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兄長遠去的背影,殷素素唇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意——她終究低估了殷野王對張無忌的疼愛。
即便沒有這番算計,殷野王也會力推無忌繼任教主之位。
......
客棧裡,兩桌佩劍女子引得四周食客紛紛避讓。
江湖人都懂:和尚、道士、婦孺,最是招惹不得。
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忽然開口:“周師妹,師傅雖讓你負責送禮事宜,但行程安排還得聽我的。”
周芷若見丁敏君事事都要爭搶,心中頓生厭煩。
若非下山前教訓過她,這一路不知要鬧出多少麻煩。
靜玄身為大師姐,立即勸解:“丁師妹,出門在外應以和為貴。
周師妹一路安排妥當,何必為小事傷了和氣?”
見靜玄為周芷若說話,丁敏君怒火中燒。
難道如今在峨眉派,不需周芷若開口,就有人替她撐腰?一心爭奪掌門之位的丁敏君,此刻倍感尷尬。
這時,一名錦衣少年手持羽扇走來。
他眉目如畫,氣度不凡,顯然出身富貴。
少年似已聽見眾人對話,徑直坐到丁敏君身旁,笑道:“我倒覺得這位姑娘所言極是。
過往無錯,未必將來無失。”
丁敏君本不喜旁人靠近,但見少年為她說話,怒氣頓消。
靜玄厲聲質問:“你是何人?我們師姐妹議事,與你何干?”
少年未理會靜玄,目光直直落在周芷若身上。
周芷若被他盯得心生不悅,正欲拔劍,少年忽然開口:“你身上有股氣息,與我極為相似。”
靜玄怒道:“公子若想搭訕,請另尋他人。
我們小師妹已有婚約。”
見周芷若沉默不語,少年眉頭微皺。
他原本端正坐著,忽然俯身趴在桌上,仔細打量周芷若。
丁敏君暗自竊喜,若這貴公子看上週芷若,或許能阻她回峨眉,自己便少了個對手。
周芷若避開少年視線,不予理會。
少年又道:“方才只是覺得相似,如今越看越覺你我師出同源。
你可曾修煉《九陰真經》?”
此言一出,周芷若神色微變。
靜玄與丁敏君皆是一驚。
峨眉派確有《九陰真經》,但因故遺失,連滅絕師太都未曾修習。
周芷若心中暗惱,自己隱藏多年的秘密竟被這少年當眾揭破。
但她城府極深,面上依舊平靜如水。
少年笑道:“姑娘果然沉得住氣。
我並無惡意,只想與你切磋武學,互相印證。”
少年溫潤的嗓音帶著幾分稚氣,令人難以將他與惡徒聯絡起來。
他眉眼含笑的模樣,就連一向刁蠻的丁敏君也生不起氣來。
或許她正想借這少年之手,逼走周芷若?
靜玄心中不忿,可想起少年方才所言——周師妹竟習得了九陰真經。
她忽然發覺這位看似柔弱的小師妹,心機竟如此深沉,便抿唇不語。
此刻靜玄才驚覺,自己這個大師姐不過虛名。
幾個年輕師妹,個個都能將她耍得團團轉。
若非少年點破,她還被矇在鼓裡。
周芷若盈盈起身,臉頰飛起紅霞,襯得那張絕色容顏愈發嬌豔。
少年不由自主也跟著站起,繞著她轉了兩圈,忽然撫掌笑道:瞧你這般姿容,我已知是誰傳你九陰真經了。”
雖未親見,但他心思玲瓏,稍加推敲便能猜中七八分。
周芷若輕咬朱唇,見他遲遲不說出姓名,認定是在詐她。
這秘密唯有她與劉長安知曉,外人絕無可能得知。
除非......
她不禁好奇:若自己的九陰真經得自劉長安,那這少年的 ** 又是誰所授?觀其修為與自己相仿,何況她還學了獨孤九劍,自信能勝他一籌。
少年故作高深地在峨眉眾人面前踱步,忽而問道:可是武當劉長安所授?
此言一出,滿座譁然。
丁敏君恍然大悟——難怪周芷若年紀輕輕就能勝過自己!往日與師父切磋時裝模作樣,私下卻能三招制住她。
多年疑惑,今日終得解答。
想到當年武當聯姻,先有紀曉芙配殷梨亭,後有貝錦儀許莫聲谷。
劉長安來峨眉時,自己也曾暗中示好,卻遭冷落。
丁敏君頓時惱羞成怒:周師妹,他說的是不是真的?
眾師姐的目光如箭射來,周芷若深知其中利害。
若承認得自師父,峨眉必將分崩離析。
她深吸一口氣,坦然道:不錯,九陰真經確係武當劉少俠所傳。”
少年聞言放聲大笑,那得意模樣讓周芷若攥緊了拳頭。
這個她嚴守多年的秘密,今日竟被當眾揭穿。
少年突然向周芷若發難,揮出一拳,那柔弱無骨的手掌令周芷若眉頭微皺。
察覺這細微差異,周芷若心中暗喜:原來是個女扮男裝的姑娘。”
她身形一閃,輕鬆避開少年的拳風。
同時劍鞘一揮,直取少年頭頂。
少年側身閃躲,卻正中周芷若下懷——劍鞘精準掃落了他的帽子。
烏黑秀髮如瀑傾瀉,眾人頓時譁然。
尤其是先前芳心暗許的丁敏君,此刻難掩失落。
原以為是個俊朗少年郎,不料竟是個女兒身。
被揭穿身份的少女不怒反笑,嬌嗔道:姑娘好眼力,難怪能迷住那姓劉的。”說罷便招呼隨從離去,似乎只為試探周芷若是否習得九陰真經。
臨行時,清越嗓音隨風傳來:半月後再會。”
周芷若凝眉沉思:半月後...莫非她也要去劉大哥的婚禮?
峨眉眾 ** 紛紛圍攏,卻見周芷若神色凝重。
靜玄等人看出她方才所用並非本門劍法,正欲開口,周芷若已輕聲道:大師姐放心,我永遠是你們的周師妹。”
眾人聞言心安,唯有丁敏君眼中寒光閃爍。
見識過周芷若的身手後,她暗自盤算:既然硬碰不行,何不借刀 ** ?讓那姑娘在婚禮上鬧出事端...
靜玄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:丁師妹,該啟程了。”
丁敏君應聲跟上,心中已勾勒出新計策。
只要周芷若不能重返峨眉,即便師父滅絕師太事後知曉,也無可奈何。
畢竟,掌門之位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。
前方人群中,有隨從低聲勸道:郡主,東方教主囑咐要低調行事,您要不要換回男裝?
趙敏轉身瞥見那人視線,鼻間溢位一聲冷哼:東方姐姐的話是聖旨,本郡主的命令便不作數了?
護衛們慌忙跪倒,額頭抵地:屬下萬萬不敢!
量你們也沒這個膽子。”趙敏甩袖前行,繡著金線的裙裾在青石板上掃過。
護衛們面面相覷,苦笑著起身追趕——這位郡主的性子他們再清楚不過,當年除了東方教主與龐斑國師,誰能降得住她?
郡主留步!
若只是言語冒犯尚可饒恕,但若讓郡主孤身涉險,他們項上人頭怕是要搬家。
......
江南官道上,靈鷲宮大隊人馬迤邐而行。
為首的梅蘭竹菊四姝容貌如復刻般相似,菊劍正晃著雙丫髻發問:尊主,咱們這般興師動眾,莫非要去尋七十二洞那些人的晦氣?
梅劍指尖輕叩劍鞘:尊主行事自有深意,何須你多嘴?菊劍賭氣別過臉去。
若是在天山童姥座前,她斷不敢這般放肆。
但自從憐星執掌靈鷲宮,待下屬如春風化雨,這丫頭便漸漸露出活潑本性。
憐星撩開車簾,恰見菊劍瓷白的面龐映著晨光。
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令她心生豔羨——明玉功雖能駐顏,可她卡在第八層遲遲未破。
若非劉長安傳授嫁衣神功,只怕連這層境界都難企及。
無妨。”憐星唇角漾起梨渦,此番下山原為帶你們散心,縹緲峰上待久了難免氣悶。”
距江南尚有數日行程,十餘架馬車在數百人簇擁下格外醒目。
尋常江湖門派見這陣仗紛紛避讓,偏有幾個不長眼的潑皮湊上前來。
為首的虯髯大漢馬鞭一指:給我拿下那四個丫頭!四個嘍囉餓虎撲食般衝向四劍。
梅劍劍穗輕揚:再近半步,休怪劍下無情!
回應她的是大漢的怒喝:聒噪!
四道寒光同時出鞘,卻見那幾個嘍囉身形詭譎,竟悉數避開。
梅劍心中暗驚——能躲過後天境劍招,這些人絕非尋常地痞。
馬車內閉目養神的憐星忽然睜眼,指尖凝起一抹霜華。
多少年了,竟還有人敢在靈鷲宮頭上動土?
她突然執起酒壺,斟滿案上玉杯。
只見憐星纖指輕點杯中瓊漿,玉腕微揚間,四滴晶瑩水珠穿透車簾,精準射向四名男子。
眨眼功夫,四人便倒地抽搐,雙手不停抓撓面頰後背,眼中佈滿猩紅血絲。
妖...妖女!其中一人顫抖著指向梅竹蘭菊,你使了甚麼邪術?
四女會意,這分明是尊主施展的靈鷲宮絕學——生死符。
她們默然肅立車輦四周,形成護衛之勢。
那魁梧漢子見狀正要策馬逃遁,憐星朱唇輕啟:逃一步斷腿,逃四步斷四肢!話音未落,漢子已因慌亂墜馬,伏地求饒:女俠明鑑!小的只是受人指使......
梅竹蘭菊率眾將其團團圍住。
憐星慵懶斜倚,眼中寒芒閃爍:哦?何人指使?
小人河白條熊永元,方才有個姑娘給我們下了**,命我等前來試探。”
梅劍利刃出鞘,抵住熊永元咽喉:說!那女子樣貌如何?
這綠林漢子哪敢隱瞞,忙不迭描述起來。
四侍女聽得雲裡霧裡,憐星卻微微蹙眉,似是認出了對方來歷。
滾過來。”她冷聲道,讓我看看中的甚麼毒。”
待查驗完畢,憐星神色驟變——果然是移花宮鐵萍姑的手筆。
她嫻熟地為熊永元解毒後,淡淡道:今後你便效忠靈鷲宮。”說話間已將生死符種入其體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