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籮笑意盈盈,“段郎,再意外也該給點反應吧?”
她滿面春風,轉身時卻閃過一絲詭秘的笑。
回身挽住段正淳的手臂,她追問:“莫非你真不認他?”
段正淳清了清嗓子:“阿蘿,此話當真?長安真是我們的孩子?”
他緊盯著李青籮的臉,試圖找出破綻。
李青籮點頭:“段郎,我對你的心,何曾騙過你?”
“若不信,我寫信讓長安來見你。”
段正淳眼神一亮,卻又猶豫:“罷了,多年未見,該我們去看他。
這些年苦了他。”
李青籮笑容微僵,仍堅持:“不急,先定下名分,再回曼陀山莊接他。”
她暗想:若非段譽身亡,這負心人何時才肯給名分?若刀白鳳不退讓,她定要除之而後快。
段正淳面露難色:“阿蘿,既已相守,何必執著虛名?”
李青籮輕撫他的臉:“段郎,欠我這麼多年,連名分都吝嗇?”
“容我與皇兄商議。”
段正淳嘆息。
見她不悅,連忙安撫:“若皇兄不允,我便陪你回曼陀山莊。”
李青籮長嘆一聲,悵然若失。
段正淳攬住她的腰,低語:“阿蘿,先歇息吧。”
男人情急時,走心不成便走腎。
殊不知秦紅棉與甘寶寶已在門外。
四大家臣本想阻攔,卻被二女怒目逼退。
秦紅棉冷聲道:“師妹,可聽清了?”
甘寶寶一驚,怯怯望向師姐。
“師姐……”
“呵,這男人哄女人的手段倒是高明,你看李青籮那個 ** ,先前還咬牙切齒地恨著段正淳,如今卻主動投懷送抱,連兒子都雙手奉上。”
“師姐,我們這就走?”
甘寶寶深知此刻不宜頂撞秦紅棉,便含糊應道。
但凡提及李青籮或段正淳,必會激起師姐的怒火。
“師妹,當真要放過這對狗男女?”
秦紅棉眼中噴火,對李青籮早已忍無可忍。
早前她還派木婉清去江南取李青籮性命,不料反被對方派人 ** 。
說來這仇怨也怪秦紅棉性子太烈——你看甘寶寶,李青籮就從未動過殺心。
望著甘寶寶翩然遠去的身影,秦紅棉失望搖頭。
若師姐妹聯手,尚能與段正淳一戰。
單憑她自己,怕是敵不過那個負心漢。
“傻師妹,定是捨不得段正淳!”
秦紅棉氣得胸口發悶,連做幾個深呼吸才壓下怒火。
既然甘寶寶已走,她獨自留在鎮南王府也無意義。
冷冷掃過四大家臣,秦紅棉拂袖而去。
“李青籮,咱們沒完!”
萬劫谷中,甘寶寶尋到鍾靈。
自鍾萬仇死後,谷中只剩她一人,鍾靈偶爾從王府回來探視。
見到女兒,甘寶寶目光頓時柔和下來。
“靈兒,聽說你心儀之人是武當派的劉長安?”
鍾靈心頭一跳,偷瞄母親神色如常,才怯生生點頭。
“娘怎麼知道的?”
說著乖巧地捱到甘寶寶身旁。
見女兒這般小心,甘寶寶神色一黯:“靈兒,你與他...不合適。”
“為甚麼?”
鍾靈立刻嘟起嘴。
甘寶寶起身踱步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總不能直說:都怪你那 ** 爹,劉長安是你兄長?
沉吟片刻,她試探道:“你真喜歡那劉長安?”
“也...不算啦。”
鍾靈突然紅了臉,擺弄著衣角道:“就是覺得劉大哥特別,和別的男子不同...何況他還救過我。”
“不是最好。”
甘寶寶鬆了口氣,“這事本該由別人告訴你...劉長安是你哥哥。”
“啊?”
鍾靈瞪圓眼睛,隨即搖頭:“娘定是弄錯了!劉大哥明明是大明人士。”
甘寶寶正色道:“你爹甚麼德行你不知道?大宋大理都有他的骨血,大明怎會沒有?”
鍾靈默然。
這話聽著在理,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——劉大哥那般驚才絕豔,怎會是那個武功 ** 的爹能生鍾靈始終沉默不語,此刻她心中唯有一個念頭——必須找到劉長安當面問個明白,她的劉大哥究竟是不是她的親哥哥。
稍作停頓後,鍾靈不願讓甘寶寶擔心,輕聲回應道:“娘,我知道了,我先去休息,您也早點歇息吧。”
深夜本該安睡的鐘靈,突然被甘寶寶告知此事,心中五味雜陳,輾轉難眠。
次日清晨。
甘寶寶走到鍾靈房門外,低聲嘀咕:“這丫頭今日怎麼睡得這麼沉?”
推門而入,屋內卻空無一人。
望著空蕩蕩的房間,甘寶寶心頭一緊。
直到發現桌上留有一封信,她急忙拆開檢視。
讀完信後,她勃然大怒:“這丫頭太任性了!竟敢獨自去找劉長安那個混賬?”
此刻,她不禁懊悔將此事告訴鍾靈。
“造孽啊,段正淳,你這負心漢,都是你……”
……
李青蘿全然不知,自己的一句話竟引發如此多的誤會。
此刻的她仍在鎮南王府,靜候段正淳的訊息。
而此時,段正淳已前往皇宮。
大理皇宮內。
“皇兄,我有要事相告。”
段正淳滿面春風地來到段正明面前。
見他這般神情,段正明略感詫異。
畢竟近來因段譽之事,整個大理都籠罩在陰霾之中。
“何事讓你如此欣喜?”
段正明語氣中帶著不悅,沒想到段正淳竟……
段正淳環顧四周,段正明當即會意,揮手屏退左右侍從。
“說吧,現在沒有外人了。”
段正淳目光閃爍,開口道:“皇兄,我們段家有後了。”
段正明並未接話,他早知段正淳在外 ** 成性。
若非如此,鎮南王府怎會有人出家為道姑?
“你說的可是靈兒和清兒?她們是你女兒,此事我已知曉。
但大理歷來由男子繼位,若一年內你能得子,我可力排眾議,請天龍寺諸位高僧暫緩時日。”
聞言,段正淳神色一滯,明白皇兄誤解了他的意思。
“皇兄誤會了,我是說我還有一個兒子流落在外。”
多年來,大理雖國力不強,但段正明周旋於各國之間,保得一方安寧。
他與段正淳、段正興三兄弟共理朝政,大理日漸繁榮。
加之鎮南王世子段譽飽讀詩書,深諳佛理,本是治國良才。
豈料段譽初入江湖,便遭不測。
段譽一死,他們這一脈的皇位恐將旁落他人之手。
因此,段正明為此事憂心忡忡。
此刻聽聞段正淳之言,他又驚又喜。
驚的是如此大事段正淳竟隱瞞至今,喜的是他們這一脈終於後繼有人。
段正明沉思片刻,暗忖:“莫非皇弟為保皇位不落他人之手,故意編造此事?”
若真如此,豈能讓大理段氏江山易主?且先問清那孩子是否確為段氏血脈。
沉吟良久,段正明抬眼望向段正淳:“皇弟,你是否受人矇騙?先告訴我,那孩子叫甚麼?”
段正淳心頭一震,隱隱感到不安,但回想起李青蘿那堅定的目光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,長舒一口氣道:皇兄,我那孩兒是武當派的劉長安。”
段正明聞言猛地跌坐回椅中,目光深沉地凝視著段正淳。
大理要亡在你手裡了,你可知道?
他痛心疾首地指著段正淳,滿臉恨鐵不成鋼的神色。
段正淳沉默不語,靜靜立在原地。
過了許久,他才開口:皇兄此話何意?
段正明霍然起身,厲聲道:若劉長安真是你兒子,事情反倒更糟了!
段正淳心頭一顫,抬眼望向兄長:皇兄以為他會......
未必是他謀劃,但殺譽兒的是武當 ** ,劉長安也是武當 ** ,世上哪有這般巧合?
這番冷靜分析令段正淳啞口無言。
皇兄,在此妄加揣測不妥,不如讓我親自去見見劉長安。
上次他來大理時,我看他行事光明磊落,不似奸詐之徒。”
他為人如何並不重要,關鍵是要確認他的身份。
再過幾年我就要退位,這皇位總要有人繼承......
我明白,皇兄。”
......
幾日後,鍾靈獨坐涼亭,思索著該去何處尋找劉長安。
以她對劉長安的瞭解,此刻他必定不在武當。
小二,從這裡去武當要多久?
雖心知劉長安不在武當,她還是忍不住打聽。
店小二笑道:姑娘要去武當?那得穿過大宋邊境。
武當位於大明與大宋交界處,如今聲勢浩大,堪稱大明第一門派。”
鍾靈並非沒去過武當,只是以往乘車而行,對路線並不熟悉。
這時,旁邊一個彪形大漢湊了過來。
小姑娘要去武當?正好同路,不如結伴而行?
鍾靈打量對方兩眼,見其面目兇惡,腰間挎著大刀,當即搖頭拒絕。
大漢不死心又道:姑娘,同是去武當,何必見外?
見對方糾纏,鍾靈心生警惕。
小二,錢放桌上了。”
話音未落,她已施展輕功飄然而去。
大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立即追了上去。
他外號西域毒蠍子,專挑初入江湖的女子下手,今日豈能放過這俏麗少女?
毒蠍子身法奇快,卻不想鍾靈雖武功 ** ,輕功卻是一流。
尤其那凌波微步,在她腳下更顯靈動。
兩人一前一後追逐多時,毒蠍子始終無法縮短距離。
起初,毒蠍子以為追捕前方那丫頭不過是手到擒來之事。
突然,他眼中兇光乍現,咬牙噴出一口鮮血,身形驟然加速,竟比先前快上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