區區御劍之術罷了,即便暫時無法駕馭那柄黑劍,也不過是些許遺憾。
在劉長安看來,那黑劍至多與大明朱雀不相上下。
待劉長安離去後,無雙神色黯然,長嘆一聲問道:師父,現在劉大哥已經走了,您還不能告訴我實情嗎?
宋燕回面色如常,淡淡道:無雙,為師確實對劉少俠有所隱瞞。
但你要明白,這都是為了無雙城。
此事關乎無雙劍匣的秘密,若被外人知曉......
在愛徒面前,宋燕回從不遮掩。
即便無雙今日不問,待其完全掌握大明朱雀後,他也會將那本記載完整的秘籍交給無雙。
有些機密本不該外傳,可宋燕回沒料到無雙遊歷期間竟結識了劉長安這等奇才。
關於無雙劍匣更深層的奧秘,他一直秘藏至今。
聽聞無雙帶劉長安去了藏書閣,這才匆忙趕來,生怕劍匣真傳被外人窺破。
不錯,這幾頁確實是為師撕去的。
你與劉少俠都猜到了,只是他顧及顏面未曾點破,不愧是名門子弟。”
無雙凝視著師父,神情複雜:您這樣...叫 ** 後如何面對劉大哥?
宋燕回突然提高聲調:這些罵名為師來擔!你與他仍是好友。
待你練成大明朱雀,為師自會將後續心法交予你,屆時由你自行決斷。”
這番話說得極為鄭重,連音量都拔高了許多。
無雙從未見過師父如此肅穆的模樣。
無雙城的未來終究要託付給你和翟兒,為師這般謹慎,全是為了宗門基業。”
宋燕回暗自慶幸早有準備,將關鍵內容另行抄錄。
提及無雙城,無雙眉頭緊鎖。
往昔師父的諄諄教誨、點點滴滴的溫情湧上心頭,責備的話語終究沒能說出口。
待他回過神時,宋燕回早已離去,空蕩蕩的藏書閣只剩他一人。
如今師父不肯交底,他亦無法向劉長安交代。
無雙頹然跌坐,閉目沉思。
另一邊的庭院裡,王語嫣迎上歸來的劉長安。
怎麼只有你?無雙呢?
她目光灼灼地望著劉長安。
見他不答,又追問道:劉大哥,到底怎麼了?無雙去哪了?
王語嫣環顧四周不見無雙蹤影,語氣不自覺地發顫,神色愈發凝重。
王語嫣神色憂慮地站在院中,劉長安走近安慰道:語嫣,無雙被他師父留下了。”
見王語嫣仍愁眉不展,劉長安輕嘆一聲:還記得離開武當時我說過甚麼嗎?
王語嫣緩步上前,低聲道:劉大哥說這次北離之行是讓我們散心,還囑咐我們遇到不開心的事不要放在心上。”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困惑。
往常這個時辰無雙早該回來練劍了,今日卻不見人影。
莫非劉大哥和無雙之間起了爭執?轉念一想又覺不對,以劉大哥的胸襟,斷不會與無雙計較。
難道是那位宋城主的緣故?
正欲再問,卻見劉長安已轉身回房。
王語嫣不解其意,只得向阿碧使了個眼色。
阿碧會意,跟著進了房間。
阿碧,大白天的怎麼不陪著語嫣?劉長安見阿碧進來,勉強笑道。
阿碧看出他心情不佳,鼓起勇氣問道:公子爺,您這是怎麼了?目光堅定地站在原地。
劉長安招了招手:過來坐。
你這丫頭,跟誰學的這般嚴肅?
待阿碧坐下,劉長安似自語般說道:不如給你講個故事吧。
有個大門派 ** 為尋師下山,途中救下兩位姑娘......後來在衡陽城遇見紅衣少年,又用劍譜換了三位姑娘......
阿碧起初聽得迷糊,聽到此處恍然大悟——那 ** 正是劉長安,兩位姑娘是綰綰和師妃暄,而三位姑娘就是她、阿朱和王語嫣。
後來他們來到北離,結識了蕭瑟和無雙。
那 ** 見無雙與自己境遇相似,又會御劍術,便將他當作弟弟,想助他早日突破劍仙。
誰知......
世間事往往如此,真心未必換得真心。
劉長安雖理解宋燕回的用意,心中仍不免悵然。
最難受的當屬無雙,此刻仍將自己關在書閣裡。
其實我......劉長安話到嘴邊,終究沒有說下去。
看到劉長安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痛苦的神色,阿碧心裡反而踏實了幾分。
平日裡修煉時,劉長安向來雷厲風行;生活中更是將眾人照顧得無微不至,從未讓她們有過半點憂慮。
此刻見他展露凡人的七情六慾,阿碧莫名感到心安。
往常與阿碧、王語嫣相處時,劉長安總是寡言少語,即便心事重重也獨自承擔,從不抱怨。
今日經歷宋燕回一事,劉長安心中倍感淒涼。
阿碧神色黯然,輕嘆道:公子說的這些阿碧不懂,但只要是讓您不開心的事,咱們就不必理會。”
既然公子在此住得不痛快,不如回武當去。
向張五俠說明後,您就去曼陀山莊迎娶王姑娘。
既然張五俠他們已平安無事,往後您就在曼陀山莊定居。
對了,我們還可以去找憐星姐姐......
提到憐星時,阿碧眼中閃過光彩。
自阿朱離去後,她便明白這位姐姐或許再不會回到中原。
不過這段時日,阿碧倒也結識了不少新朋友。
見劉長安依舊沉默,阿碧忽然提議:若公子厭倦江湖紛爭,不如去遼國找喬大爺和阿朱姐姐?
雖有新朋友相伴,但自幼與阿朱一同長大的情誼,終究無人能及。
聽聞此言,劉長安心頭一酸。
原來阿碧一直將思念深藏心底,此刻借勸慰之機才吐露心聲。
他朗聲笑道:阿碧說得在理。”
只是我這人做事向來有始有終。
待無雙掌握大明朱雀後,我們即刻返回武當。”
至於明教之事,劉長安並未打算放棄。
反正大明、大宋與遼國相距不遠,回武當後再去遼國或大宋都來得及。
阿碧聞言卻蹙起眉頭,低聲道:還要在此耽擱半月嗎?
劉長安溫聲安撫:以無雙的資質,不出半月必能駕馭大明朱雀。”
那公子給我講講阿朱姐姐的事吧。”阿碧忽然話鋒一轉。
聽阿碧提及阿朱,劉長安眉頭微皺。
關於阿朱,他一時不知從何說起,心中躊躇不定。
阿碧輕聲問道:公子當初給阿朱姐姐的錦囊裡,究竟裝著甚麼?
語氣雖平淡,眼中卻滿是好奇。
這個問題她藏在心中已久,今日終於找到機會問出口。
自阿朱離去後,阿碧心裡始終空落落的。
總惦記著阿朱過得好不好,喬峰待她如何。
劉長安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:當真想知道?
奴婢自然想知道。”阿碧低頭應道。
見她這般模樣,劉長安眼中閃過一絲微妙。
橫豎此事並非機密,說不定阿朱早已開啟錦囊。
既然如此,告訴阿碧也無妨。
“我留給阿朱的錦囊,其實內容並不複雜,只是提到了蕭大哥的身世,還有那位帶頭大哥,以及背後通風報信之人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訊息讓阿碧一時語塞。
看著阿碧茫然的神色,劉長安繼續說道:“蕭大哥確實是契丹人,當初杏子林中,那和尚和趙錢孫他們所言非虛。”
阿碧長舒一口氣,整個人無力地跌坐在椅上。
她萬萬沒想到 ** 竟是如此。
原本以為丐幫眾人勾結外敵只為排擠蕭峰,此刻從劉長安口中證實此事,仍令她震驚不已。
“公子,既然蕭……蕭大俠是契丹人,您與他結為兄弟,豈不有損您的名聲?”
劉長安嘴角微揚,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。
“我與蕭大哥相交,看中的是他這個人。
至於他是契丹人還是蒙古人,於我而言並無分別。
江湖閒言碎語,我從不放在心上。”
說罷,劉長安暗自思忖:若自己執掌明教,這訊息恐怕會在江湖掀起更大 ** ?
不過這些他並未打算告訴阿碧,過早提及只怕徒增這丫頭心中負擔。
“公子,那位帶頭大哥究竟是……”
阿碧輕咬嘴唇,眼中閃著好奇的光芒。
劉長安目光與她相接,兩人靜默對視,一時無言。
片刻後,劉長安撫額道:“帶頭大哥正是少林方丈玄慈。”
阿碧心頭一震,久久未能言語。
接連兩個驚天秘聞:威名赫赫的丐幫幫主喬峰竟是契丹人蕭峰;而殺害蕭大俠全家的元兇,竟是當今少林掌門玄慈大師。
這……
儘管阿碧對劉長安深信不疑,但如此曲折的 ** 仍超出她的預料。
在她想來,即便劉長安說出帶頭大哥是大宋皇帝都不會讓她這般驚訝,唯獨少林方丈這個答案令她猝不及防。
“難怪蕭大俠既精通丐幫絕學,又會使少林擒龍功。
若非得高人真傳,這些武功絕學他如何習得?當年能號令群雄之人,除少林高僧外,縱是皇帝也難讓那些桀驁不馴的武林豪傑俯首聽命。”
阿碧冷靜推敲,漸覺其中邏輯嚴絲合縫。
忽然她想起劉長安提到的報信人,好奇心頓時被勾起——能讓玄慈方丈深信不疑者,必是江湖名宿。
她眼波盈盈望向劉長安,那清麗容顏令對方心頭微漾。
劉長安卻故作不解,只是怔怔望著她。
雖已有肌膚之親,阿碧仍不習慣被他這般直視。
“公子!”
她輕嗔道,“快告訴我,那個給玄慈大師報信害蕭大俠全家的是誰?”
見劉長安依舊沉默,阿碧輕晃他的手臂。
他終於嘆息一聲:“那人便是燕子塢的慕容老先生。”
“慕容博”
三字入耳,阿碧如遭雷擊,陷入沉思。
見她久久不語,劉長安明白這個訊息定讓她心緒難平。
劉長安先前沉默不語,正是顧慮阿碧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