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裡貝錦儀深居簡出,而莫聲谷雖有意演練,卻因缺少搭檔難以施展。
今日二人聯手,著實讓宋遠橋等人吃了一驚。
大師兄,七師弟他們......
面對俞蓮舟的詢問,宋遠橋神情恍惚,似乎也未料到。
見師兄這般反應,俞蓮舟心下了然。
張松溪與殷梨亭交換眼神,皆面露凝重。
殷梨亭更是眼眶發紅,暗想:莫非這是師父特意傳授給七師弟的新婚賀禮?
畢竟莫聲谷此前從未展露過此等劍法。
更令人稱奇的是,二人配合竟如此默契。
以他們的武學造詣,斷不可能自創這般精妙劍術。
不僅殷梨亭作此想,其餘四人也多有同感。
知曉內情的,唯有莫聲谷、貝錦儀及劉長安三人。
因劍法源自全真、古墓兩派,劉長安不便張揚。
轉瞬間,貝錦儀身形如幻,劍若流光,直襲李寒衣。
此乃玉女劍法浪跡天涯;莫聲谷亦使出同名招式。
雖名稱相同,全真劍法剛猛凌厲,玉女劍法則詭譎多變。
饒是李寒衣見多識廣,也不禁為這一刺一劈的精妙配合所震撼。
看似兩招,實則陰陽相濟,當真奇妙。”
身為劍仙,李寒衣的眼界遠超宋遠橋等人。
見此精妙劍招,她欣喜不已,欲窺全貌。
貝錦儀與莫聲谷的劍鋒將至,以李寒衣的修為,隨手一劍便可重創二人。
但為觀後續變化,她強忍未出招,僅側身避過。
只見莫聲谷驟然逼近,與貝錦儀十指相扣,雙劍頃刻間合為一體。
剎那間,莫聲谷手中長劍如銀蛇吐信,直取李寒衣的面具。
劍鋒輕轉,寒芒已掠過她右肩。
這招花前月下使得精妙,劍勢如皎潔月光傾瀉而下。
與此同時,貝錦儀的玉女劍法亦如繁花綻放,劍影在李寒衣周身流轉。
二人攻勢看似各走各路,實則上下呼應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李寒衣只覺男子劍招剛柔並濟,女子劍式清雅古樸,更難得的是二人心意相通。
劍招變換間無需眼神交流,一人起勢,另一人即刻響應。
這般精妙的合擊之術,令李寒衣暗自讚歎。
她心知若二人功力再深厚些,恐怕真能將她困住。
以李寒衣的眼力,天下劍法盡收眼底。
雖初次見識這合擊之術,卻能看出其中精妙——二人劍招竟能互為補充,彼此彌補破綻。
她心頭忽地湧起久違的悸動,彷彿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。
十餘年獨修劍道,她早已將萬千劍招化繁為簡。
此刻目睹莫聲谷與貝錦儀的劍法,卻讓她眼前一亮,不禁沉醉其中。
若非二人內力尚淺,換作張三丰或劉長安施展,她怕是難以分心欣賞。
正因如此,李寒衣更要把握機會細細觀摩。
張真人能創出這等合擊劍術,果真非凡。”李寒衣暗自思忖,對張三丰的劍法更添嚮往。
宋遠橋等人面面相覷。
只見雪月劍仙步步後退,七師弟夫婦的劍尖卻始終距她三寸之遙。
李寒衣雖戴著面具,專注之態卻顯而易見。
這般奇特的較量實屬罕見。
俞蓮舟也不得不承認,七師弟夫婦的劍招確實精妙,連他都不敢輕言必勝。
轉瞬間,莫聲谷二人已將十六式合擊劍招使完。
李寒衣微微蹙眉:這般精妙劍招,是該繼續觀摩,還是...
遲疑只在瞬息。
她終是揮出一記露紅煙綠,劍氣看似輕緩,實則快若流雲,直逼二人而去。
面對那疾如閃電的劍招,莫聲谷與貝錦儀對視一眼,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驚懼。
這般迅捷的劍勢,絕非他們能夠抵擋。
就在此刻,一道身影倏然擋在二人身前。
只見那人一拳揮出,絢麗的劍意頓時煙消雲散。
莫聲谷看清來人,急忙喊道:師傅,您出關了?
宋遠橋等人也紛紛上前,齊聲行禮:師傅。”
張三丰雙目微閉,將李寒衣方才的劍意銘記於心。
片刻後,他猛然睜眼,眸中竟浮現一抹凌厲劍意。
他望向戴面具的李寒衣,溫聲問道:這位姑娘既來武當,為何不解劍?
李寒衣劍勢驟停,收劍入鞘,長舒一口氣。
在下李寒衣,特來武當問劍。”她手腕輕轉,挽了個漂亮的劍花,月前已向貴派遞過戰帖。”
張三丰轉頭看向宋遠橋,後者立即上前解釋:師傅確有此事。
只是您老人家在閉關,戰帖未能呈閱。”
張三丰聞言釋然:原來如此,倒是老道錯怪姑娘了。”
李寒衣這才反應過來,聲音透著古怪:你...我...誰說我是姑娘了?
張三丰笑而不辯: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。”
原來李寒衣從頭到腳都作男子裝扮, ** 髻鞋履這些細節都精心修飾。
寬大衣袍更是讓人難辨真身。
但她並不在意,抱拳道:雪月城李寒衣,特來向張真人問劍。”
張三丰一招破其劍意,李寒衣暗自欽佩。
但既已立誓問劍武當,豈能就此作罷?
宋遠橋等人看在眼裡,心知師傅已給足對方面子,這位雪月劍仙卻似乎不識趣。
眾 ** 暗自心驚:莫非這位劍仙存心尋死?
貝錦儀突然上前,對李寒衣拱手道:多謝前輩方才手下留情。
但您絕非家師對手,還請下山吧。
雖然我們學藝不精,若能得師傅指點一二,斷不會如此狼狽。”
說著偷眼望向張三丰等人。
宋遠橋等人紛紛點頭,這話正說中他們心事。
唯獨張三丰捋須笑道:錦儀有心了。
不過你說學會老道一招半式就能與這位姑娘過招,卻是託大了。”
他繼續道:這位姑娘年紀雖輕,修為卻高。
假以時日,必能臻至陸地神仙之境。”
這番話讓宋遠橋等人大為震驚——對方年紀比他們還小,修為竟遠超眾人?
宋遠橋心中暗歎:劉長安那樣的怪胎也就罷了,怎又冒出個如此厲害的劍道高手?
像西門吹雪、葉孤城等三十餘歲的成名劍客,他們尚有所耳聞。
可眼前這位......
這位自稱雪月劍仙的女子如此年輕便擁有超凡天賦,令眾人心中震撼不已。
晚輩李寒衣,請張真人賜教!李寒衣氣勢驟變,長劍出鞘。
此言一出,張三丰不得不應戰。
俞蓮舟立即上前:師父,不如讓 ** 先與她過招?
張三丰捋須搖頭:蓮舟,你的心意為師明白,但你不是她的對手。”
宋遠橋本想代師出戰,見師父拒絕俞蓮舟,也只得作罷。
武當六俠面面相覷,一時無措。
想到師父年事已高,六人臉上浮現憂色。
姑娘,請。”張三丰從容抬手。
李寒衣凝視張三丰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。
太師傅且慢!劉長安與張翠山等人及時趕回。
張三丰展顏笑道:翠山、素素,長安回來了?
張翠山跪拜在地:師父, ** 回來了。”
見此情形,李寒衣劍勢微滯,輕嘆一聲:張真人,請出招。”
劉長安上前拱手:閣下可是雪月劍仙李寒衣?
你怎知我名號?李寒衣反問。
一月前在大隋便聽聞姑娘要問劍武當,特意趕回。
在下武當劉長安。”
李寒衣恍然:原來你是雷無桀的朋友。
請退下吧。”
劉長安笑道:李姑娘,太師傅劍法通神,恐怕......
李寒衣劍鋒直指,問劍之人,勝負自負。”
既然如此,在下也是武當 ** ,願領教高招。”
李寒衣搖頭:你天資不錯,但未達劍仙之境。
我不想落個以大欺小的名聲。”
殷梨亭急呼:長安回來!俞蓮舟也目露憂色。
宋遠橋勸道:長安,你的心意我們都懂。
但你七叔夫婦都不是她對手。”
張三丰朗聲道:長安退下吧。
老道許久未動,正好活動筋骨。”
劉長安握住張三丰雙手,內力源源不斷傳入。
感受到渾厚內力,張三丰眼中精光乍現。
張三丰朗聲一笑:長安啊,既然這位姑娘想領教武當劍法,你就陪她切磋幾招吧?
宋遠橋等人聞言相視愕然,不明白為何俞蓮舟請戰被拒,此刻卻允了劉長安出手。
劉長安喜形於色,抱拳應道:謹遵太師傅之命。”
宋遠橋等人急忙上前:師父,這......
無妨。”張三丰捋須笑道,老夫看好長安這孩子。
有我這把老骨頭坐鎮,你們慌甚麼?
原來方才劉長安握住張三丰雙手時,暗中運轉數種內力,既有至剛至陽的九陽真氣,又有陰柔綿長的九陰真氣,切換自如令張三丰暗自心驚。
常人若有兩種真氣便會經脈錯亂,這徒孫體內竟能容納三種以上真氣而不亂。
李姑娘,武當劉長安請教高招!
李寒衣屢被打斷,心中漸生煩躁:好!待我教訓了你,再向張真人討教!她在北離素來強勢,此刻語氣不免凌厲。
張松溪忽然開口:長安,這位姑娘身手不凡,你可莫要手下留情。”他早已看出李寒衣修為精深,此言既為提醒,亦含激將之意。
鍾靈與阿碧相視一眼,憂色更濃。
鍾靈忍不住問王語嫣:王姐姐,劉大哥不會有事吧?
王語嫣淡淡道:與其整日擔憂,不如勤修武藝。
若是我,定要練就一身本事,關鍵時刻才能幫上忙。”鍾靈聞言一怔,若有所思。
李寒衣見武當眾人推三阻四,心中愈發不耐:誰要他相讓!
殷素素暗贊張松溪機智,寥寥數語便擾亂了對方心神。
劉長安會意一笑:四伯教誨,長安記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