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芷若眼中淚光頓消,神色稍緩:如此便好。”
長安哥哥可知我有多思念你。”她凝視著劉長安,目光似要看透他的心思。
芷若妹妹的心意我明白。
只是你我年歲懸殊,你可懂得?劉長安語重心長地嘆道。
當年滅絕師太有意撮合周芷若與劉長安,本是為了拉近峨眉與武當的關係。
若劉長安不從,連貝錦儀嫁入武當之事也會受阻。
劉長安原以為時過境遷,周芷若自會將他淡忘,或是滅絕師太會另擇良緣。
未料事與願違,周芷若非但未忘情,那幽怨眼神分明透著此生非君不嫁的決絕。
我不管旁人如何想,今生定要嫁給長安哥哥。”周芷若撅著嘴,語氣堅決。
面對少女執著的面容,劉長安一時無言。
勸她專心習武?或是莫要等待?這般虛言他既說不出口,也不願說。
呵呵!武當劉少俠即將大婚,卻又與峨眉姑娘糾纏不清。
若將此番情景告知王姑娘,不知她會否一怒之下取消婚約?
一道難掩傲氣的聲音傳來。
只見來人輕搖摺扇,搖頭晃腦地發出嘖嘖之聲。
不必回頭,劉長安便知是趙敏到了。
周芷若則緊盯著那位白衣勝雪、手執玉骨折扇的翩翩公子——正是當日點破她心法的少女。
仇人相見,周芷若當即拔劍相向:妖女休得胡言!
見她動怒,趙敏反而笑意更濃,施施然走到劉長安身側:劉少俠,你說我是否在胡言亂語?
你不在觀潮閣好生待著,若被江湖中人識破蒙古身份,恐有不測。”劉長安見她張揚模樣,出言提醒。
多謝關心。
不過我何懼之有?有這許多高手護衛。
周姑娘還是收劍為妙,單打獨鬥你也未必是我對手。”
見對方年紀相仿,周芷若略顯遲疑。
趙敏見狀輕笑:不如切磋幾招?話音未落,侍從已奉上寶劍。
趙敏出手乾脆利落,招招直取周芷若要穴,看得劉長安眉頭緊鎖。
其護衛們則看得興起,幾欲喝彩。
二人功力相當,劉長安便未插手。
突然,趙敏劍招驟變,身形如電般繞至周芷若身後,寒光一閃,長劍直取對方左臂。
周芷若反應極快,回劍反刺趙敏腰腹,竟是要拼個兩敗俱傷。
趙敏急忙橫劍格擋,兩劍相撞的震顫令她心頭一震。
只見周芷若借勢旋身,纖指輕點,將趙敏逼退數步。
明明是峨眉劍法,卻藏著獨孤九劍的鋒芒;看似峨眉輕功,又暗含凌波微步的精妙。”趙敏暗自心驚,這丫頭竟能將各家絕學融會貫通,果真是個武學奇才。”
論內力修為,趙敏本不遜色,但她終究少了那份以命相搏的狠勁。
周芷若正是看透這點,才敢如此放手一搏。
其實她這般有恃無恐,全因知道劉長安必會出手相救。
只是劉長安尚不知情,還道她是看穿了趙敏的虛實。
趙敏收劍冷笑,倒是我小瞧了你,竟捨得用一條胳膊換我受傷。
這次算你走運!
周芷若從容歸劍入鞘:隨時恭候。”
見討不到便宜,趙敏轉向劉長安,眼中帶著嗔怪:劉少俠就這般看著客人受委屈?
若真是貴客,又怎會為難我的貴客?劉長安冷眼相對。
趙敏想給周芷若難堪反吃了虧,現在又想借他找回場子,哪有這般便宜事?
我們走!趙敏氣得摔劍而去。
待靜玄等人聞聲趕來,只看到趙敏遠去的背影。
方才那位公子又來生事?靜玄關切道。
無妨,周芷若淺笑,已被劉大俠勸退了。”
靜玄正要道謝,劉長安已轉身離去。
丁敏君當即撇嘴:好大的架子!
觀潮閣內,東方不敗看著氣鼓鼓的趙敏,忍俊不禁:輸給人家了?
東方姐姐都看見了?趙敏更覺難堪。
看得真真切切呢。”
那你還袖手旁觀!趙敏跺腳,就讓我在外人面前出醜?她並非輸不起,只是不知為何,一見周芷若就莫名來氣,更別說還在劉長安面前丟了顏面。
“我要是動手,劉長安必定護著那峨眉派的**,你心裡豈不是更難受?”
東方不敗此言一出,趙敏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幽幽嘆道:“他那性子,只要東方姐姐你出手,肯定護著姓周的。”
畢竟劉長安從不會坐視旁人受傷,更何況那兩人關係明顯不一般。
事到如今,趙敏反倒釋然了。
劉長安兩不相幫最好——正如東方不敗所言,若見他護著周芷若,自己心裡怕是要難受百倍。
與其自尋煩惱,不如看開些。
見她轉眼間恢復如常,東方不敗讚許地點頭:“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潑辣郡主。”
趙敏輕哼一聲,挨著東方不敗坐下。
紅衣女子往旁邊挪了挪,趙敏託著腮忽然問道:“東方姐姐,你說蒙古人和漢人真不能通婚嗎?”
聽出她話裡的委屈,東方不敗輕聲道:“若是尋常百姓倒無妨,頂多跟著王家**陪嫁過去當個通房丫頭。
至於你和劉長安嘛......”
“呸!誰要嫁他!還通房丫頭,做夢!”
趙敏閉眼感受著湖風,魚腥味中語氣平靜:“我想回去了,漢人的婚事也沒甚麼好看。”
“當真?”
“騙你的。”
趙敏狡黠一笑,“都說新郎官最俊朗,我偏要看看那日劉長安能有多神氣。”
夜幕降臨,觀潮閣上二人對酌。
多是東方不敗講述江湖往事,趙敏靜靜聆聽。
而周伯通自入莊便不見蹤影。
劉長安早知他脾性,料想定是溜進琅環玉洞研習武功去了。
只要不鬧出亂子,也懶得管束——這老頑童越是約束,越會惹出 ** 煩。
此刻劉長安正陪武當七俠敘話。
原本王語嫣要來,卻被李青蘿喚去。
“長安,成家後該收心了。
隨我們回武當吧,日 ** 派總要交到你們手上。”
張松溪語重心長道,“趁這段時間跟你二師伯多學著打理事務。”
劉長安神色如常。
他未提及曾答應李青蘿之事,但也不願拂了長輩好意,當即應道:“全憑師父與各位師叔伯安排。”
眾人聞言大喜。
此番下山前張三丰特意囑咐要將愛徒帶回。
原以為要輪番勸說,不料張松溪一人便說動了。
武當雖不禁婚嫁,但對劉長安這等奇才,自然希望他留在山上傳承道統。
俞蓮舟笑容滿面地說道:“長安啊,要是你想回山莊住些日子,儘管和二伯說,知道嗎?”
一向穩重的俞蓮舟,此刻卻難得地開懷大笑,和平日裡的他截然不同。
……
告別武當七俠後,劉長安回到庭院,獨自站在門口吹著晚風。
回武當?他自然沒有異議,但事情真能如他所願嗎?恐怕未必。
單是大理世子段譽和武當宋青書之間的糾葛,就極有可能在他大婚之日徹底爆發。
如今段正淳尚未露面,一來有李青籮相伴,二來武當來人眾多,而大理只有他一人……
這時,陸小鳳忽然出現在劉長安面前,隨口問道:“怎麼,你也睡不著?”
不等劉長安回答,陸小鳳便笑道:“早就跟你說過,太早成親不好,一旦成親,你就被束縛,失去自由……”
聽著陸小鳳的絮叨,劉長安反而更加心煩意亂。
自少林寺的僧人到來後,劉長安便知道事情絕不簡單,趙敏那丫頭肯定還會鬧出些 ** ……
更重要的是,天鷹教與江湖中人素有恩怨。
大婚之日,恐怕難以太平。
如今陸小鳳又來添亂,劉長安根本懶得理他。
偏偏陸小鳳不識趣,總來招惹劉長安。
劉長安翻了個白眼,冷冷道:“陸小鳳,想要清淨就閉嘴;若是不想,我不介意把你那些紅顏知己請來。”
陸小鳳嬉皮笑臉道:“劉兄,這招可威脅不了我。
那些紅顏知己,別說你,連我都未必找得到她們。”
說起來,陸小鳳倒也灑脫。
有些女子因他捲入紛爭,不幸喪命。
除非他退出江湖,否則跟隨他的女子總是身處險境。
當對手奈何不了陸小鳳時,便會將矛頭指向他的女人。
這一點,陸小鳳比劉長安更早明白。
因此,他之前才會說劉長安太過沖動。
“劉兄,你和王姑娘成親,此舉實在不夠明智。”
“是啊,若我像你一樣,語嫣至少安全些。
可若我表現得太強勢,別人就會盯上她,反而更危險。”
劉長安沉默片刻,淡淡道:“可總不能因為擔心這些,就不娶語嫣吧?”
陸小鳳欲言又止,抬起的手又放下。
劉長安繼續說道:“我不是語嫣,不知道她的想法。
但我能確定的是,她說這段日子是她最快樂的時光。”
他走到陸小鳳面前,平靜道:“或許有些女子,只是想要一個名分呢?”
這番話讓陸小鳳心頭一震,想起那些曾說不後悔認識他的紅顏知己。
回憶過往,再結合劉長安的話,陸小鳳忽然豁然開朗。
他拱手道:“劉兄,受教了!”
……
次日。
距離劉長安大婚只剩三天,該到的賓客基本都已到齊。
曼陀山莊本是李青籮當家,附近除了燕子塢的慕容復,似乎並無其他需要邀請的客人。
山莊的下人由李青籮手下的嬤嬤安排,劉長安只需照顧好江湖朋友即可。
湖風輕拂,水波盪漾,劉長安獨自 ** 柳樹下。
白衣勝雪的他此刻心緒如湖面般泛起漣漪。
雖無大事煩憂,卻有許多瑣碎小事纏繞心頭。
武當七俠催他回山,他卻因對李青蘿的承諾而留在曼陀山莊陪伴王語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