無緣得見這位掌門千金。
雖已接鏢,念及劉長安尚在府中,呂騰空還是往前廳走去。
剛踏入廳門,劉長安就見他滿面紅光,頓時瞭然——齊富果然說動了這老鏢頭。
江湖手段無非投其所好,只是不知用了何等籌碼。
“呂總鏢頭談妥了?”
“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