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溪師弟當真失手了?沖虛難以置信。
他方才觀察過那幾個丐幫 ** ,最高不過先天境,而張松溪已是宗師修為。
天虛道長默然不語,目光深沉。
俞蓮舟與沖虛道長對視一眼,兩人默契地起身。
俞師弟,我隨你同去。”沖虛道長語氣堅定。
天虛道長面露憂色,目光在俞蓮舟身上停留片刻。
走吧,沖虛師兄。”俞蓮舟毫不遲疑地邁步。
天虛見狀,眉頭緊鎖:不如我也一同前往,三人同行更穩妥。”說罷便提起佩劍跟上。
臨行前,沖虛低聲囑咐:丐幫雖無喬峰坐鎮,但勢力遍佈各地,儘量以和為貴。”
俞蓮舟頷首:師兄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比起性子急躁的莫聲谷,俞蓮舟行事更為周全。
若是莫聲谷在此,恐怕早已不顧後果地找上丐幫要人。
......
馬車內,李寒衣輕撫著精緻的玉枕,眼中閃過一絲笑意。
劉長安這馬車佈置得倒是雅緻,錦緞軟墊一應俱全。
不過她心知肚明,真正值錢的物件都藏在劉長安的儲物空間裡。
更令她感興趣的是同行的王語嫣。
這少女年紀輕輕,修為竟與自己不相上下。
尤其令她意外的是,切磋劍法時自己屢屢落敗。
這幾日相處下來,李寒衣倒也收穫頗豐,從王語嫣處習得了二十餘種劍法精要。
馬車突然停下。
怎麼了?李寒衣探身詢問。
只見劉長安已躍下馬車,快步走向前方:二伯!
俞蓮舟聞聲抬頭,緊繃的神色稍緩:長安?你怎會在此?
擔心您和四伯,特意下山來尋。”劉長安環顧四周,四伯人呢?
俞蓮舟面色一沉:你四伯...被丐幫擄走了。”
聽聞此言,劉長安眸光微閃。
丐幫竟敢對武當出手,此事必有蹊蹺。
若陸小鳳在此,定能看出些門道。
看來是有人要針對武當。”俞蓮舟嘆息道。
劉長安不動聲色,心中暗忖:莫非又是宋青書與陳友諒勾結?
劉長安略作沉吟,開口道:“二伯,你按原計劃行事,我們分頭行動,一人在明一人在暗。
咱們即刻分開,你們繼續住在客棧。
今日相見之事權當沒發生過,我去另尋一處民宅落腳。”
俞蓮舟察覺到異樣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“好,長安,就依你所言,我們晚間再會。”
自打遇見劉長安,俞蓮舟緊繃的心絃略微放鬆。
行走江湖多年,武當七俠向來所向披靡,從未有人敢對武當不利。
可這次不僅青書出事,連四弟都下落不明,更令人憂心的是至今不知對手是誰。
劉長安返回馬車,迅速取出李寒衣修補好的面具戴在臉上。
見他這般舉動,王語嫣心中疑惑:“劉大哥這是怎麼了?方才與他交談的似乎是武當俞二俠,為何......”
轉念一想:“既然劉大哥未提,想必事態嚴重。”
她環顧四周,街上一切如常。
見劉長安直接戴上自己的面具,李寒衣臉頰微紅,彷彿感受到某種間接的親暱。
這面具是她親手所制,尺寸本該嚴絲合縫,此刻卻略顯侷促。
待馬車遠去,街角悄然出現一個乞丐,暗中窺視著俞蓮舟。
此人行蹤詭秘,竟連俞蓮舟這樣的宗師都未察覺。
安頓好住處後,劉長安改換裝束獨自出門。
與喬峰相處時學到的丐幫門道,本以為能輕易找到當地分舵,誰知奔波半日仍無所獲。
劉長安眉頭緊鎖,沒想到陳友諒如此狡猾。
看來這廝深得成昆真傳,倒是個難纏的對手。
當初在大都若非龐絆阻攔,他本欲除掉成昆。
如今看來,自武當失手後,成昆行事愈發隱秘,連針對武當的行動都滴水不漏。
思來想去,劉長安決定先回去與王語嫣商議。
篤篤篤,篤篤。”
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,阿碧聞聲開門。
公子!
確認無人跟蹤後,阿碧才安心關門。
阿碧,這幾 ** 和靈兒在此照料李姑娘。
我與語嫣明日外出查探。”
是,公子。”阿碧雖感意外,仍乖巧應下。
院中,劉長安先去檢視李寒衣傷勢。
見她已能自行運功療傷,這才放心離去。
來到王語嫣房中,見她靜候不語,劉長安輕咳兩聲。
語嫣,四伯下山不久,就在此城失蹤了。”
甚麼?王語嫣怔住,劉大哥,你是說......
“正是如此,四師叔得知宋師兄的下落,據二師伯所言,四師叔是在追查一群乞丐時,發現那些乞丐與宋青書師兄有關……”
王語嫣輕搖螓首:“看來那群乞丐是衝著武當而來,否則不會特意在張四俠面前提及宋青書。”
聽完王語嫣的分析,劉長安微微頷首。
王語嫣沉思良久,默然不語。
劉長安見她陷入思索,也不便打擾。
劉長安自斟一杯清茶,淺啜一口。
倏忽間,他靈光乍現,暗忖以四師叔的武功修為,丐幫想要無聲無息將他擄走,恐怕難以辦到。
莫非是**,或是宋青書主動現身於張松溪面前?否則以張松溪的功力,丐幫除喬峰外,無人能輕易將他帶走。
想通此節,劉長安心中愈發煩躁。
他隱約感覺此事與成昆脫不了干係。
念及此處,劉長安頓覺壓力倍增。
苦思半晌仍無頭緒,劉長安揉了揉太陽穴。
忽聞王語嫣柔聲道:“劉大哥,關於張四俠之事,我倒有個主意。”
劉長安聞言精神一振,目光灼灼地望著王語嫣:“語嫣當真有好辦法?快說來聽聽。”
見劉長安急切模樣,王語嫣掩唇輕笑,湊近他耳畔低語。
劉長安凝神傾聽,久久不語。
待回過神來,他劍眉微蹙:“語嫣,此法當真可行?”
“成與不成,不如先與俞二俠商議?”
王語嫣細語輕聲,聽得劉長安心頭微癢。
見她如此篤定,劉長安不由展顏。
“好,那我稍後便去找二師伯商量。”
他暗自思量:“若要依語嫣之計行事,只怕要委屈二師伯了。”
為確保萬無一失,劉長安決定親自與俞蓮舟敲定後續安排。
“長安,我總覺得此計欠妥。”
俞蓮舟眼中透著遲疑,語氣略顯躊躇。
劉長安溫聲解釋:“二師伯放心, ** 會在暗中跟隨。”
聞聽此言,俞蓮舟方點頭應允。
劉長安忽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置於案上。
俞蓮舟見狀眉頭微皺,欲言又止。
此番下山不僅未尋得宋青書,剛出大明國境便丟失了張松溪,著實令俞蓮舟汗顏。
“二師伯,這是 ** 配製的**。
若遇險境而 ** 未能及時接應,可用此物防身,解藥唯我獨有。”
俞蓮舟略作遲疑,終將瓷瓶收入袖中。
身為武當**,俞蓮舟本不屑用毒,但事態發展已超出掌控,只得破例。
“長安,此事可要告知天虛、沖虛兩位道兄?”
劉長安搖頭道:“二師伯,此事知曉之人越少越好。”
俞蓮舟淡然道:“那我明日便與兩位道兄說明,約定數日後再會。”
議定之後,劉長安身形一閃,沒入夜色。
俞蓮舟望著他離去的方向,神色複雜難明。
次日。
俞蓮舟與天虛等人辭別,獨自留在客棧之中。
高樓之上,兩名青年相對而立。
一人衣冠楚楚,另一人髮絲凌亂。
那蓬頭散發的青年開口道:
宋青書,你的時機到了。”
陳友諒,你竟要我加害二叔?
陳友諒嘴角微揚:若想保全張四俠性命,就乖乖將俞二俠帶來。”說著將一隻碧玉瓷瓶塞入宋青書手中。
此藥僅封內力,不傷性命。”
原來宋青書曾欲暗算師妃暄,卻不知她與綰綰早有防備。
若非綰綰念及劉長安情面,他早已命喪黃泉。
重傷逃亡途中,偏巧遇見尾隨多時的陳友諒。
此刻見宋青書面露遲疑,陳友諒猛地掀開隔壁布簾:若不動手,我便先廢你四叔一腿!
你敢!宋青書長劍出鞘,直抵陳友諒咽喉。
宋少俠莫非忘了金沙幫主夫人?還有海鹽幫千金?陳友諒輕彈劍鋒,這些 ** 債可都在密信中呢。”
話音未落,屋內忽傳慘叫。
只見陳友諒持刀刺入張松溪大腿,鮮血頃刻浸透褲管。
張松溪咬緊牙關不發一言,終因劇痛昏厥。
望著昏迷的四叔,往日教誨浮現眼前。
宋青書攥緊藥瓶:快給四叔止血...我應你便是。”
宋青書抬手擦去眼角的淚痕,狠狠將佩劍擲於地面。
陳友諒見狀,嘴角勾起一抹陰險的弧度。
他早已洞悉武當七俠表面和睦,實則各有親疏。
正是抓住這個弱點,他才能以張松溪脅迫宋青書就範。
宋少俠,陳友諒趁勢進言,只要把俞二俠帶來,我立刻為張四俠解毒。
我們只需借他們引張五俠下山,絕不會傷其性命。
若真惹怒張真人,丐幫上下都不夠他殺的。”
宋青書僵立門前,面如死灰。
見其不語,陳友諒繼續蠱惑:待我們除掉張翠山父子,武當遲早是你的。
有宋大俠支援,劉長安那小子怎會是你對手?
不必多言。”宋青書冷聲打斷,我這就去找二叔。”
陳友諒難掩喜色。
雖素來城府極深,此刻卻抑制不住興奮——畢竟江湖中敢算計武當者屈指可數。
目送宋青書離去,陳友諒立即動身聯絡師父成昆。
宋青書踉蹌下樓,突然自擊一掌,隨即跌跌撞撞走向俞蓮舟下榻的客棧。
途中他瞥向屋頂,已不見陳友諒蹤影。
啐了一口唾沫,他眉峰驟立,旋即決然踏入客棧。
咚咚咚。
正收拾行裝的俞蓮舟聞聲警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