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手相助,只因她救過眾多可憐女子。
移花宮亦是如此。
世間負心男子太多,受苦的總是我們女子。”
聽二位所言,一個為師弟,一個為師兄,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個男人。”憐星眸光流轉,在二人身上輕輕掃過。
童姥聞言垂首,長嘆一聲。
這番話說得她無言以對。
當年逍遙派中,她與李秋水為爭奪師弟無崖子反目。
最終掌門選了年歲更小的李秋水,她便遠走縹緲峰創立靈鷲宮。
向來桀驁的天山童姥,此刻竟顯出幾分落寞。
李秋水卻蹙眉道:無崖子師兄值得!他當年待我極好,常為我作畫...
劉長安嘴角微揚,靜觀其變。
師兄總誇我貌美,說娶到我是他的福氣。
可後來為何漸漸厭棄了我?李秋水苦笑轉頭,都怪你!定是你我相爭,才讓師兄疏遠了我!
王語嫣望著神情癲狂的外婆李秋水,猛然記起外公無崖子曾贈予她一幅畫卷。
她迅速取出畫卷,對李秋水說道:外婆,外公心裡始終有你。
你看,這是他留給我的畫。”
劉長安剛要阻攔,卻為時已晚。
李秋水聞言立即湊近,一把抓過畫卷,仰天狂笑:哈哈哈,師兄果然最愛我!
這時巫行雲突然奪過畫卷,仔細端詳後神色驟變:是她...竟然是她...
正欲反擊的李秋水見狀,臉上浮現得意之色。
不料巫行雲突然又放聲大笑:不對!不是她!
察覺異樣的李秋水重新搶回畫卷,瞬間面如死灰,嘶聲道:不可能...怎麼會是她?師兄你...
良久,巫行雲與李秋水四目相對,皆是滿面哀慼。
師妹...
師姐...
我們被他騙得好苦啊!
數十年來,她們為無崖子鬥得你死我活。
誰知這負心人臨終之際,念念不忘的竟是她們的小師妹李滄海。
當年李秋水為獨佔無崖子,趁巫行雲練功時將她變成這般模樣;而巫行雲為讓無崖子疏遠李秋水,不惜潛入西夏皇宮在她臉上留下四道刀痕。
這場持續數十年的爭鬥,到頭來竟是一場空。
劉長安見此情形,心生不忍。
注意到他神色有異的王語嫣關切道:劉大哥,你怎麼了?
劉長安轉身將二人過往娓娓道來...
眾人這才明白李秋水與巫行雲多年宿怨的根源。
若非這幅畫卷揭露 ** ,即便知道無崖子已逝,她們仍會不死不休。
此刻得知無崖子真正鍾情之人後,數十年的恩怨頓時煙消雲散。
聽完劉長安講述,二人眼中閃過驚疑——這些秘辛連她們都不盡知,這年輕人從何得知?
李秋水見外孫女心思純淨,柔聲問道:語嫣,無崖子可曾傳你北冥神功?
外公已將畢生功力與北冥神功都傳給我了。”
李秋水欣慰點頭:甚好。”
她一手拉住巫行雲,一手按在王語嫣肩上:語嫣,速運北冥神功!
劉長安神色微動,心知李秋水決意赴死,欲將功力傳給外孫女。
重傷在身的巫行雲既已釋懷,便由得師妹任性一回。
王語嫣尚在遲疑,李秋水已催動內力。
頃刻間,二人畢生修為如江河奔湧,盡數注入王語嫣體內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令憐星、無雙等人目瞪口呆。
慕容複眼見計劃落空,頓時怒不可遏:天山童姥,你言而無信!
話音未落,他就要上前拉扯巫行雲。
劉長安抬眼凝視慕容復,後者剛觸及巫行雲,體內真氣便不受控制地外洩。
慕容復大驚,急忙用另一隻手想掙脫,卻怎麼也擺脫不了那股吸力。
劉兄救命!慕容復倉皇呼救。
王語嫣也投來懇求的目光。
劉長安會意,腳尖一挑,一枚石子精準擊中慕容複穴道,他當即昏倒在地。
不多時,李秋水與巫行雲雙雙癱軟在地。
李秋水向王語嫣招手耳語,只見王語嫣不時偷瞄劉長安,顯然話題與他有關。
另一邊,巫行雲喘息著問憐星:姑娘是移花宮大宮主邀月,還是二宮主憐星?
晚輩憐星。”
巫行雲示意她靠近,低聲道: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恢復功力,也時日無多。
只是靈鷲宮那些苦命丫頭...
憐星聽得一頭霧水:前輩有何吩咐?力所能及之事,晚輩定當效勞。”
巫行雲突然附耳細語,憐星聞言驚呼:甚麼?要我接管靈鷲宮?這...她連連擺手推辭。
巫行雲苦笑:移花宮與靈鷲宮同是收留苦命女子的地方。
若無人庇護,她們的下場只會更慘。
江湖險惡,你我都明白...
說著取出一枚戒指:持此物可號令梅蘭竹菊四劍。
本想傳給慕容復,奈何他野心太重...
憐星蹙眉:可我擔心照顧不好這麼多姐妹。”
同為女子,她從未想過利用這些可憐人謀利。
(江湖中女子為主的大勢力,除移花宮、靈鷲宮外寥寥無幾。
恆山、峨眉聲名不顯,陰葵派、慈航靜齋 ** 稀少,幽靈宮、神水宮更是遠離中原。
面對這份重託,憐星陷入沉思。
童姥輕咳兩聲,笑意盈盈道:你眼下力有不逮,不是還有你家郎君為你撐腰麼?
憐星宮主,這靈鷲宮就託付與你了。”
話音未落,巫行雲的頭顱便輕輕垂下。
待憐星伸手探去,已然氣息全無。
王語嫣突然失聲痛哭:姥姥......
隨著李秋水與巫行雲相繼離世,逍遙派的老一輩高手盡數凋零。
劉長安上前輕撫王語嫣後背:語嫣莫要悲傷,既然她們師姐妹已冰釋前嫌,我們便將她們好生安葬罷。”
......
劉長安目光在憐星與王語嫣之間流轉,開口問道:你有何打算?
憐星聞言低垂螓首,原本打算隨劉長安浪跡江湖,未料突遭變故。
如今童姥仙逝,這靈鷲宮的擔子不得不接。
可連靈鷲宮所在尚且不知,一切來得太過倉促。
見她這般模樣,劉長安劍眉微挑:不如先陪你走一趟靈鷲宮,順道收拾那邊的爛攤子。”
憐星朱唇輕抿,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也只好如此了。”她輕聲應道。
劉長安揉了揉太陽穴,轉向王語嫣低聲問道:李秋水......不,你外婆可曾交代甚麼?
呃......
不待她回答,劉長安又道:她的話你且聽著便是,若有為難之處,儘管告訴我。”
好,劉大哥。”
王語嫣因外婆之事鬱鬱寡歡,此刻也無心多言。
瞥見昏睡的慕容復,劉長安朝無雙使了個眼色。
無雙會意,當即將慕容復扶上後方馬車。
......
縹緲峰下。
望著高聳入雲的山峰,劉長安轉頭看向憐星。
她一襲碧青宮裝,青絲垂肩,宛若畫中仙子。
長安,隨我上山可好?
初來乍到的憐星略顯忐忑。
雖說明宋兩地風俗相近,但靈鷲宮現狀如何,仍是未知之數。
二人正欲動身,慕容復忽然冷哼一聲。
這本該都是他的機緣。
他剛邁出一步,無雙便橫擋在前。
未受邀請,還請留步。”
慕容復怒目而視:聽聞除我表妹外,就屬你武功最高?
無雙默然頷首。
此刻憐星與劉長安已去,在場除王語嫣外,鍾靈、阿碧與司空千落皆非其敵手。
正好領教高招!
無雙露齒一笑,取下背後劍匣。
火氣不小啊。”
阻我上山,便要動手?無雙嘴角微揚,不過無妨,我最擅消火。”
見二人劍拔弩張,司空千落與鍾靈護在王語嫣身旁。
慕容復長劍出鞘,寒光凜冽,神色凝重如臨大敵。
無雙卻懶散地搭著劍匣,渾不在意。
姑蘇慕容復。”
無雙城,無雙。”
慕容復率先發難,身形如燕直取無雙。
無雙神色淡然,輕吐二字:雲梭。”
只見雲梭飛劍凌空一轉,迅疾刺嚮慕容復。
慕容復揮劍格擋,劍勢凌厲遠勝包不同等人,顯是已臻宗師之境。
青霜。”無雙再喚一劍。
劍匣寒光乍現,周遭氣溫驟降。
慕容復眉頭微蹙,發覺被擊退的雲梭竟又折返而來,轉眼間已被雙劍合圍。
見慕容復劍招靈動,無雙眼中閃過讚賞:有意思。”話音未落,又是兩劍齊出:繞指柔!玉如意!
慕容復此刻方知劉長安所言非虛。
這少年確有真才實學,莫非當日武當山上擊敗空聞、空智的,便是此等御劍之術?
四劍環伺之下,慕容復漸顯疲態。
雲梭刁鑽難防,繞指柔更是每每與他劍鋒擦身而過,令其招招落空。
向來以快制勝的辟邪劍法,此刻竟相形見絀。
觀戰眾人無不驚歎。
鍾靈拽著王語嫣衣袖問道:王姐姐也會這般本事麼?王語嫣搖頭:此乃劉大哥與無雙獨門絕技,旁人縱能控劍,亦非同等境界。”
這番對話傳入慕容復耳中,令他心頭一沉。
正分神間,忽聞無雙清喝:蝴蝶!第五劍破空而至。
本已左支右絀的慕容復,此刻更是捉襟見肘。
王語嫣微微蹙眉,卻未出手相助,她深知無雙向來點到即止。
忽見林中掠出一道黑影,那人屈指輕彈,蝴蝶應聲墜地。
無雙神色一滯,未料竟有如此變故。
黑衣人身影飄忽,連點四指,雲梭、青霜、玉如意與繞指柔齊齊倒飛入匣。
阿碧與鍾靈相視訝然,此人指法凌厲非常,轉瞬便破去四劍合圍。
無雙,你這御劍術也不過如此。”司空千落嗤笑道。
王語嫣凝眸輕語:此人修為已臻大宗師境,在北離當屬劍仙之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