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燕回不假思索便讓出主座。
葉松濤見狀大怒,刀鋒直指無雙:“小兔崽子,給我滾下來!”
無雙眸光驟冷,掌心輕拍劍匣。
霎時間十餘道劍光沖天而起。
“雲梭!”
“輕霜!”
......
隨著清喝,數柄飛劍直取葉松濤。
這位宗師境武者急忙揮刀格擋,竟真劈中了雲梭。
正待發力毀劍,那墜地的飛劍卻隨少年劍指輕挑,再度暴起寒芒。
葉松濤瞳孔驟縮,只得瘋狂舞刀抵禦這疾風驟雨般的劍勢。
飛劍如雨,六道寒光交錯,轉眼間便將葉松濤逼至絕境。
一柄利刃抵住咽喉,他先前的傲氣蕩然無存。
小小年紀竟有如此造詣,難怪能得劍匣認主。”無雙城長老們面面相覷,既驚詫於葉松濤的潰敗,更震撼於少年的天資。”但以劍指師長,未免太過放肆!
無雙眉梢輕挑,掌心重重拍向劍匣。”去——
十二道劍芒應聲而出,如游龍般將五位長老團團圍住。
殿內氣氛驟然凝固。
不錯,沒辱沒無雙劍匣的名頭。”洪亮嗓音破空而來,無雙眼中頓時迸發喜色,急切望向殿門。
變故陡生!五位長老尚未來得及反應,又被這狂言震住。
眾人屏息間,劉長安踏步入殿,身後跟著王語嫣與阿碧。
劉大哥!素來跳脫的無雙竟露出孩童般的雀躍,飛奔相迎。
誰也沒注意到,倒地的葉松濤突然暴起,銀刀直取少年後心。
當心!盧玉翟與宋燕回的驚呼同時炸響。
劉長安信手一揮,遠處劍匣應聲旋轉。
數道劍光後發先至,將偷襲者釘在半空。
葉松濤瞪大眼睛看著胸前透出的劍鋒:不可...能...話音未落便轟然倒地。
盧玉翟瞳孔驟縮——那人竟能在十丈外操控劍匣?這等手段簡直聞所未聞。
劫後餘生的無雙卻渾若無事,笑嘻嘻湊上前:你們怎麼來得這般快?
劉長安冷哼一聲,抬眼道:再晚來一步,你豈不是要挨這一刀?除惡務盡,當年在大明時就教過你,怎麼還記不住?
無雙垂首沉默,半晌才悶悶應道:記住了,劉大哥。”
見他這副垂頭喪氣的模樣,盧玉翟與宋燕回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詫異。
要知道無雙在城中向來我行我素,就連宋燕回都未必能說動他。
可眼前這男子不過輕描淡寫幾句話,竟讓無雙如此服帖。
無雙!五大長老中突然有人厲喝,你勾結外人殘害同門,可還將無雙城放在眼裡?
不單是暗河,北離各派都有一條鐵律——不得戕害同門。
若開了這個先例,必將引發各方猜忌。
葉松濤雖是他們推出來的傀儡,但若就此作罷,日後誰還敢為五大長老效力?
宋燕回嘆息道:諸位長老,如今無雙已是城主,處置叛逆何須向他人交代?
五位長老一時語塞。
大長老心知這是宋燕回給的臺階——以無雙的天資若還不能繼任城主,宋燕回怕是要帶著他們另立門戶了。
大長老,宋燕回繼續道,既是無雙的朋友,便不算外人。
與其想著攀附北離皇室,不如將城中事務交給新城主定奪。”
五大長老面面相覷。
葉松濤已死,局勢驟變,想要平息談何容易?若交還權柄,他們必將失勢;可若要動手,且不說無雙已能御劍十二,單是宋燕回、盧玉翟等人就難以應付。
更令大長老忌憚的是那個劉長安——方才那一手隔空御劍的本事,實在駭人。
葉松濤死得冤嗎?技不如人還妄圖偷襲,若非如此,以無雙的心性斷不會下 ** 。
可劉長安那句除惡務盡,卻讓長老們如芒在背。
見五人遲遲不語,宋燕回對無雙道:城主,該您說話了。”
無雙點點頭:諸位長老,我能當這個城主嗎?
五位長老相視片刻,齊齊抱拳:參見城主!
宋燕回露出欣慰之色,對盧玉翟吩咐道:這三位既是城主貴客,快去備宴接風。”
“遵命,師傅!”
盧玉翟垂首應聲,轉身離開。
五位長老對視一眼,齊聲道:“城主既有貴客來訪,我等先行告退。”
“好嘞!”
無雙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白牙。
待五人離去,最年長的老者長嘆一聲。
“將無雙城交予一個後生,不知是福是禍啊……”
“大哥,暫且莫論此事,還是先去答覆那位貴客要緊。”
一旁的老者神色淡然,與其他人的焦灼截然不同。
大長老仰首望天,沉默良久,終是嘆息一聲。
他心知肚明,既然是無雙繼任城主,他們與那位貴客的交易,恐怕就此作罷。
……
大殿內,僅剩無雙、宋燕回及劉長安等五人。
再無旁人,宋燕回收回落在無雙身上的目光,轉而看向劉長安。
從無雙方才的神情,宋燕回已大致猜出來者何人。
姓劉,又能駕馭無雙劍匣,若他這城主連劉長安都認不出,這些年算是白當了。
“城主,快請劉少俠到後院歇息,為師隨後便到。”
宋燕回說罷,徑直朝後殿走去。
聽聞此言,無雙靦腆一笑。
初任城主,他尚有些不適應。
幸而劉長安等人不拘禮數,否則他還真不知如何招待。
無雙引著劉長安等人步入後院。
庭院幽靜,迴廊堆石,石橋跨池,假山流水,陽光傾瀉,清風拂面,令人昏昏欲睡。
“城主府的景緻倒是不錯。”
劉長安微微頷首。
無雙撓了撓頭,嘿嘿一笑,未置可否。
四人落座後,劉長安開口道:“入城時未見守衛把守城門,無雙城就不怕外敵入侵?”
阿碧忽而插話:“我們從雪月城來,發覺各城差異頗大。
雪月城戒備森嚴,入城者皆需查驗身份;倒是好奇,無雙城為何如此鬆懈?”
阿碧此言一出,無雙略顯窘迫地低下頭。
“其實……我回無雙城不久。
平日城門皆有守衛駐守,畢竟城池龐大,若無秩序,難免生亂。
今日恰逢變故……”
任誰被人目睹內亂,心中總歸不適。
王語嫣掩唇瞥了無雙一眼,沒想到這位新任城主,仍是一副少年心性。
“既為城主,可不能再如從前那般任性了。”
劉長安笑著搖頭。
庭院一時寂然無聲。
另一邊,五位長老並未各自回府,而是同赴一處。
一路無言。
此番被無雙攪局,幾位長輩皆無言以對。
五人甫一現身,便聽那人問道:“諸位,事可成了?”
面對詢問,五人默然。
見他們沉默,那人心中一凜。
好在修養極佳,雖猜出事有變故,卻未動怒,只問道:“諸位長老,可是出了甚麼岔子?”
見對方並無咄咄逼人之勢,大長老開口道:辜負了貴客的信任,如今無雙城已由新城主執掌,此人並非葉松濤。”
世事無常,常出人意料。
不知可否告知,新任城主是何人?
眼見無雙城五位長老齊出都未能改變局面,那人迫切想知道究竟是誰攪亂了計劃。
新城主名為無雙。”
哦?無雙?
矇眼男子神色微變,廳內氣氛驟然凝滯。
可是百年來首位能駕馭無雙劍匣的少年無雙?
正是!
可惜了,既然是他繼任城主,實際掌權者仍是宋燕回。
而宋燕回只專注於發展無雙城內務,似乎不願與朝廷有所牽扯。”
蒙面人長嘆一聲,搖頭道:諸位,告辭。”
待那人離去,五位長老面面相覷,靜立無言。
忽見盧玉翟去而復返,拱手道:五位長老,城主有請!
聞聽此言,五人異口同聲:好個少年郎,當真了得。”
隨即齊聲道:
面對盧玉翟時,五人又恢復了先前的冷峻神色。
無論此次是否鴻門宴,他們都必須赴約。
與此同時。
城主府後院,宋燕回已備好宴席,靜候賓客。
見劉長安等人到來,宋燕回立即上前相迎:劉少俠,王姑娘,阿碧姑娘,請入座。”
望著偌大圓桌,劉長安心知受邀者不止他們三人。
恰在此時,盧玉翟引著五位長老而至。
見到劉長安的瞬間,五人臉色驟變。
端坐上位的無雙見到長老們,神情一怔,顯然不解師父如此安排的用意。
各位長老請坐。”宋燕回儼然如無雙的管家般安排著座次。
眾長老見到劉長安,心中暗驚。
看來這並非簡單家宴,倒像是宋燕回為無雙立威之局。
大長老直視宋燕回,朗聲問道:燕回,今日邀我等前來,所為何事?
雖已心知肚明,宋燕回卻故作迂迴,轉頭看向無雙:大長老,新城主即位,理當請諸位做個見證。”
忽又對無雙道:既為城主,是否該對城中職務做些安排?
師父,安排人事太費腦筋。”無雙指了指腦袋,不如這樣——我當城主負責打架,您做副城主處理雜務。”
對此宋燕回毫不意外,雖未提前交代,但他深知愛徒脾性。
此事容後再議。
無雙,先為長老們引見你的朋友如何?
此言一出,宴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
無雙爽快介紹道:這位是武當劉長安大哥,這位是他未婚妻王語嫣姐姐,還有阿碧姐姐。”
劉長安聽完後毫無反應,只是將目光轉向無雙:我的名號他們未必聽過,無雙,你這是何苦?
宋燕回嘴角微揚,能駕馭無雙劍匣之人,怎會是籍籍無名之輩?
況且無雙尚且不能遠離劍匣,此人卻遊刃有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