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空千落先是一怔,繼而展顏:正好有人替我們治治這狂小子。”自三人同赴大明,無雙劍術精進神速,竟從御劍十柄增至十二柄,令出身雪月城的她頗不是滋味。
慕容復望向王語嫣的目光隱含失望——方才危難之際,表妹竟袖手旁觀。
多謝前輩相救。”慕容復向黑衣人抱拳致謝。
黑衣人轉身端詳,頷首道:宗師之境,慕容家除慕容龍城外,當屬你天資最佳。”
聞聽先祖名諱,慕容復精神大振:前輩與慕容家...
昔年與令尊慕容博神交已久,真乃當世人傑。”
王語嫣聞言暗驚,此人竟與姑丈相識?
劍來!黑衣人突然喝道,讓你見識真正的慕容劍法。”
慕容復恭敬獻劍。
黑衣人執劍睥睨無雙:小友儘管出手。”
妙極!無雙朗笑間劍匣驟開,十柄飛劍如虹貫日。
黑衣人劍走游龍,劍芒織就天羅地網。
司空千落看得怔然——這連綿劍勢與二師尊一擊必殺的路數截然不同。
然而,這黑衣人僅憑一套尋常的家傳劍法,竟能施展得如此精妙絕倫。
這當真是慕容家的劍法?王語嫣面露驚色,未曾料到黑衣人真會使慕容家傳武學。
更令人驚歎的是,這套劍法在黑衣人手中,才真正展現出其完整風貌。
王語嫣曾目睹慕容復演練此劍法,無論她如何悉心指點,慕容復始終不得要領。
表哥,你且細看,這位前輩已將你家傳劍法練至登峰造極之境。”
慕容復聞言冷哼一聲,側過臉去,對王語嫣的話置若罔聞。
王語嫣見狀,不禁輕嘆。
她出身曼陀山莊,姿容絕世,氣質高雅,心地溫婉,自幼錦衣玉食養就一身雍容氣度。
縱使慕容復曾將她轉贈劉長安,王語嫣雖心有怨懟,卻終究未存芥蒂。
可如今慕容復這般作態,令她大感失望,方知往日情意終究錯付。
當下心念一轉,決意不再過問慕容復之事。
此刻,黑衣人劍光織就的屏障雖能抵禦十柄飛劍,卻也令他寸步難移。
眼見慕容家劍法只守不攻,黑衣人豈能甘心?
忽見他長劍拄地,雙掌運勁,乾枯手掌瞬間凝聚起渾厚金光。
劍幕消散之際,他已蓄力完成,接連數掌轟出。
少林般若掌?
王語嫣心頭一震,面上仍保持鎮定。
黑衣人掌風激盪,竟將飛劍盡數震退。
待只剩一柄飛劍時,他指法驟變,先是拈花指,繼而無相劫指,轉瞬又化多羅葉指,最後竟使出慕容氏參合指......
諸般絕學信手拈來,每種指法皆得精髓,王語嫣暗歎此人確是武學大家。
即便如此,黑衣人仍未能傷及無雙分毫。
無雙指尖輕揚,雙劍齊出,十二柄飛劍懸於身前。
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閃:好個少年郎!若非大宋人士,單憑這御劍之術便足以縱橫江湖。”
無雙搖頭道:前輩過譽了。
聽聞北喬峰天生戰意,或可接下我這十二飛劍。
況且前輩未盡全力,若以劍仙修為強破,未必不能取勝。”
蒙面老者眉頭微蹙。
他本想激將無雙再戰,不料對方如此回應,一時無從下手。
為替慕容復掃清障礙,他本欲拿無 ** 刀,奈何無雙心性純良,未察其意。
正欲再言,慕容復忽跪倒在地:前輩若與家父有舊,懇請指點晚輩。
雖修為小有進境,終究難臻化境。”
慕容復跪伏在地,黑衣人勃然大怒:堂堂七尺男兒,怎能隨意屈膝?
前輩教導得是。”慕容復立即起身。
黑衣人沉聲道:老夫與你父親交情匪淺,雖受得起這一拜,但你需謹記身份,不可輕易折腰。”
這番話令慕容復猛然憶起自己燕國皇室的身份,頓悟其中深意。
他忽然又想起幼時父親的諄諄教誨。
前輩所言與家父如出一轍,不知可否告知尊姓大名?慕容復拱手問道。
既現身於此,自會在危急時刻相助。
但莫要過分依賴外力,你這些年的勤勉,老夫都看在眼裡。
想必令尊也會欣慰。”
話音未落,黑衣人已縱身躍入林中。
慕容復持劍急追而去。
無雙長舒一口氣,將飛劍盡數收回劍匣。
方才那黑衣老者帶來的壓迫感令他心悸,隱約還察覺到一絲殺意。
待二人離去,阿碧神色凝重。
她總覺得黑衣人似曾相識。
本想找王語嫣求證,轉念想到她與慕容博並無多少交集。
阿碧不禁思念起阿朱,若有她在,定能辨認出那黑衣老者。
山腰處,憐星與劉長安望著遍地狼藉,對視一眼後加快腳步。
行至半途,卻發現跨越峽谷的鐵橋已斷。
憐星面色微變。
雖有大宗師修為,但這萬丈深淵雲霧繚繞,令人望而生畏。
橋斷了,如何是好?她急切問道。
劉長安安撫道:稍安勿躁。”說 ** 起真氣,將三十米長的鐵鏈拽了上來。
星兒,能否將鐵鏈拋至對岸?
憐星拾起鐵鏈一端,奮力擲出。
鐵鏈如靈蛇般飛向對岸。
我能拋過去,但如此寬度,無處借力,恐怕......
劉長安輕笑一聲,縱身躍過三十米鴻溝。
不多時對岸傳來他的聲音:把鐵鏈拋來。”
剛抵對岸,一名靈鷲宮女 ** 便抱住憐星:快去通知梅竹菊蘭四位姐姐,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人 ** 了!
二人疾馳至靈鷲宮前,目睹滿地傷亡,憐星銀牙緊咬:欺人太甚!
劉長安眯起雙眼,隨憐星踏入大殿。
只見眾多靈鷲宮女 ** 正被江湖中人團團圍困。
還未等憐星開口,殿內已有人持刀抵住一名年輕女子的咽喉。
“再不說出天山童姥的下落,我便取你性命。”
誰知那女子毫不畏懼,冷聲道:“縱使殺光我們,也休想得逞。
待童姥功力恢復,你們一個都別想逃。”
劉長安暗自嘆息,終於明白天山童姥為何要將這群女子託付給憐星。
若無憐星庇護,她們今日恐怕難逃一劫。
江湖之中,女子生存本就艱難,何況她們本非習武之人,不過是遭男子遺棄後被童姥收留的可憐人。
面對三十六洞、七十二島的圍攻,自然無力抗衡。
“好個硬骨頭,我這就送你上路!”
大鬍子獰笑著舉刀欲斬,憐星卻倏然出手,一掌震落他手中兵刃。
憐星雖不及天山童姥,但對付這些烏合之眾綽綽有餘。
若是往日,劉長安絕不會插手江湖紛爭,可既與憐星有關,他便不能袖手旁觀。
“找死!”
大鬍子暴喝撲來,卻被憐星隨手一掌擊飛,口吐鮮血撞上石壁。
梅蘭竹菊四婢瞥見憐星指間戒指,急忙上前跪拜:“拜見尊主!”
眾人聞言色變。
他們敢來靈鷲宮作亂,只因江湖傳言天山童姥正值散功之期。
起初無人相信,直到生死符發作在即,才鋌而走險攻上縹緲峰。
若在平時,童姥早將他們碎屍萬段,豈容放肆?此刻見四婢行禮,不少人嚇得跪地求饒:“童姥饒命!我等是被烏老大矇蔽,一時糊塗啊!”
憐星眸光閃爍。
今日若輕易放過這些人,他日必生禍端。
她不由望向劉長安,眼中帶著詢問之意。
人群中忽有見識過童姥者厲聲揭破:“她不是天山童姥!靈鷲宮絕不會放過我們,橫豎是死,不如拼了!”
此言一出,數千人再度 * 動。
有人面露兇光,有人惶惶不安,更有人暗中握緊兵刃。
電光火石間,劉長安已閃入人群,揪出那名 ** 者擲於憐星腳下——竟是寧陽洞的吳潔,此刻正滿臉驚惶。
是你在此 ** 眾人?憐星緩步走向吳潔,右手輕按在她肩頭。
既已知錯,便該當眾跪伏。
不過你方才蠱惑人心之罪不可輕饒,待我料理完眼前事務,再來處置於你。”
話音未落,憐星指尖輕點,封住了吳潔的啞穴。
此刻人心浮動,即便這女子武功 ** ,若任其胡言亂語,只怕靈鷲宮局勢更將惡化。
梅蘭竹菊四婢見狀,眼中閃過喜色。
連日來的危機,竟被這位新尊主舉手化解。
憐星移步至劉長安身側,低聲詢問:眼下該當如何?
令他們棄械盤坐,追問圍攻緣由......為求免責,必會供出主謀。
屆時嚴懲首惡,其餘從犯略施懲戒即可。”
憐星眸中泛起異彩。
移花宮中,邀月素來獨斷專行,何曾給過她決斷之機?向來都是姐姐下令,她遵命行事。
甚好!她連聲應道。
只見憐星廣袖輕揚:放下兵刃,原地盤坐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隨著第一柄長劍落地,餘者紛紛棄械。
梅蘭竹菊見狀,緊繃的心絃稍松:尊主,這些叛逆該如何處置?
憐星抬手製止:不急。
你們先去救治宮中傷者,此處交予我處置。”
遵命!四婢領命退去。
除卻童姥親衛,其餘宮女陸續退出大殿。
眼見半數人離去,降眾暗自鬆了口氣——原以為繳械後便要清算,看來尚有轉圜餘地。
憐星雖從容下令,實則殿中除她與劉長安外,靈鷲宮女 ** 武功 ** 。
若有人趁機發難,她獨木難支。
但見劉長安氣定神閒的模樣,憐星心中大定。
忽聞一聲慘叫,有人倒地翻滾,面容扭曲如惡鬼。
是生死符發作了!人群中響起驚呼,我們都快到期了!若她不是童姥,大夥兒豈非要命喪於此?
此言一出,眾人皆想起生死符發作時生不如死的滋味。
憐星見狀彈指相救,指風過處卻毫無效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