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碰上劉長安這般不買賬的,反倒覺得新鮮有趣。
趙敏錯把這新鮮感當成了特別的情愫,殊不知在劉長安眼裡,她不過是個小妹妹罷了。
見劉長安遲遲不作答,趙敏盯著對面的男子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最終還是趙敏先繃不住了,開口問道:你準備拿甚麼來換你四師伯?
劉長安聞言一愣,壓低聲音道:紹敏郡主莫非忘了?你還欠我兩件事沒辦。”
當初給你九陽真經治玄冥神掌的傷,如今你能突破到先天境,九陽神功功不可沒吧?
說完這話,劉長安直直地望著趙敏。
原本安靜聆聽的趙敏突然展顏一笑,眉梢輕挑:哦?終於想起我們的約定了?那當初說好來看我的事呢?
一連三問後,趙敏緊盯著劉長安,只要他敢糊弄,定要他好看。
劉長安坦然道:這不還沒到三年期限麼?
劉長安,你 ** !趙敏眼神陡然銳利,聲調也拔高了幾分。
即便沒有感情經歷,趙敏也能分辨對方是否真心。
劉長安這般敷衍的態度,簡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。
從小被眾星捧月的趙敏哪受過這種氣?此刻只覺一片真心餵了狗。
劉長安繼續道:小郡主,其實我們之間......
夠了!趙敏直接打斷,聲音更大了幾分,好,就用第二個承諾換張四俠,我答應。”
劉長安並非不解風情之人,兩世為人的他深知及時行樂的道理。
只是相處下來,發現趙敏本性不壞。
這姑娘知恩圖報,還是別禍害她了。”這個念頭在劉長安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趙敏此刻恨不得砍死這個偽君子。
別以為她不知道他那些紅顏知己,在她面前裝甚麼正人君子?
但有些事心照不宣還能做朋友,說破了反倒難堪。
得到承諾的劉長安正要起身告辭,趙敏忽然斟了杯茶,輕聲道:能陪我吃頓晚飯麼?
劉長安暗想,方才拒絕了她,陪頓飯就當補償吧。
看著趙敏期待的眼神,劉長安終究點了點頭。
重新落座後,趙敏拍了拍手。
侍女應聲而來,恭敬行禮:郡主有何吩咐?
安排妥當後,趙敏還是忍不住瞪了劉長安一眼。
雖然留他吃了飯,心裡依舊憋著口氣。
不多時,山莊僕役魚貫而入,將美味佳餚鋪滿桌面。
劉長安的目光被桌上的美食牢牢吸引。
各式乾果鮮果琳琅滿目,冷熱菜餚更是多達百餘道,山珍海味應有盡有,盡顯大元皇朝郡主的尊貴排場。
問你件事?趙敏輕啟朱唇,夾了一筷佳餚。
何事?劉長安端正坐姿,抬眼望向她。
聽說你有個與我年紀相仿的未婚妻?
劉長安聞言嗆咳兩聲,這反應讓趙敏確信情報無誤。
她放下筷子,托腮凝視著他,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。
見劉長安只顧埋頭用膳,趙敏興致缺缺地起身,踱步至池畔。
待劉長安酒足飯飽準備告辭時,她立刻威脅道:敢走?張四俠就別想回去了。”
飯也陪你用了,還想怎樣?劉長安無奈道。
奇怪的是,他對這位郡主的任性竟生不起氣來。
隨我來。”趙敏揚起下巴命令道。
去哪?
陪我逛街。”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。
劉長安警惕地劃清界限:天色已晚,僅限逛街。
若有其他要求,恕不奉陪。”
趙敏氣得擰他腰間軟肉:多少人求著本郡主賞臉,你倒擺起架子來了!
見她露出罕見的少女嬌態,劉長安一時怔住。
最終趙敏妥協道:好吧,就逛一會兒。”語氣中夾雜著羞惱與不甘。
......
阿碧開門見到劉長安,驚慌道:公子快去看看四師伯!
從這兩點,劉長安推斷出自己行蹤已洩露,否則四師伯張松溪怎會被趙敏的人送回?更讓他疑惑的是,趙敏始終與他形影不離,究竟何時暗中派人護送四師伯?
是她踮腳偷吻的瞬間,還是藉口買點心的空檔?
趙敏的情報網果然無孔不入,即便他刻意選了僻靜之處,仍逃不過她的眼線。
所幸趙敏並非敵人,若真與她鬥智鬥勇,即便劉長安歷經兩世,在謀略上也絕非她的對手。
阿碧別急,進屋細說。”見阿碧神色惶急,劉長安溫聲安撫。
踏入張松溪房中,見四師伯僵臥榻上,劉長安胸中怒火驟燃。
張松溪異常沉默,直到劉長安近前才猛然攥住他手臂:長安!青書變了……變得面目全非!
四師伯先療傷要緊。”劉長安按住他顫抖的手腕。
這話總算起了作用——先前俞蓮舟來探視時,張松溪仍情緒激盪。
武當七俠誰見宋青書墮落至此能不痛心?尤其張松溪曾與殷梨亭商議扶持他接任掌門,此刻更覺萬箭穿心。
敷藥時劉長安動作利落。
俞蓮舟並非不願幫手,是張松溪執意只肯讓這位師侄近身。
你怎來得這樣快?包紮完畢後張松溪氣息稍平。
放心不下二位師伯,次日便下山了。”劉長安擱下藥瓶輕聲答道。
張松溪長嘆一聲:有樁事……
不待他說完,劉長安已垂眸不語。
這態度讓張松溪擺擺手:是為難你了。”
我去請二伯來陪您說話。”劉長安順勢退出。
有些心結,終究要俞蓮舟才能化解。
俞蓮舟進門便握住四弟的手:傷愈後我們回武當罷。
青書的事……該由大師兄定奪。”
張松溪直勾勾盯著房梁,半晌突然迸出哽咽:二哥,我恨啊!
這聲嘶吼讓俞蓮舟渾身一震。
“四弟,你可是知曉內情?”
沉默良久,張松溪終於開口:“青書對你出手,實則是為了救我。”
原來陳友諒與宋青書的對話,張松溪聽得真切。
只是當時他一心想勸青書回頭,故未在陳友諒面前點破。
先前俞蓮舟前來探望,聽完二哥的話,張松溪心中滿是苦澀。
壓抑多時的鬱結終於爆發,他將事情始末盡數道出。
俞蓮舟始終靜默,此刻見四弟為此事深陷心魔,便勸道:“四弟,照此說來,青書這孩子尚可挽救?”
雖言語簡短,卻令張松溪心頭一震。
張松溪展顏一笑:“二哥,我正有此意。
我想讓長安去勸勸青書……”
不料俞蓮舟搖頭道:“四弟,此事萬萬不可。”
當日客棧中俞蓮舟與宋青書的談話,僅有二人知曉,連劉長安也未透露半分。
若依張松溪之計,他與宋青書的謀劃必將前功盡棄。
這對宋青書而言,未免不公。
俞蓮舟此舉看似冷酷,實則另有深意。
只是他在猶豫,是否該告知大師兄或師父。
他深知,若自己遭遇不測,宋青書恐怕……
見二哥如此堅決,張松溪愕然,以為俞蓮舟仍不肯原諒青書。
或許青書的所作所為,當真傷了二哥的心。
……
另一處。
成昆、玄冥二老、東方不敗與趙敏齊聚一堂。
老奸巨猾的成昆雖對趙敏私放張松溪不滿,面上卻不露分毫。
居於首座的趙敏環視眾人,開口道:“成師傅,我將張松溪送給劉長安,你可有不滿?”
聞聽此言,成昆一驚,隨即恭敬道:“郡主說笑了,您貴為主上,自有深謀遠慮。
屬下自當奉命行事。”
趙敏不置可否地輕笑,目光轉向東方不敗。
“東方姐姐,你瞧,還是成師傅明事理。”
東方不敗恍若未聞,依舊眼觀鼻、鼻觀心,如老僧入定。
在趙敏看來,即便殺了武當二俠,對武當也無太大影響。
她另有更深的謀劃,欲一舉針對大明各派。
成昆卻誤以為趙敏放走張松溪只為討好劉長安。
此時,趙敏忽然道:“成師傅,你的計策,我準了。”
成昆聞言身軀微顫,臉上浮現笑意,發出令人厭煩的陰冷笑聲。
“多謝郡主!”
議畢,成昆等人退下。
東方不敗這才看向趙敏,低聲道:“劉長安那小子與你說了甚麼?自你歸來後便心神不寧。
如今又放任成昆對付大明六派與明教,此計若成,當真一箭雙鵰。”
東方不敗執掌日月神教多年,見識非凡。
明教與六大門派素有仇怨,尤其謝遜奪得屠龍刀後,不僅殘殺眾多武林高手,還強奪各派秘籍。
趙敏對上東方不敗幽深的眼眸,眼波流轉間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東方姐姐,如今大明江湖動盪,再無力阻擋我大元鐵騎。”
片刻後,趙敏走近東方不敗,目光灼灼。
東方不敗淡淡道:有話直說,這般盯著姐姐,叫人心裡發悶。”
趙敏輕笑:東方姐姐似乎對劉長安格外在意?在她看來,劉長安膽識過人,獨闖蒙古大營救人質,事後竟還信守承諾放了她,實屬難得。
東方不敗側目打量趙敏:誰說我在意他?不過是看他不順眼罷了。”說罷垂眸不語。
東方姐姐莫要小瞧人。”趙敏忽然湊近,狡黠道,莫非你也心儀劉長安?
東方不敗拂袖而去,趙敏衝著她的背影喊道:即便你我交好,我也不會相讓,咱們各憑本事!
見東方不敗踉蹌了一下,趙敏暗自得意,認定自己猜中了對方心思。
院外,東方不敗低聲嗔道:這丫頭越發沒規矩,竟敢拿我打趣。
我會看上那小子?他武功不及我,不過實戰倒是......
鹿杖客突然現身,諂媚道:東方教主,多謝救命之恩。”
東方不敗冷眼相對:救你們不過是為王府效力,主要還是看劉長安不順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