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龍無暇驚歎,嘴角泛起冷笑。
瞬息間,一道陰陽交織的真氣自他體內迸發,直逼宋青書面門。
宋青書雖少歷江湖,實戰卻極老練,身形右閃數尺,堪堪避過這致命一擊。
石龍駭然失色:蓄勢已久的殺招竟被輕易化解!那綰綰的實力又該何等恐怖?
宋青書身影連閃,一掌直取石龍天靈蓋。
重傷的石龍勉強舉掌相迎,卻如何擋得住已入宗師之境的對手?
當宋青書踏出石龍道場時,手中多了一件染血外袍,神色凝重如臨大敵。
**另一處**
綰綰挽著王語嫣的手臂,忽而歪頭問道:“語嫣姐姐,相公去哪兒了?”
“他說得了長生訣線索,替你追去了。”
王語嫣話音未落,綰綰眸中頓時綻出驚喜:“當真?”
四大奇書中,戰神圖錄縹緲無蹤,慈航劍典乃靜齋不傳之秘,而她所修正是天魔策。
聽聞劉長安為她爭奪長生訣,綰綰心尖彷彿浸了蜜糖。
**揚州城外·密林**
傅君婥猛然抬頭,見不遠處立著位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,正若有所思地望向這邊。
“來者何人?”
她警惕按劍。
這聲喝問驚醒了修煉中的寇仲與徐子陵。
二人湊近低問:“娘,出甚麼事了?”
劉長安身形一晃,倏忽間便閃至傅君與徐子陵等人跟前。
他單手摩挲著下巴,目光在雙龍身上來回掃視。
嗯,倒是兩塊好料子。”
在結識傅君之前,徐子陵與寇仲不過是市井混混。
若非機緣巧合得遇傅君,恐怕終其一生都難逃亂世劫難。
更遑論能習得長生訣這等絕世 ** 。
說來也巧,這兩人一陰一陽的先天純體,正是修煉長生訣的最佳人選。
見劉長安遲遲不語,寇仲不耐地皺起眉頭:喂,我娘問你話呢?
徐子陵急忙扯了扯寇仲衣袖,低聲道:娘還未開口,你少說兩句。”
怕甚麼?如今我們武功大進,加上孃親,三人聯手還怕他不成?寇仲語氣中透著躍躍欲試。
傅君方才見識過劉長安那神鬼莫測的身法,心知即便想逃也絕無可能。
劉長安望向寇仲,莞爾一笑:小兄弟膽色過人。”
徐子陵謹慎地打量著劉長安,發現對方始終面帶笑意注視著他們三人。
傅君長劍一振,直指劉長安:閣下究竟意欲何為?
長生訣。”
三字一出,徐子陵與寇仲頓時神色大變,顯露出驚慌之色。
早聞高麗有位大宗師傅採林,其獨創的弈劍術能料敵機先。
想必你們不會輕易交出長生訣,正好我有一套獨孤九劍亦是料敵先機之技。
不如切磋一番——若我勝,你們抄錄長生訣便可安然離去;若我敗,便傳授他們一套合擊劍法,如何?
徐子陵連連搖頭,傅君卻已應聲答道:好。”
別答應他!雙龍齊聲勸阻。
劉長安目光灼灼地盯著傅君,高麗女子果然別有風韻。
他信手一招,將不遠處一根枯枝攝入掌中。
既是切磋,便不用真劍了。”
此言一出,徐子陵等人皆是一怔。
原以為此番必是不死不休,不料對方竟似無傷人之意,或許真只為長生訣而來?
武當,劉長安。”
迎著寇仲充滿敵意的目光,劉長安抱拳道。
你就是武當劉長安?徐子陵難掩驚訝。
劉長安頷首:正是。”
既是名門正派,為何要奪我們長生訣?徐子陵憤然道。
是換,非奪。
這樣吧,不論勝負,我都傳你們一套劍法。”
傅君生怕再生變故,立即應道:高麗傅採林門下,傅君。”她傲然補充:即便要勝,也要勝得堂堂正正。”
說罷劍光一閃,削落身旁樹枝——她不願倚仗寶劍之利取勝。
枯枝在手,不待劉長安多言,傅君已如飛燕般掠出,手中樹枝化作劍影直取劉長安。
劉長安眯起雙眼,待其近身之際,後發先至,倏忽間已逼近傅君身前。
兩人手中的樹枝交錯而過,僅此一招,傅君心中便是一驚,急忙後躍拉開距離。
她暗自思忖:此人劍招怎會如此凌厲,竟毫無退意?
在傅君的認知裡,這般詭異的劍法實屬罕見。
傅君這一退,劉長安攻勢更盛。
他單掌拍地,手中樹枝如離弦之箭射向傅君。
身形在半空急速旋轉,速度較先前更快三分。
面對這般凌厲劍招,傅君只得連連後退。
此刻,傅君才真切體會到劉長安的難纏之處。
他的進攻招式與那些亡命之徒的拼命打法截然不同,每一招都暗藏殺機,稍有不慎便會負傷。
起初傅君還道對方不用真劍是輕視於她,如今看來,反倒像是為了護她周全。
眼見對方劍勢愈發兇猛,傅君強壓心頭懼意,開始反擊。
但她心知肚明,敗局已定。
見母親不敵,寇仲朝徐子陵使了個眼色,咬牙低聲道:陵少,快去助娘一臂之力。”
徐子陵拉住寇仲手腕,輕搖其頭:莫急,他並未咄咄相逼。”
寇仲素來信賴徐子陵,可傅君且戰且退,已漸漸消失在二人視野之外。
突然,劉長安袖袍一揮,旁邊丈餘高的巨石應聲而裂,被劍氣一分為二。
傅君明白這是警告——劉長安早可取勝,只是顧及她顏面,不願當著雙龍之面擊敗她。
傅君又驚又怒,生平首遇這般對手,竟連對方衣角都未能觸及。
下一瞬,劉長安挑落傅君手中樹枝,將其架在她頸間。
劉大俠,我們認輸!請勿傷我娘!徐子陵急呼,忙將懷中包裹長生訣的包袱擲向劉長安。
劉長安驗明真偽,這才收枝罷手。
寇徐二人面如土色,不敢多言。
徐子陵方才告訴寇仲,劉長安最厲害的並非獨孤九劍,而是御劍之術。
此事自武當一役後已傳遍江湖,徐子陵也是從說書人口中聽聞。
想學甚麼劍法?劉長安突然發問。
徐子陵喜出望外,忙道:願學御劍術!
傅君聞言色變,指節發白,手背青筋暴起。
在她看來,獨孤九劍已是至高劍法,義子卻偏要學甚麼御劍術。
陵少,這...寇仲假意勸阻,御劍術乃劉大俠成名絕技,豈會輕易傳授?
劉長安眼含笑意,早看穿二人雙簧。
原想傳授武當劍法或全真玉女劍法,未料徐子陵竟一直惦記著他的御劍術。
既如此,劉長安也不點破,索性陪他們演這齣戲。
無雙劍匣唯有無雙與劉長安二人能在先天境驅使,其餘人至少需達大宗師境界方可駕馭,劉長安至今未遇第三人能操控此匣。
劉長安嘴角微揚,目光掃過徐子陵與寇仲,笑道:想學御劍術?倒也無妨。
只要你能催動劍匣,我便傾囊相授。”說罷信手一招,無雙劍匣憑空現於掌中,這神乎其技的一幕令三人俱驚。
傅君暗自心驚:此人竟有如此手段,方才若真要取我性命,恐怕早已......
寇仲一個箭步撲上前抱住劉長安大腿:大俠教我!徐子陵怔愣片刻,回過神來不禁暗歎:御劍之術竟這般瀟灑?他上前拉起寇仲:仲少,這般求人未免......
這等神功不學才是傻子!寇仲嬉皮笑臉地仰望著劉長安,與先前判若兩人。
見兩個義子如此作態,傅君氣得柳眉倒豎:你們這是做甚麼?
兄弟倆對視一眼,忙轉向傅君賠笑:孃親,我們只是想向劉大俠討教劍法......
傅君本不欲理會,但見劉長安僅露一手隔空取物就讓兩個孩子如此痴迷,又是惱怒又是擔憂。
這些年隨師父傅採林抗擊大隋,何曾享受過這般天倫之樂?聽著兩個孩子撒嬌的聲音,她終是莞爾:隨你們吧。”
得此應允,二人立刻跪倒在劉長安面前:求大俠傳授御劍術!
劉長安虛扶道:且起。
還是那句話,若能駕馭飛劍,自當傾囊相授。”
徐子陵心中激動,他早聞劉長安御劍之術宛若謫仙,談笑間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。
只見劉長安輕拍劍匣,機括轉動之聲清脆響起。
霎時間七彩光華迸射,十二柄飛劍凌空盤旋,將傅君先前的質疑擊得粉碎。
這......不可能!傅君指著漫天劍光,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傅君剛要說話,忽聽徐子陵顫聲道:竟是真的!那說書先生沒騙人,劉大俠當真是神仙下凡。”
他面色漲得通紅,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,彷彿親眼見證了神話降臨。
寇仲盯著劉長安年輕的面容,心中翻江倒海:這人不過比我們年長十歲,怎會有如此驚世駭俗的武功?正自出神,忽聞一聲清喝——
雲梭!
只見那柄飛劍凌空折返,穩穩懸在劉長安身前。
徐子陵瞪圓了眼睛,手指不住顫抖地指向半空。
待回過神來,他一個箭步衝到劉長安跟前:求劉大俠教我這般神通!
劉長安微微頷首,袖袍輕揮間,其餘飛劍盡數歸匣。
寇仲望著那自行閉合的劍匣,後背已沁出冷汗。
既已許諾,自當傾囊相授。”劉長安指向劍匣,今日若能喚出其中任意一柄,此物便贈予你們。”
徐子陵聞言暗喜,腦海中已浮現自己御劍驚四座的場景。
......
不多時,二人已將口訣爛熟於心。
性急的寇仲率先上前,學著劉長安的模樣拍向劍匣:雲梭,起!
可任他如何催動真氣,劍匣紋絲不動。
徐子陵笑著上前:仲少且歇著,看我的。”
寇仲臉色鐵青。
他原以為御劍不過舉手之勞,此刻才知其中艱難,賭氣道:甚麼破御劍術,不學了!
徐子陵不急不躁,閉目凝神將手掌貼上劍匣。
傅君快步湊近,屏息觀望。
雲梭!
寂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