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天正雖早年踏入宗師境,卻因痴迷錘鍊爪功,耽擱了內力修行,始終未能突破至大宗師。
此刻殷天正後背沁出冷汗,連換數個身位才與劉長 ** 開距離。
他雙掌倏然化爪,指間纏繞著凝實的白色真氣——這是將真氣催至指尖的徵兆。
若被此爪擊中,非死即殘。
先前交鋒中,劉長安劍招變幻無窮,令人目不暇接;殷天正則倚仗雄渾內力與詭譎爪功,二人戰況愈發精彩。
一方劍走龍蛇,奇招迭出;另一方以肉掌硬撼青鋒,攻勢刁鑽狠辣。
轉眼數十回合過去,殷天正主攻,劉長安多以守勢周旋。
忽見殷天正一爪攜白虹貫出,重重扣在青鋼劍上。
金鐵交鳴間,二人借力飛退。
殷天正罕見地未搶攻,凝立原地深深凝視劉長安,眼中浮現幾分忌憚。
四目相對時,他微微頷首——經此一戰,這位鷹王已認可了年輕人的實力,更確信江湖傳言非虛。
好小子!殷天正聲若洪鐘,我那女婿雖武功 ** ,眼光倒毒,竟收得你這般佳徒。”劉長安笑而不語。
但想叫老夫心服,須得勝過我手中雙爪!否則休想攔我帶素素離開武當!話音未落,殷天正已如蒼鷹撲食般攻去。
恰在此時,張翠山夫婦隨道童趕至殿外。
殷素素見父親便要呼喊,被丈夫急忙攔住。
二人先向張三丰行禮,聽得老道含笑讚道:來得正好,且看長安與親家切磋。
這孩子,了不得啊!
張翠山憂心忡忡:師父,當真只是切磋?
為師何曾誑語?只是...張三丰捋須未言。
夫婦倆望向場中,只見殷天正攻勢如潮,劉長安十招中僅反擊一二,顯是未盡全力。
這放水之舉瞞不過武當眾人,唯獨當局者殷天正尚未察覺。
殷天正身形飄忽,鷹爪直取劉長安後心。
豈料青年反手一招蘇秦背劍,樸實無華的劍式竟將殺招化解於無形。
劉長安忽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,他身形前掠,足尖輕挑,將地上青石板掀起數塊,如流星般射向殷天正。
石板破空而至,殷天正虎目圓睜,雙掌翻飛間碎石四濺。
武當眾人見狀暗自搖頭——這兩人比武較技,何苦糟蹋鋪地石板?待會兒他們倒是痛快了,卻要旁人收拾殘局。
煙塵散盡,劉長安抱拳笑道:殷前輩武功蓋世,晚輩甘拜下風,不如 ** 言歡?
方才交手雖短,二人已探得彼此深淺。
殷天正環視四周,朗聲道:好個劉長安!難怪能獨戰群雄。
老夫不必你給臺階,你的功夫確實更勝一籌。”
劉長安聞言淺笑,反手將長劍精準擲入師弟鞘中。
前輩老而彌堅,江湖難覓敵手。”
說罷轉向張翠山夫婦行禮:拜見師父師孃。”
殷素素快步上前挽住殷天正:爹爹來武當也不先知會女兒,好讓五哥與我下山相迎。”
殷天正撫著女兒髮髻笑道:為父還沒老到要人接送。
你在武當可還習慣?
我與五哥很好,無忌也乖。”殷素素招手喚來蹦跳的張無忌。
張翠山上前拱手:小婿拜見岳父。”
嗯。”殷天正淡淡應聲,目光卻落在張無忌身上:這孩子根基紮實,你們教導有方。”
夫婦二人相視默然。
自冰火島歸來後,愛子先遭蒙古人擄掠,又中玄冥神掌,若非劉長安妙手回春......
張翠山正要開口,殷素素搶先道:五哥確實費心教導無忌武功。”
莫聲谷等人聞言神色微動,旋即恢復如常。
劉長安代師傳藝本是常事,倒也無妨。
殷天正捋須打量張翠山,暗贊武當七俠名不虛傳。
天鷹教若得此良才,何愁後繼無人?
見岳丈不語,張翠山試探道:岳父舟車勞頓,可要先往無塵閣歇息?
數年前的殷天正定然會怒目相斥。
但方才與劉長安交手後,又見識了張無忌的武學天賦,他雖對張翠山心有芥蒂,卻將這份不滿悄然掩藏。
既如此,長安小友也一同前來吧?
劉長安當即恭敬應道:謹遵殷前輩之命。
待我與太師傅敘話片刻,隨後便至。”
誰知變故突生。
宋遠橋攜宋青書匆匆趕來,甫見張三丰便屈膝跪地,高聲道:師尊, ** 給您蒙羞了。”
張三丰歷經百年滄桑,早已超然物外,見師徒二人神色惶急,心知必有要事。
他輕撫長鬚道:遠橋向來持重,何事令你如此失態?
宋遠橋跪地未起:青書觸犯門規,請師尊責罰。”
此言一出,張三丰略顯詫異,隨即朗笑道:青書素來乖巧,遠橋何必苛責?
莫聲谷等人暗自思忖:師尊果然偏愛大師兄,連帶青書犯下大過也能輕描淡寫揭過。
宋青書心中竊喜,未料日夜憂懼之事竟被太師傅一語化解。
殷天正等人聞言駐足。
劉長安趨步上前,同樣跪於張三丰座前:太師傅,此事與**頗有干係。”
張三丰笑意更濃:哦?倒叫老道好奇,究竟何事令武當最出色的兩位**生出嫌隙?
宋青書暗叫不妙:該死!怎忘了這茬?太師傅即便偏疼我,可劉長安曾代表武當力退群雄,在太師傅心中分量更重。
太師傅容稟,**不慎誤傷青書師兄,先前未及時稟明,實屬不該。”
同門切磋偶有失手,在所難免。”張三丰仍含笑捻鬚,此等小事也要驚動為師,莫非是怕遠橋徇私?
**不敢!劉長安與宋青書齊聲應答。
宋遠橋心知此事非己出面不可,若由幾位師弟轉述,恐生誤會。
......
經連日查訪武當**,宋遠橋終將事情原委釐清。
待其詳盡稟報後,張三丰神色漸肅:原來如此?
見張三丰神情凝重,宋青書伏地不起:太師傅,都是徒孫的錯。”
張三丰卻依舊含笑捋須:都起身吧,入內詳談。”
張翠山望向殷素素,得其頷首示意。
與此同時,殷素素挽著殷天正,牽著張無忌往無塵閣行去。
大殿之內,張三丰與武當七俠各居其位,唯宋青書、劉長安立於 ** ,其餘武當**皆候於門外。
張三丰環視眾人,忽道:那位被青書所傷的少俠現下如何?
張翠山出列拱手:經長安醫治,雷少俠已無大礙。”
既是長安故交,不妨請來共議。”張三丰溫言道,聽聽當事人之意,諸位以為如何?
眾人聽罷,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,卻無人敢駁張三丰的面子,只得恭敬應聲。
宋遠橋快步走出殿外,向守門 ** 低聲交代幾句。
幾名小道童領命後匆匆離去。
等候間隙,張三丰細細詢問了劉長安與宋青書的武學進境,二人一一作答。
不多時,雷無桀、無雙與楚留香聯袂入殿。
甫一進門,三人便覺氣氛凝重——武當七俠神色肅穆,端坐高位的白髮老道更是氣勢非凡。
晚輩雷無桀
楚留香
拜見張真人
張三丰捋須含笑:三位可是長安的摯友?
感受到深不可測的威壓,三人連忙稱是。
哪位是雷小友?張三丰突然發問。
雷無桀慌忙出列:正是在下。”
聽聞你勝過青書?張三丰目光如炬,根骨不凡,難怪與長安投緣。”
雷無桀赧然撓頭:真人過譽了。”
既然此事因你而起,依你之見,該如何處置他二人?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武當七俠面面相覷,劉長安與宋青書更是愕然相顧。
張三丰溫聲道:但說無妨。”
殿內落針可聞。
雷無桀正躊躇間,忽瞥見劉長安背在身後的手勢,頓時會意。
不如讓二位師兄下山遊歷,體會同門之誼?
張三丰頷首:善。
明日辰時,你二人來見我。”
眾人告退時,宋青書陰鷙地瞪了劉長安一眼,隨父離去。
劉長安則與雷無桀等人跟著張翠山,往無塵閣方向行去。
大殿內,張三丰獨自 ** ,輕嘆一聲:武當未來如何,但願他們能懂為師心意。”
無塵閣前,眾人歸來。
張翠山神色凝重,正欲獨自入內,劉長安上前道:師傅, ** 陪您同去可好?方才與殷教主交手,尚有不解之處。”
張翠山欣慰點頭:長安隨為師來吧。”雷無桀與楚留香返回分院,無雙卻轉身朝大殿方向而去。
主院內,殷素素見丈夫與 ** 同來,心中暗喜,卻因父親在場不敢表露。”岳父此來有何指教?張翠山恭敬問道。
殷天正冷眼相視:你便是這般照料素素母子?張無忌急忙擋在中間:外公不可責怪爹爹,他對我們極好。”
殷素素輕搖父親手臂:爹爹方才不是說好不為難五哥麼?殷天正冷哼:女生外嚮!這小子險些害你性命,你還護著他。”
張翠山聞言身軀微顫,低頭不語。
劉長安看在眼裡,深知師傅夾在兄弟情義與夫妻之情間的煎熬。
殷前輩,劉長安朗聲道,此事原非師傅之過。
當日那些人假借賀壽之名,實為逼迫師傅師孃說出謝獅王下落......
殷天正神色漸緩。
殷素素暗自驚訝劉長安的口才,偷眼望向丈夫。
這些日子她刻意不提下山之事,就是不願丈夫捲入江湖紛爭。
要徒弟代為辯解,算甚麼俠義之士!殷天正雖仍不滿,卻已認可了這個女婿。”岳父教訓得是。”張翠山恭敬依舊。
殷素素暗自鬆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