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蕭瑟耳畔炸開一聲巨響,只見劉長安手持九根銀針,他的腦袋頓時天旋地轉。
未及反應,銀針已刺入頭頂。
蕭瑟眼前一黑,徹底昏死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蕭瑟悠悠轉醒。
劉長安正悠然品茶,見他醒來,微微一笑。
蕭瑟見人還在,暗自鬆了口氣,強撐起身子道:“劉兄,辛苦你了。”
葉若依推門而入,輕聲道:“蕭大哥,已經過去三日了。”
蕭瑟一怔,連忙拱手:“劉兄大恩,蕭某銘記於心。
他日若得志,必以山河相報。”
劉長安打量他片刻,忽而笑道:“我對你的山河可沒興趣。”
話雖如此,他卻從蕭瑟的語氣中聽出一絲異樣。
療傷後的蕭瑟,氣息運轉自如,真氣遊走全身,短短數十息便精神煥發。
“是蕭某淺薄了。”
蕭瑟坦然道。
此刻,他對劉長安的態度已然不同。
這位深不可測的神醫,未來或許還有倚重之處。
保持交情,顯然更為明智。
正思索間,劉長安袖袍一拂,桌上毛筆疾射而出,直逼蕭瑟面門!
這一擊快若閃電,角度刁鑽,連近在咫尺的葉若依都未能察覺。
蕭瑟與劉長安相隔數丈,那支毛筆倏忽已至胸前。
他身形急轉,堪堪避過這凌厲一擊。
劉長安見狀不惱反喜:好身手!
話音未落,他身形如煙,眨眼間已欺近蕭瑟身前。
蕭瑟心知情報屬實,今日難免一戰。
眼見避無可避,只得硬接來招。
劉長安拳風呼嘯,直取蕭瑟面門。
葉若依失聲驚呼:蕭大哥當心!
蕭瑟舉掌相迎,拳掌相交之際,連退三步。
劉長安卻紋絲不動。
更令葉若依驚訝的是,蕭瑟竟毫髮無損。
她想起近日傳聞,莫非蕭大哥修為又有精進?
實則蕭瑟心知肚明,方才劉長安未盡全力。
正思忖間,對方第二掌已至。
有了前車之鑑,蕭瑟豈會重蹈覆轍?縱使劉長安修為深厚,他蕭瑟也曾是天之驕子。
電光火石間,蕭瑟反手抽出姬若風的無極棍。
棍拳相擊,長棍竟被震回。
劉長安的拳頭距他面門僅餘三寸,千鈞一髮之際,蕭瑟棄棍出指,直取對方拳鋒。
劉長安輕笑收拳,左手卻出其不意拍出一掌。
這兩式看似毫無關聯,在他手中卻行雲流水。
轉瞬之間,二人已過十餘招。
雖處下風,蕭瑟能支撐至今已屬難得。
第十四招時,劉長安忽然後撤:傷勢初愈就能與我周旋至此,若再修養數月,同境之中或可與我匹敵。”
蕭瑟嘆道:劉兄以自在地境壓制我逍遙天境,實在慚愧。”
葉若依掩口驚詫。
昔日天啟城中目空一切的蕭楚河,竟在劉長安面前屢屢示弱,與她記憶中判若兩人。
劉長安聞言厲聲道:輸給我就這般消沉?
蕭瑟搖頭:敗於劉兄並非恥辱。
只是......心生感慨罷了。”
劉長安不再多言,轉向葉若依:葉姑娘,多謝近日照料。
桌上藥方按時服用,月餘便可痊癒。”說罷轉身離去,衣袂飄飄。
蕭瑟的中二病發作起來,誰也攔不住。
不過說來也怪,連他這樣心思深沉的人,傷愈後也會像普通人一樣多愁善感。
看來那場變故確實讓他深受打擊。
在這兒耽擱這麼久,語嫣、阿碧和千落那幾個丫頭該鬧脾氣了吧?
劉長安前腳剛走,蕭瑟就長舒一口氣,拾起案上的毛筆把玩,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最近出甚麼事了?
葉若依明顯一愣:蕭大哥怎麼知道?
蕭瑟露出標誌性的白牙,嗤笑道:我這院子裡至少有三撥眼線,以他們的性子,肯定有人按捺不住。”
他說這話時目光如電,直直望向葉若依。
葉若依定了定神,輕聲道:蕭大哥料事如神。”她來回踱了幾步,第一天就發現張二想從後院溜走,幸好護衛及時攔下......
蕭瑟突然打斷:他們留下的只是張二的 ** ,對吧?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。
葉若依卻臉色煞白。
若不是親眼所見,她簡直要懷疑這是蕭瑟和劉長安聯手做的局,就為揪出府裡的內鬼。
蕭大哥你......她眼中閃著興奮的光。
蕭瑟擺擺手:這不是瞎猜。
比如張二,十有 ** 是白王蕭崇的人——他派來的死士怎麼會留活口?
這三天葉若依還在糾結如何彙報,見他這般從容,心裡既釋然又莫名失落。
對了,她忽然想起,還有個叫小文的丫鬟,被姬姑娘處置了。”
蕭瑟明顯怔住。
他萬萬沒想到那個溫順的婢女也是眼線。
但很快恢復常態,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葉若依。
你先出去吧,姬姑娘該有話單獨跟我說。”
可是......
蕭瑟直接抬手製止。
葉若依會意,臨走時深深看了他一眼。
剛合上門,就看見姬雪立在廊下。
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讓葉若依心生羨慕,但她明白蕭瑟對姬雪的信任自有道理。
在姬雪掌握的情報裡,葉若依若是男兒身,成就絕不會低於其父葉嘯鷹。
可惜天妒紅顏,給了她才情武功,卻沒給她好身體。
兩人目光交匯的剎那,葉若依眼中的淡然反倒讓姬雪心頭一鬆。
短暫對視後,姬雪推門而入。
見到蕭瑟的第一眼,姬雪明顯晃了神。
不等她開口,蕭瑟已擱下毛筆揉著手腕發問:
小文是誰的人?
到底是北離六皇子蕭楚河,一個照面就能看透人心。
蕭瑟問起時,姬雪點頭答道:她是赤王的人。”
蕭瑟掃了她一眼,默不作聲地拿起方才寫下的字,紙上二字格外醒目。
他輕抿嘴唇,低聲念道:白王,赤王,呵!
看來北離即將風起雲湧。
或許是白王與赤王相爭,又或是蕭瑟與他們其中一人較量。
最有可能的,是白王與赤王聯手對付蕭瑟。
......
劉長安剛走出蕭瑟的院落,迎面碰上了李三。
李三恭敬行禮:劉兄,千落 ** 找你,隨我回去吧。”
見李三這般神情,劉長安眉頭微皺。
稍作遲疑,他問道:千落最近沒生氣吧?
李三縮了縮脖子,連忙擺手:沒有沒有。
千落 ** 性情溫和,怎會動怒?
劉長安順著他的話道:說得是,千落向來穩重。”
聽著劉長安篤定的語氣,李三暗自腹誹:若非剛從那邊過來,差點就信了這番鬼話。
一路上李三惴惴不安,幸而劉長安步履匆匆。
** ,劉兄到了,我先告退。”不等司空千落開口,李三便溜之大吉,臨走時還露出促狹的笑容。
此刻司空千落正在氣頭上,若非顧及自身安危,李三真想留下來看劉長安如何受罰。
可惜實力不濟,不敢久留。
原本怒氣衝衝的司空千落,見到劉長安進門時,抬眼望向他:喲,還知道回來?
雖然心底掠過一絲欣喜,但她眼中的劉長安實在可惡。
即便葉若依來信說明劉長安在忙,可女兒家的心思,終究難以捉摸。
不回來,難道要在蕭瑟那兒住一輩子?
這話瞬間戳中司空千落笑點,她捧腹大笑:呸,真不害臊,這種話也說得出口。”
劉長安一怔:這女人關注點是不是偏了?不該先讓人準備飯菜嗎?住處有甚麼要緊?
看著笑彎了腰的司空千落,劉長安無奈聳肩:這次我可是費盡心思保你平安。”
司空千落笑聲戛然而止,滿臉困惑:甚麼意思?你不是去喝酒下棋了嗎?
葉姑娘是這麼跟你說的?
不然呢?
劉長安並未反駁:難怪你一見面就怨氣沖天。
原來葉若依那丫頭在給我下套?
聽到這般粗鄙之言,司空千落抿嘴輕笑。
“既然蕭瑟不願透露,那我也不必多言,反正你早晚會知曉。”
他神色淡然,眉宇間透著幾分溫柔,彷彿對一切都不甚在意。
千落抿唇輕笑,聽劉長安這麼一說,對蕭瑟秘密的興趣反倒淡了幾分。
“對了,你一路奔波,想必餓了?走,我親自下廚為你準備飯菜。”
劉長安剛要應聲,忽見門口立著一位白衣女子,衣袂飄飄。
定睛一看,正是王語嫣。
“語嫣,你來了?”
劉長安快步上前,輕輕將她攬入懷中。
王語嫣臉頰微紅,浮現淺淺酒窩。
司空千落剛邁出兩步,見到王語嫣,先是一喜,隨即腳步一頓。
作為東道主,她本有意避開王語嫣和阿碧,只為與劉長安多些獨處時光。
如今王語嫣登門,她自然不能失了禮數。
“王姐姐,你也來雪月城了?”
司空千落眉眼彎彎,故作驚訝。
王語嫣淺笑回應,目光溫柔卻帶著疏離。
她顯然不信司空千落不知自己已到雪月城。
千落神色如常,眼中閃過一絲雀躍,拉起王語嫣的手便向內院走去。
“王姐姐,難得相聚,我們可得好好聊聊。”
王語嫣未置可否,任由她牽著走。
不多時,兩人聊得熱絡,全然將劉長安晾在一旁。
劉長安暗自感嘆,果然女子天生擅長此道,即便只有兩人,戲份也絲毫不減。
聊了許久,司空千落似才恍然,歉然道:“光顧著與王姐姐說話,險些忘了正事,我這就吩咐人備膳。”
待她離去,王語嫣向劉長安招手,示意他坐到身旁。
“劉大哥,你當真狠心,這麼久都不來尋我和阿碧?”
劉長安欲言又止,終未辯解。
見他沉默,王語嫣側身靠在他肩頭:“莫不是被千落妹妹勾了魂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