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她繪聲繪色講完經過,鍾靈恍然:“他們……一起走了?”
花滿樓搖著摺扇默不作聲。
“還沒看出來麼?”
司空星兒翩然下樓,“楚留香和你家劉大哥一樣,都是見著 ** 就挪不動腳的**。”
鍾靈瞅瞅劉長安與阿秀,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。
司空星兒轉身便追了上去。
花滿樓面帶笑意緊隨其後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暢快。
雖說他做不出當面譏諷劉長安的事,但方才聽見司空星兒懟劉長安的話,莫名讓他心頭大爽。
或許是劉長安同時獲得阿碧與阿秀青睞的緣故,又或許另有緣由。
阿秀輕挽劉長安手臂,將俏臉貼在他肩頭:劉大哥,我們也動身吧。”
劉長安頷首道:繼續趕赴煙雨樓。
以楚兄的性子,必會與我們匯合。”
他心知肚明——即便風南雁與楚留香途中生情,她也絕不敢違逆水母陰姬之命將楚留香帶回神水宮。
如此推算,楚留香唯一的生機,唯有投奔他的舊相好:煙雨樓宋西湖。
眾人繼續向煙雨樓進發。
雖對風南雁與楚留香之事心存疑慮,但眼下首要之事仍是儘快抵達煙雨樓與楚留香會合。
途中劉長安始終沉默,阿秀不時與他搭話試圖緩解氣氛。
前方的花滿樓與司空星兒時而嬉鬧時而低語,顯得頗為親近。
鍾靈頻頻回首望向劉長安二人,心中五味雜陳——她想幫忙卻無能為力,眼見二人親密無間更覺黯然。
數日後,煙雨樓所在的城池終於映入眼簾。
這座聞名江湖的情報機構不僅蒐集各方訊息,更承接各類疑難委託。
到了。”劉長安指向遠處高樓,上樓吧。”
守門人迎上前來:諸位可是來買賣情報的?
正是。”劉長安道,有筆大買賣要與樓主面談。”
聽聞大買賣三字,幾名守衛交換眼色。
為首者打量著這群氣度不凡的男女:可有引薦人?
花滿樓正要應答,劉長安已搶先開口:我們與甜兒姑娘相識,只需......
哪位是劉長安少俠?守衛突然激動打斷,甜兒姑娘特意囑咐過,武當劉少俠可徑直入內!
眾人當即讓開通道。
穿過陳列著無數情報典籍的華美廳堂,守衛恭敬道:請稍候,這就請甜兒姑娘過來。”
不多時,宋甜兒雀躍而至:劉大哥,可算把你盼來啦!她笑眼彎彎地四處張望,似在尋覓甚麼。
劉長安不耐煩地打斷宋甜兒:別找了,楚兄沒來。”
甚麼?宋甜兒瞪大眼睛,滿臉困惑。
她明明聽說楚留香中了天一神水之毒,特意提前趕回為他尋找解毒之法。
如今連劉長安等人都到了,中毒的楚留香卻不見蹤影,氣得她直跺腳。
中毒還敢亂跑,活該大姐不理他!
樓梯間傳來腳步聲,一位明眸皓齒的姑娘款款而下,目光始終停留在花滿樓身上。
宋甜兒連忙挽住她的胳膊:這是我姐姐李紅袖。
我們都是大姐收養的,外面那些守衛都是大姐培養的死士。”
李紅袖輕咳一聲,嗔怪地瞥了宋甜兒一眼:就你話多。”
哎呀,紅袖姐!他們可是楚大哥的朋友,你總該相信楚大哥的眼光吧?
李紅袖細細打量著花滿樓,微微頷首:這位想必就是武當派的劉長安少俠?甜兒回來後可沒少誇你。”
花滿樓忍俊不禁:紅袖姑娘認錯了,在下花滿樓。
旁邊這位才是武當高徒劉長安。”
劉長安摸了摸鼻子,暗自思忖:煙雨樓素以情報精準著稱,怎會犯這種錯誤?莫非這李紅袖是故意為之?
李紅袖轉身望向劉長安,笑靨如花:原來是我眼拙,竟認錯了名震江湖的劉少俠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劉長安也不好計較。
他心想:這姑娘年紀輕輕,處事卻如此老練,難怪能協助宋西湖打理煙雨樓。
諸位遠道而來,不知所為何事?李紅袖環視眾人。
花滿樓剛要開口,劉長安搶先道:不如上樓詳談?
正合我意。”李紅袖點頭,樓下人多耳雜。”
煙雨樓共分三層:一樓接待普通賓客,二樓存放機密卷宗,三樓則是李紅袖等人的居所。
劉長安注意到,光是院裡的先天境守衛就有三四十人。
雖然對武當少林這等大派不算甚麼,但已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。
更讓他在意的是,傳聞中那位隱姓埋名的絕世高手——小李飛刀李 ** ,很可能就藏身於此。
眾人落座後,急性子的司空星兒開門見山:我們只想知道,楚留香中的天一神水該怎麼解?
空氣中瀰漫著**的氣息,宋甜兒與李紅袖同時蹙起眉頭。
楚大哥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。”宋甜兒揚起下巴,毫不退讓地盯著司空星兒。
兩人雖結伴同行多日,司空星兒的蠻橫早已令宋甜兒心生厭惡。
若非楚留香再三調解,她斷不會與這野丫頭同住一家客棧。
李紅袖指尖輕叩桌面,聲音透著涼意:中毒都不肯告訴我,說走就走。
原以為是大姐離開讓他心灰意冷,沒想到......
話音未落,屋內驟然寂靜。
連素來聒噪的司空星兒也閉上了嘴。
李紅袖忽然抱來一摞泛黃的書冊,重重堆在桌上。
所有關於神水宮的記載都在這裡,至今無人尋得其入口。”
望著小山般的典籍,司空星兒和鍾靈倒吸冷氣。
劉長安與阿秀對視一眼,默契地搖頭。
果然神秘。”花滿樓輕搖摺扇,原以為煙雨樓會有線索,倒是白費功夫。”
未必。”
清朗嗓音自門外傳來,李紅袖與宋甜兒霍然起身,裙襬帶風奔向門口。
楚大哥!
推開門扉的瞬間,兩位姑娘的笑容僵在臉上——楚留香身側站著位雪膚花貌的女子,正淺笑著望向她們。
李紅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
在她心裡,楚大哥本該與宋西湖......宋甜兒尚能維持笑意,畢竟香帥身邊從不缺紅顏知己。
甜兒,紅袖,西湖可曾回來?
紅衣少女猛地甩袖轉身,珠簾在她身後嘩啦作響。
大姐還未歸呢。”宋甜兒梨渦淺現,目光掃過陌生女子,這位姐姐是......
風南雁姑娘,與我有舊。”楚留香巧妙略過來歷,若讓她們知曉這位是神水宮**,怕是平地起 ** 。
宋甜兒福了福身:風姐姐莫怪,紅袖近來操持樓中事務,難免心浮氣躁。”
風南雁頷首不語。
她只為追查天一神水失竊案而來,其餘紛擾與她無關。
楚兄的毒......劉長安突然開口。
暫時無礙。”楚留香撫過腰間玉扇,但要根治,仍需神水宮解藥。”
劉長安沉吟道:是守株待兔,還是另闢蹊徑?
楚留香思索片刻,開口道:不如在此等候些時日。
若宋姑娘歸來,或許能帶來新的線索。
實在不行再另作打算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,無人提出異議。
轉眼一月有餘,煙雨樓內仍不見宋西湖的身影。
往日她外出必會妥善安排,更會告知李紅袖和宋甜兒去向。
可如今,她的歸期似乎杳無音訊。
這日,院中傳來陣陣歡笑。
楚留香正與司空星兒切磋輕功,後者在劉長安指點下進步神速。
樓上,花滿樓與劉長安憑欄而立,望著院中自在嬉戲的二人,花滿樓眼中流露出嚮往之色。
花家乃大明數一數二的商賈世家,雖不及萬三千富可敵國,卻也位列前五。
昔日目不能視時,花滿樓尚可隨心而行;自劉長安醫好他的雙眼後,父親便時常催促他學習經商之道。
按理說花家財富幾世難盡,可富貴人家總愛未雨綢繆。
無奈之下,花滿樓只得隨劉長安暫避風頭。
花老爺本不願應允,聽聞是與劉長安同行,這才鬆口放行。
花兄似有心事?劉長安察覺他神色有異。
花滿樓輕嘆:自雙目復明,家父便要我繼承家業。
可我只嚮往江湖逍遙...
劉長安朗聲笑道:此事易耳!待此間事了,隨我回武當山便是。
令尊定然尋你不著,屆時天高任鳥飛。”
花滿樓眸光微亮,復又黯淡:如此豈非辜負父命?
令尊盼你承繼家業是為你好,但強求不喜之事終難成器。
不如擇己所愛,或能另闢天地。”
正言語間,楚留香攜司空星兒踏月而來。
劉兄所言極是。
人生在世,自當快意隨心。”楚留香摺扇輕搖,若厭銅臭,何必自縛?
司空星兒脆聲道:就是!你這般溫潤性子,合該與我們縱馬江湖。
我打包票,你定會愛上這般逍遙日子!
花滿樓胸中豪氣頓生,待此事終了,便與諸位共闖江湖!
忽見楚留香目光微凝,低語道:西湖...
眾人循聲望去,但見淡綠羅裙翩然而至。
宋西湖風姿依舊,只是眉間倦色難掩。
宋西湖淺笑著向眾人頷首:“楚大哥,大家都在呢。”
楚留香快步迎上,眉宇間透著關切:“這些日子你去哪了?大家都很掛念。”
宋西湖輕撫鬢角碎髮:“處理些私事,耽擱了些時日。”
她眸光流轉,忽在花滿樓身上頓住,“這位公子是?”
楚留香恍然拍額:“這位是江南花家的花滿樓花公子。”
“久聞花公子雅名。”
宋西湖盈盈一福。
花滿樓執扇還禮:“宋姑娘謬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