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匣宛如沉睡的巨石,未現半分異象。
罷了。”劉長安搖頭,此道與二位無緣。”
徐子陵仍不死心:請再給一次機會。”
可。”
徐子陵雙膝微屈,右手輕拍劍匣表面。
傅君與寇仲同時露出訝色,劍匣竟在半秒內微微顫動,隨即恢復如初。
劉長安眼中精光一閃,暗自思忖:莫非此子真與劍匣存在某種感應?
不僅傅君師徒,連劉長安心中也掀起波瀾。
見劍匣異動,徐子陵心跳加速,立即貼近劍匣再度拍擊,卻再無反應。
他反覆嘗試多次,劍匣始終沉寂如初。
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異象,連劉長安都覺蹊蹺。
此刻劍匣卻毫無異常,恍若幻覺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令三人心緒難平:寇仲以為兄弟天賦異稟;傅君疑心愛徒將得真傳;徐子陵則幻想自己或成劍仙。
短暫驚喜過後,一切歸於沉寂。
劉長安執劍匣當空一劃,偌大劍匣竟憑空消失。
三人瞠目結舌:如此長劍匣竟能倏忽隱現?
徐子陵急切上前:劉大俠,這憑空化物之術可否傳授?
劉長安啞然失笑:縱使願教,爾等也難領悟。
不如傳授獨孤九劍罷。”
獨孤九劍?徐子陵茫然搔首,顯是初次聽聞。
厲害否?終是按捺不住追問。
劉長安斂容輕問:方才我與令堂切磋的劍法如何?
精妙絕倫!雙龍齊聲讚歎。
......
傅君款步近前,語調和緩:閣下分明可強取豪奪,為何偏要交易?
劉長安倚靠樹幹,淡然解釋:長生訣既已被他們參悟,友人恰有所需。
況且此物留於他們身邊反招禍患。
待我去後,不妨散佈訊息說長生訣已為我所得。”
傅君眼眶驟紅,驀然轉身,似受極大觸動。
怎的哭了?劉長安眸光微動,續道,莫要誤會,此舉雖間接相助二子,實則為長生訣而來——更是為心上人。”
話音未落,傅君已斂去感動之色,玉面生寒。
** 之徒!當本姑娘人老珠黃不成?今日定要與你分個高下!
利劍出鞘,寒芒直取劉長安。
看劍!
正以樹枝比劃的雙龍聞聲愕然。
卻見劉長安身影已杳然無蹤。
二人急奔至傅君身旁:孃親,可是那劉長安欺侮於您?
寇仲怒目圓睜,似欲尋仇。
徐子陵滿臉困惑,顯然無法相信劉長安會對 ** 娘做出越矩之事。
傅君見兩人關切的目光,輕輕搖頭道:無妨。
只是孃親瞧他不順眼,將他攆走了。
你們專心練功便是。”
聽聞此言,寇仲與徐子陵如釋重負,立刻跑到一旁切磋起來。
傅君忽然舒展眉頭,低語道: ** ,你就這般怕我纏上你麼?
她並非懵懂少女,自然明白劉長安方才那番話,不過是為了不讓她太過動情。
連劉長安都未察覺,傅君心思細膩至此,竟能洞悉他那點小心思。
......
雨聲淅瀝。
回到宋府時,驟雨傾盆,劉長安不禁咂舌:這雨來得倒是巧,剛進門便下得這般大。”
想起傅君臨別的眼神,他搖頭輕嘆。
雖不知她日後命運如何,但今夜綰綰怕是要多費些心思哄她了。
如今長生訣到手,劉長安打算將其交給綰綰後,再謄抄一份予張三丰。
在這亂世之中,唯有太師傅這位絕頂高手,才是他最堅實的倚仗。
綰綰捧著長生訣,恍若夢中。
大隋人人覬覦的神功秘籍,她不過向劉長安提了句,不出五日竟真到了手中?
這......
幸福來得太過突然,她反覆思量,仍不敢相信眼前一切。
相公待我真好!綰綰嫣然一笑,撲入劉長安懷中。
我勞心勞力,你今夜多出些力便是。”
此言一出,綰綰霎時羞紅了臉,自然明白他話中深意。
如此,劉長安在宋府又住了些時日。
平日指點綰綰、鍾靈等人練武,偶爾去揚州城外教導徐子陵與寇仲。
這日,劉長安正指點鐘靈武功,忽見宋師道匆匆而來。
宋兄何事這般匆忙?
宋師道一把拉住他手臂,長舒口氣:劉兄竟還不知?
知道甚麼?劉長安面露訝色,眼中盡是茫然。
見他神情不似作偽,宋師道急忙解釋:江湖傳聞,有位北離劍仙放話要為弟討公道,下月將問劍武當山。”
北離劍仙?為弟討公道?問劍武當?劉長安身形一晃,猛然瞪圓雙眼。
正是。”
劉長安不由怔住,連退數步。
北離劍仙中有弟弟者屈指可數,李寒衣之名驀然浮現腦海。
雷無桀那小子久未露面,莫非已回北離?
難道是宋青書暗算雷無桀之事,引得李寒衣藉機發難?
既得此訊息,他必須即刻返回武當。
原想託人將長生訣送至太師傅處參詳,如今看來,只得親自走一趟了。
午後,劉長安提著行囊來向傅君辭別。
未及開口,傅君已先問道:提著行李來,可是要離開揚州了?
“寇仲和徐子陵近來確實勤勉,我倒不擔心他們,一個機敏,一個正直,日後必成大器。
反倒是你,固執己見,我已說過,大隋氣數將盡,亂象將至。”
“即便楊廣有心遠征 ** ,恐怕也力不從心,不出三五年,必遭反噬,你又何必執著於親手取他性命?”
說到底,劉長安仍是掛念傅君婥的安危。
這些時日的相處,二人情誼漸深,雖未言明,卻彼此心照不宣。
傅君婥幼年時父母死於隋軍之手,孤身漂泊,受盡屈辱與苦難,從未有人對她伸出援手。
幸得師尊傅採林收留,她才得以活命。
在 ** ,傅採林的威望甚至凌駕於國君之上,在許多人心中,他便是神明般的存在。
對傅君婥而言,傅採林既是師父,亦是父親。
既是師命,她便誓死完成。
無論大隋天子結局如何,她都要親手了結,不願假他人之手。
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,但有些事,不是你說放下,我就能放下的。”
傅君婥聲音微揚,引得寇仲與徐子陵側目。
她瞥了二人一眼,忽而苦笑:“願你一路順風。”
劉長安低聲道:“揚州有位朋友,名叫宋師道,為人溫良仁厚。
若遇難處,可尋他相助,我已向他提過你。”
傅君婥未拒絕,輕輕點頭,算是承了這份情。
二人對視良久,終是劉長安抬手道:“傅姑娘,保重。”
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傅君婥心中悵然若失,卻深知彼此殊途。
樹下,她低聲呢喃:“若我能手刃那賊人,便去尋你。”
話音恰好落入寇仲耳中。
徐子陵搭上他的肩,笑問:“仲少,婥姐和大師傅說了甚麼?”
寇仲面色驟白,興致全消。
“怎麼了?”
徐子陵攬住他,正欲追問,餘光瞥見傅君婥走近,立刻噤聲。
“你們為何不專心練功?”
傅君婥眼眶微紅。
寇仲上前兩步,緩聲道:“婥姐,你是因擔心我們,才未隨大師傅離開嗎?”
“甚麼?婥姐為何要走?”
徐子陵急問。
傅君婥一時語塞。
寇仲繼續道:“若你心儀大師傅,便去追他吧。
我與陵少自幼摸爬滾打,自有生存之法。”
自她走近,二人目光便未離開過她。
傅君婥瞪了寇仲一眼,冷聲道:“好啊,學了長生訣,倒用來 ** 我說話了?”
說罷,轉身走向茅屋。
徐子陵欲追,卻被寇仲拉住。
“算了,陵少,婥姐心情不佳,別去擾她。”
“仲少,你說娘為啥不高興?是不是劉長安那傢伙惹她了?”
一向溫和的徐子陵難得對寇仲發了火。
自從父母離世後,只有傅君婥真心待他們好,這份恩情他始終記在心裡。
寇仲默默聽著兄弟抱怨,心裡卻清楚得很——劉長安教的劍法讓他們武功精進不少,真要動起手來,他倆加起來也打不過對方。
他隨手扯斷一根草莖叼在嘴裡,含糊道:“別瞎猜,大師傅是勸娘離開大隋,說這地方遲早要亂......”
“就為這個?”
徐子陵聲音突然壓低,“我還以為...”
“以為個屁!”
寇仲咬斷草根啐道,“你該不會覺得大師傅看上娘了吧?雖然娘確實武功高又漂亮......”
“告辭了宋兄!”
劉長安帶著鍾靈、阿碧和王語嫣啟程返回武當。
陸小鳳仍留在大隋 ** 快活,段譽不知何時溜去追師妃暄了。
綰綰本想同行,卻被陰後祝玉妍攔下。
宋師道站在府門外久久揮手。
“大哥怎麼不開口留人?”
宋玉致悄聲問,“有他們相助的話...”
“君子之交貴在知心。”
宋師道轉身時衣袂翻飛,“強求反倒落了下乘。”
望著兄長背影,宋玉致輕咬嘴唇暗下決心:若哥哥真要爭天下,她便是舍了臉面也要把劉長安請回來。
想到此處,耳尖不由微微發燙。
此時段譽正死皮賴臉跟著師妃暄,同行的還有武當宋青書。
“師姑娘咱們去哪兒呀?”
段譽湊上前問。
見師妃暄蹙眉不語,宋青書冷著臉擋在中間:“段公子還是請回吧。”
“宋兄別這麼絕情嘛~”
段譽嬉皮笑臉地繞到另一側,“我就跟著漲漲見識。”
宋青書額角青筋直跳,恨不得把這牛皮糖一掌拍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