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妻如此,夫復何求。”朱無視撫掌大笑,縱有傾城絕色,難動本侯鐵石心腸。”
燭火搖曳間,黃蓉掩上門閂:侯爺漏夜前來,總不至於是討杯茶喝?
朱無視冷冷掃了黃蓉一眼。
黃蓉如墜冰窟,低頭噤聲。
夫人此來,無非是為配合本侯。”
黃蓉眉頭微蹙,剛要開口,卻想起朱無視方才凌厲的目光。
侯爺需要妾身如何配合?她心跳加速,氣血上湧,胸口因怒意隱隱發悶。
撲通...
感受著劇烈心跳,黃蓉對鐵膽神侯的安排心生抗拒。
她本為襄陽求援而來,卻被大明天子晾在此處,遲遲未得答覆。
直到傍晚,宮中傳來口諭:莫與鐵膽侯糾纏,七日內自會給她交代。
此刻她不願見朱無視,一來男女有別,二來那道口諭令她莫名心悸。
深吸一口氣,黃蓉稍定心神。
不知侯爺有何差遣?
她實在想不通,自己帶著三個拖累,在大明京師能幫上朱無視甚麼忙。
事態緊急,本侯便直說了。”朱無視決定先穩住她,免得打亂佈局。
聽聞你手中黃字第一號令牌,是武當劉長安所贈?
黃蓉心頭一緊:莫非他與劉長安有仇?
但念及朱無視引薦天子、安排住所的舉動,便點頭道:確是劉少俠所贈。
他說侯爺乃大明忠臣,若事涉國利,或能說動侯爺出兵助襄陽。”
朱無視唇角微揚,盯著她雙眼確認無虞後,緩緩道:既然郭夫人與劉長安相識,還請相助一臂之力。”
黃蓉喉頭滾動,面色慘白。
按理說大可拒絕,可直覺告訴她,若敢說個字,明日就見不到郭芙與大小武了。
等等——劉長安不在京師,莫非這是試探?傍晚那人難道是朱無視所派?
細密汗珠滲出額頭。
她原以為求援不成頂多空手而歸,未料大明京師如此兇險。
即便聰慧如她,此刻也難免驚惶。
朱無視冷眼旁觀她的失態,漠然道:侯爺儘管吩咐。”黃蓉只覺片刻間冷汗浸透重衫。
見她就範,朱無視眼底掠過喜色,面上卻只浮起淺笑:此事簡單,只需夫人尋到劉長安。
本侯自會命人全力配合。”
黃蓉聞言,神色驟變。
自黃蓉住進這座院子,四周便有人暗中監視。
這幾日她未曾踏出院門半步,自然不知劉長安已至京城。
“侯爺,劉少俠也在京城?”
黃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。
“怎麼,你竟不知?”
朱無視面露訝色,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。
在他眼中,劉長安若不能為己所用,便該儘早除去。
雖不便親自下手,但借蒙古、扶桑之手,或是宋青書等人,未嘗不可。
見黃蓉神色變幻,朱無視瞭然於心。
“夫人儘管去找劉長安,至於令愛和那兩個小子,本侯自會派人照料。”
黃蓉沉默良久,終是輕嘆一聲:“既然侯爺已有安排,明日我便去尋他。”
所謂“照料”
,黃蓉心知肚明。
朱無視分明是以郭芙和大小武為質,逼她就範。
她暗自苦笑:“劉長安啊劉長安,你讓我來大明求援,誰知反陷我們於險境。”
朱無視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:“明日有人為你引路,帶你去見劉長安。”
黃蓉壓下怒意,勉強笑道:“若我將劉少俠帶來,侯爺真會放過他們?”
“自然。
本侯無意與夫人為難,只要劉長安離開京城,三日後我便發兵支援襄陽。”
黃蓉心頭一震——朝廷出兵需皇帝首肯,他如何敢作此承諾?莫非……
“侯爺此言當真?”
她試探道。
“夫人不必多慮。
若此事不成,即便以三人性命相脅,我也不敢勞你出手。”
黃蓉眸光微動。
若真能解襄陽之圍,她似乎別無選擇。
她正欲離去,朱無視忽又開口:“夫人且慢。”
“侯爺還有何吩咐?”
“時限兩日。
若屆時未能引劉長安入局,今夜之約便作廢。”
黃蓉略鬆一口氣,仍謹慎道:“此事交給我便是,不勞侯爺費心。”
朱無視含笑頷首:“那本侯靜候佳音。
夫人保重。”
“多謝侯爺。”
黃蓉微微欠身,轉身離去。
黃蓉話音未落,朱無視已轉身離去。
她長舒一口氣,心中卻泛起疑慮。
此番大明之行,總覺暗藏玄機,尤其是黃昏時分那道突如其來的聖旨,更令她不得不謹慎行事。
朱無視究竟意欲何為?黃蓉隱隱覺得此事絕不簡單。
天子竟特意派人傳旨示警,這讓她愈發警覺。
久歷江湖的她深知,大明京城臥虎藏龍,處處暗藏殺機。
莫名的不安如影隨形,彷彿有雙眼睛在暗處窺視。
黃蓉甩甩頭,決定先尋劉長安問個明白。
她不信武當出身的劉長安會與朱無視同流合汙——若真如此,朱無視又何必特意找她?
打定主意後,黃蓉踉蹌著坐回桌前,眉頭緊鎖。
原想借大明兵力解襄陽之圍,豈料不僅未能如願,反將自己捲入漩渦之中。
朱無視貴為皇親國戚,為何要對武當 ** 痛下 ** ?黃蓉百思不得其解。
唯一能確定的是,朱無視暫時不會危及她的性命。
真是病急亂投醫。”她揉著酸澀的雙眼自嘲道,如今進退維谷,無論得罪哪邊都後患無窮。”若依朱無視之計害死劉長安,武當震怒之下,即便皇親國戚也難逃責難;可若違抗命令,郭芙與大小武性命堪憂。
想到此處,黃蓉眼眶泛紅。
江湖恩怨尚知禍不及家人,朝堂爭鬥卻專挑至親下手,其手段之狠辣,令她這個 ** 湖也不寒而慄。
......
翌日清晨,黃蓉被引至一處僻靜院落。
兩名身著飛魚服的密探分立兩側,四周卻再無他人。
夫人請隨我來。”密探躬身道,目標住在三條街外的客棧。”
黃蓉頷首前行,兩名密探緊隨其後。
如此明目張膽的行事,可見鐵膽神侯與宮中的較量已到緊要關頭。
不遠處的高樓上,面容陰鷙的男子遙望黃蓉居所,冷笑道:黃蓉啊黃蓉,本以為你來京是為解襄陽之困,沒想到竟與朱無視沆瀣一氣,當真愚不可及。”
男子話音未落,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無蹤。
黃蓉在兩名男子的尾隨下漫步街頭,她刻意放鬆姿態,不讓跟蹤者察覺異樣。
約莫行了一盞茶工夫,其中一人突然開口:夫人,目標就在這家客棧。
為避免打草驚蛇,我等先行告退。”
黃蓉暗自舒了口氣,她正擔憂這些人會跟進客棧。
若真如此,與劉長安的談話恐將受阻。
想到朱無視對計劃的自信,她不禁苦笑——芙兒與大武、小武尚在其掌控之中,自己終究難以脫身。
踏入客棧,黃蓉一眼便瞧見角落裡的劉長安,以及他身旁的阿秀與鍾靈。
劉少俠怎會來京?黃蓉上前問道,先前不是說好不來麼?
劉長安抬首微笑:多日不見,夫人別來無恙?
黃蓉並未入座,環顧四周後低聲道:可否借一步說話?此言一出,鍾靈與阿秀立即投來詫異的目光。
黃蓉背對眾人,以眼神示意劉長安。
深知黃蓉為人持重,劉長安神色凝重地點頭應允。
鍾靈正要跟上,卻被劉長安制止:靈兒與阿秀在此等候。”鍾靈雖有不悅,仍乖乖坐回原位,氣鼓鼓地又夾了兩筷八寶鴨——自入京以來,她的胃口倒是愈發好了。
進入客房後,黃蓉謹慎地探頭張望,連房梁都仔細檢查過,確認無異常才稍感安心。
未等劉長安落座,黃蓉便直視著他沉聲問道:劉少俠與鐵膽神侯有何過節?
夫人此言從何說起?劉長安反問道。
黃蓉冷笑:若無恩怨,為何將我引薦給他?
劉長安默然——當初分明是黃蓉請他引薦大明官員,如今反倒怪罪於他?但他心知黃蓉不會無故發難,必是出了變故,遂問道:究竟發生何事?
劉長安啊劉長安,黃蓉神色凜然,朱無視命我將你引出,欲取你性命。”終究還是按捺不住,將實情和盤托出。
聽聞朱無視要對付自己,劉長安面不改色。
以朱無視的雄才大略,豈會輕易樹敵?他眯眼笑道:夫人這訊息從何而來?
這話徹底點燃了黃蓉的怒火,她啐了一口,冷笑道:劉少俠莫非以為我在說謊?昨夜朱無視親臨寒舍,直言要取你性命。”
劉長安輕撫下巴,笑意玩味:真沒想到堂堂大明侯爺,竟要借夫人之手對付我。
朱家子孫墮落至此,專使這等卑劣手段。”
黃蓉眸光微閃,朱無視昨夜表面與她交易,實則強加任務。
她行走江湖多年,何曾受過這般脅迫?此刻來找劉長安,實屬無奈之舉,心中鬱結難舒。
你這般狂妄,難怪朱無視容不下你。”黃蓉緊攥的拳頭微微發顫,見劉長安從容落座才稍松。
劉長安渾不在意她的譏諷,笑容憊懶:夫人既來相告,就不怕朱無視秋後算賬?
若非芙兒在他手中...黃蓉咬唇,若好言相商,我未必不願助他將你誘出城去。”
話音未落,劉長安已如鬼魅欺近,雙臂撐住門框將她困於方寸之間。
居高臨下凝視她泛起紅暈的容顏,呼吸交錯間輕聲道:夫人此行本為襄陽求援,可知京師已成危局?
黃蓉偏頭避開他灼灼目光,幾不可察地頷首。
既知兇險,為何不早脫身?劉長安非但不退,反將距離縮得更近,郭芙與武家兄弟何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