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宋燕回眼中,劉長安絕非等閒之輩。
如此天賦異稟之人,若不把握機會結交,萬一這位劉兄弟離去,豈非錯失良機?
五位長老年歲相仿,皆是師兄弟,約莫五十出頭。
奈何天資所限,修為始終停滯在宗師境,未能踏入劍仙之境。
多年來,自宋燕回繼任城主以來,五人鼎力相助,功不可沒。
如今他們意見分歧,雖皆是為無雙城前程著想,但若不化解,日後必成隱患。
故而宋燕回設下此局,欲借劉長安與無雙的交情,順勢壓制五位長老。
忽聞其中一人冷聲道:算你識相,甚麼武當派,老夫聞所未聞!
一旁最年長的老者連忙使眼色制止。
身為大長老,他行事向來謹慎,見識更不在宋燕回之下。
方才劉長安展露的那一手,已足夠令他忌憚。
雖然劉長安驅使的飛劍不及無雙數量多,但結合無雙先前的態度,以及眼中流露的崇敬之情,大長老便知此人必有令無雙摺服之處。
無雙最引以為傲的便是無雙劍匣,由此推斷,劉長安的御劍之術恐怕更勝一籌。
否則以上次外出歷練時,無雙僅能駕馭五把飛劍,短短一年竟突飛猛進至十二把。
思及此處,大長老心念電轉,拱手道:閣下既是城主貴客,無論在外何等身份,來到無雙城便是我們的朋友。”
此言一出,宋燕回雙目圓睜,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席間眾人除無雙外,皆面露驚愕。
宋燕回精心佈置的局,此刻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,心中頓覺從酷暑跌入冰窟。
大長老果然老謀深算,稍加揣摩便洞悉我的意圖。”宋燕回暗自思忖,正盤算如何扭轉局面。
又聽大長老續道:若早知城主有劉少俠這般摯友,我等老朽又何須與外邦結盟?
大長老神采飛揚,絲毫不以放低姿態為恥。
面對大長老的示好,劉長安淺笑道:無雙,這位前輩是?
咱們無雙城的大長老。”無雙咧嘴答道。
大長老倒是能屈能伸,真乃大丈夫也。”
被晚輩如此評價,大長老非但不惱,反而神色溫和,毫無輕視之意。
一旁的宋燕回目光閃爍,他看出劉長安意在激怒大長老,卻未料對方竟不動聲色。
突然有人拍案而起:大哥何必忍辱負重?我們兄弟同生共死,豈容他人嘲弄!
三弟,坐下!大長老雙目泛紅,厲聲呵斥。
被喚作老三的老者長嘆一聲,悻悻落座。
宋燕回意味深長地瞥了三長老一眼,心中暗歎可惜。
若三長老性子再烈些,正是無雙立威的好時機。
劉兄弟既是城主貴客,想必劍法超群,不如與城主切磋幾招?大長老鬚髮怒張,宛如猛虎發威。
未等劉長安應答,無雙急忙擺手:大長老使不得!我與劉大哥交手,豈不是自尋死路?
聞言,大長老牙關緊咬,面露苦澀。
幸好方才攔住了老三,看城主神色,定是在劉長安手上吃過苦頭。
他轉而望向宋燕回,這才恍然大悟——原來這小子存心引他們來當磨刀石,好讓無雙立威。
轉念一想,宋燕回終究是為無雙城著想,大長老胸中悶氣頓時消散。
設身處地想來,若換作是無雙,恐怕手段會更絕。
雖知劉長安修為不凡,大長老仍不甘心只聽無雙一面之詞。
目光在席間逡巡,最終落在三長老身上。
果然如他所料,老三滿臉不服,認定這是無雙與外人串通的把戲。
沉吟片刻,大長老開口道:城主既不願出手,不如讓我們五個老骨頭陪貴客過幾招,權當助興?
見大長老執意碰壁,宋燕回暗自鬆了口氣。
不料無雙蹙眉道:大長老真要動手?劉大哥他......
無雙,既然長老們有興致,不如請劉兄弟指點一二?
無雙望向劉長安,見其頷首,頓時舒展眉頭:那便稍後再用膳吧。”
哼!飯食何足掛齒,老夫正手癢難耐。”三長老怒容中透出喜色。
宋燕回險些笑出聲來,連忙收斂神色。
老三,謹慎些。”大長老無奈叮囑。
三長老不以為然:大哥放心,想替城主立威,總得拿出真本事!
宋燕回聞言苦笑,原以為計劃天衣無縫,不想早被看穿,不免尷尬。
劉長安打量著這位始終冷臉的老者,倒是個明白人。
不過他本為探望無雙而來,既知故人安好,便無牽掛。
既要過招,劉某奉陪。”
大長老勉強笑道:既是城主好友,我等自會手下留情。”
阿碧不安地望向王語嫣,後者淺笑低語:不必擔憂。”自少林一役後,她對劉長安的實力再清楚不過。
上次劉長安與百里東君交手時,王語嫣並未前去觀戰。
在她心中,或許只有張三丰那樣的絕頂高手,才能對劉長安構成威脅。
阿碧驚訝地問道:王姑娘,公子爺已經這麼厲害了嗎?
王語嫣微微一笑:他啊,比你想象的還要強得多。”
五人走出大廳,在庭院中站定,排成一列。
劉長安緩步向前,每靠近一步,五人便感覺胸口如遭重擊。
突如其來的壓迫感讓他們心頭一震。
既然話已出口,自然沒有臨陣退縮的道理。
五人同時亮出兵刃——刀、槍、劍、棍,最後一人手持雙錘。
無雙城大長老,陳長春!
......
武當,劉長安。”
寬敞的庭院鋪著青崗石,五人分成前後兩排,手持兵器衝向劉長安。
劉長安並未持械,只是遊走於五人之間。
五人越打越心驚——明明對方未出招,卻處處讓他們感到致命危機。
片刻後,劉長安飄然退至庭院 ** 。
你們輸了。”
五位長老本欲見識御劍術,聞言皆是一愣。
其中一人不服道:小兄弟身法確實快,但我們並未落敗。”
劉長安攤開手掌,露出五枚衣釦。
五人這才發現,各自衣襟上的紐扣不知何時已被摘走,且每枚都對應一處要穴。
大長老瞳孔驟縮,額頭滲出冷汗。
眼前這年輕人竟能在交手間輕易取他們性命,實在可怕。
幸好他是城主之友,若與無雙城為敵......
念頭電轉間,大長老已抱拳行禮:多謝少俠手下留情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宋燕回差點閃了腰。
他沉聲道:大長老,城主的朋友念在無雙城情分上留手,望諸位銘記今日。”
一向嚴肅的大長老長嘆:副城主放心。
城主能結交如此好友,實乃無雙城之幸。”
劉長安卻忽然皺眉:我來此只為助無 ** 第十三劍。
待事成,自會離開。”
說著,他溫柔的目光落在王語嫣身上。
既然帶她同行,就必須兌現當初的承諾。
此言一出,眾人非但不失望,反而精神振奮。
畢竟數十年來,無雙城再未出過劍仙。
在他們看來,能開第十三劍者,必入劍仙之境。
此刻,劉長安竟說要替無雙駕馭第十三劍,莫非無雙城即將誕生一位劍仙?
宋燕回察覺氣氛微妙,急忙岔開話題:“此事容後再議,先用膳。”
顯然,劉長安的話令他心潮澎湃,甚至有些語無倫次。
“無雙……快,快敬你劉大哥一杯!”
大長老見狀,也笑著附和:“城主說得對,這酒必須敬!”
無雙城眾人聞言,無不替新城主欣喜。
多年來,宋燕回為突破劍仙境,屢次前往雪月城挑戰雪月劍仙,卻總被打得狼狽而歸。
雖表面不在意,但一次次敗北仍讓他備受打擊。
如今聽聞劉長安之言,宋燕迴心中五味雜陳,難以言表。
歡愉之下,眾人不免多飲了幾杯。
次日清晨。
劉長安早早將無雙拉到院中。
“無雙,你能駕馭第十三劍——大明朱雀嗎?”
無雙垂眸搖頭:“不能。
上次雖短暫用過,卻始終不得要領。”
劉長安凝視著他,沉思如何引導無雙喚醒大明朱雀。
見他出神,無雙明白他是在為自己費心。
自上次以無雙劍匣敗給劉長安後,無雙便收斂了傲氣,對劍匣的掌控也不再敷衍。
一旁,王語嫣與阿碧望著神色凝重的兩人,面露疑惑。
“罷了,我先演示一遍,看你能領悟多少。”
劉長安輕聲道。
待四周安靜,劉長安接過無雙劍匣。
劍匣入手竟如孩童般雀躍顫動,這異狀令無雙眉頭一挑——劍匣從未對他如此熱情。
劉長安輕拍劍匣,它立刻乖巧安靜下來。
“好你個吃裡扒外的傢伙!”
無雙瞪眼嚷道,作勢要打劍匣,卻被劉長安攔下。
“別鬧。”
無雙悻悻閉嘴。
“開!”
隨著劉長安一聲輕喝,劍匣旋轉,迸發璀璨光芒。
阿碧雖已見慣,仍緊張得攥緊手心;王語嫣則暗自思忖:這御劍術,我能否修習?
飛劍雲梭、青霜、蝴蝶等逐一凌空,十二劍列陣,劍氣籠罩庭院。
劉長安心念一動,大明朱雀 ** 而出,鳳鳴響徹城主府。
大明朱雀破空而出,化作一道赤紅虛影盤旋天際,轉瞬間又凝為火紅長劍,靜靜懸於劉長安身前。
無雙劍匣十三柄飛劍齊齊出鞘。
無雙目不轉睛地盯著大明朱雀,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。
指尖尚未觸及,劍身便劇烈震顫起來。
這反常的抗拒令無雙眉頭緊鎖。
即便是最難馴服的殺生、蒼、茫等飛劍,也從未對他展現過如此強烈的排斥。
大明朱雀左右搖擺,始終拒絕無雙的接觸。
直到他收回手掌,劍身才恢復平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