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上官海棠長嘆:但願莫要連累劉兄才好。”
官道上塵土飛揚。
劉長安與陸小鳳並轡而行,後方跟著兩架馬車。
本該騎馬的司空千落擠進了憐星她們的轎廂,此刻正與阿秀同乘。
雷無桀因賭輸淪為車伕,無雙本欲御劍,卻被司空千落忽悠著頂了缺。
沒想到拖累了你。”雷無桀訕訕道。
專心趕車。”無雙冷著臉。
車廂裡傳來司空千落的冷哼:慢慢還債吧!
司空千落掀開車簾,陰沉著臉瞪向雷無桀:雷師弟,師姐我實在想不通,你為何會押葉孤城勝出?
雷無桀渾然不覺師姐話中帶刺,撓頭笑道:師姐有所不知,那西門吹雪竟與劉長安鬥得兩敗俱傷。
這些日子我仔細琢磨,能被劉長安所傷的劍仙,想必也沒甚麼真本事。”
他正說著劉長安的閒話,目光卻瞟向司空千落,討好地笑道:師姐,這一路我都給你當馬伕了,咱們之前的賬是不是該一筆勾銷了?
誰知司空千落臉色驟變,冷冷道:甚麼馬伕值一千兩銀子?
雷無桀頓時噤聲,心裡卻暗想:師姐越是發火,事情反倒越小。
就怕她把氣悶在心裡不發出來。
這時車廂裡傳來阿秀清亮的聲音:劉大哥武功很厲害的。”
無雙立即附和:阿秀姐姐說得對。”
司空千落聞言笑得花枝亂顫:喲,小無雙如今也學會說場面話了?
無雙連忙擺手:我也不想說這些,可雷兄把盤纏都輸光了,這一路上還得靠他張羅飯食呢。”
雷無桀聽了也不惱,反而哈哈大笑。
他知道司空千落和無雙不過是嘴上佔便宜,真要他掏銀子時,這兩人反倒不會計較。
前方並轡而行的陸小鳳聽到後方對話,轉頭對劉長安笑道:劉兄,你們這一行人開銷不小吧?
陸兄問這個做甚麼?
這不是怕你囊中羞澀嘛。”
劉長安淡然一笑:陸兄多慮了。
且不說我自己掙的,單是花滿樓送的銀錢,就夠我享用不盡了。”他眼珠一轉,又道:對了,聽說陸兄與花滿樓交情匪淺,想必他也贈了你不少金銀?
陸小鳳笑而不答。
他與花滿樓君子之交,從不在意錢財往來。
即便花滿樓真要贈金,他也不會推辭。
劉長安自然明白,區區一句話豈能離間陸小鳳與花滿樓的交情?莫說是他,就算是陸小鳳的紅顏知己也未必有這個能耐。
我倒好奇,陸小鳳指了指後方馬車,花滿樓究竟給了多少,才能讓劉兄說出享用不盡這樣的話?帶著這麼多佳人同行,開銷可不比往日啊。”
劉長安壓低聲音:陸兄有所不知,除了阿碧那丫頭,後面這幾位可都比我有錢得多。”
陸小鳳聞言輕笑,雖然劉長安方才拿花滿樓打趣他,但他並不在意。
此刻聽劉長安又說這等虛言,心中不免有些輕視。
劉兄何必如此?多我一人吃飯也無妨吧。”陸小鳳意味深長地說道。
劉長安立刻會意,深深看了陸小鳳一眼。
“不信?”
劉長安挑眉道:“我那未婚妻語嫣,在姑蘇有座 ** 的島嶼……”
“馬車裡那位憐星姑娘,想必不用我多介紹,移花宮的二宮主。”
“至於阿秀,她背後可是站著整個門派……”
陸小鳳聽完,臉上難掩震驚。
“此話當真?”
他罕見地露出凝重神色,語氣中夾雜著豔羨與不甘。
就在這時。
一道冷峻身影橫在兩人面前,正是面無表情的歸海一刀。
“他怎麼來了?”
陸小鳳暗自皺眉。
雖不把對方放在眼裡,但想到其背後站著鐵膽神侯朱無視,陸小鳳不得不謹慎起來。
“這位可是護龍山莊的地字第一號,曾單槍匹馬挑翻一個門派。”
“與我說這些作甚?說不定是衝你來的。”
劉長安心知歸海一刀的目標是自己,卻故意禍水東引。
可陸小鳳何等精明,豈會中這粗淺的離間之計?
未等劉長安動作,後方被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吵煩的無雙御劍而至。
“遇到麻煩了?”
無雙笑著躍下劍匣。
歸海一刀沉聲喝道:“與你無關,滾開!”
“滾?”
無雙輕笑,手掌輕拍劍匣,“雲梭,去!”
飛劍直取歸海一刀面門,後者揮刀格擋,刀氣縱橫。
“破他罩門。”
無雙低語,輕霜直襲對方下盤。
“取首級!”
繞指柔隨即攻向咽喉。
歸海一刀劈落雲梭,劍身墜地。
“玉如意,鳳簫,絕影!”
無雙連喚三劍,讚道:“好刀法。”
陸小鳳頷首:“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造詣。”
不待劉長安開口,他又問:“西門吹雪就是敗在這飛劍之下?”
“正是。”
陸小鳳神色微變。
雖聽西門吹雪提過,但始終不信劉長安能傷到他。
此刻得到確認,心中仍難平靜。
轉念一想,武當派出身的劉長安得高人指點,超越他們也在情理之中。
“小無雙……”
劉長安搖頭示意,雷無桀插話道:“只要不是劉兄這樣的怪物,無雙不會有危險。
你該擔心的是那個使刀的。”
陸小鳳略一思索,覺得有理。
且不說劉長安,雷無桀、司空千落、楚留香等人尚未出手,更有大宗師憐星坐鎮。
歸海一刀掀不起甚麼風浪。
“哦?能接我六劍這麼久?”
無雙笑意更濃。
歸海一刀沉默以對,只是不斷揮刀防禦。
忽然,無雙收劍而立,六柄飛劍懸於身前。
“方才六劍齊發只是試探,接下來可要動真格的了。”
“悶葫蘆,若能再接我六劍,我便不再插手,任你行事如何?”
聽到此話,歸海一刀神色微怔,方才交手已讓他領教到這少年的不凡。
他沉聲道:莫要食言。”
呸!誰賴賬誰是小狗!
無雙!雷無桀急呼,正欲責備少年擅自做主,卻被劉長安抬手攔下。
繞指柔,去!
那柄軟劍倏忽襲向歸海一刀,刀光閃過卻劈了個空,劍走偏鋒詭譎難測。
無雙嘴角噙著冷笑,指尖輕彈。
雲梭,輕霜!雙劍齊發。
玉如意,鳳簫,絕影!
五劍同出,加上先前糾纏的繞指柔,六道寒芒交織成網。
輕霜掠過時,歸海一刀頓覺周遭寒意驟起。
他猛然提氣,真氣激盪間竟令飛劍滯緩三分。
刀鋒橫掃,周身真氣如泥沼般黏稠。
正當無雙欲收劍回防,排山倒海的刀氣已撲面而來。
少年卻不慌不忙,託著劍匣旋身避過,反手催動六劍直取對方眉心。
留活口。”劉長安話音未落,單掌已截住那道凌厲刀氣,五指輕碾便將其震碎。
離京未遠,朱無視便急不可耐派人試探。
劉長安眯起眼睛,是該問問這位鐵膽神侯究竟意欲何為。
如今他所遇之人,不是老謀深算的狐狸,便是大奸似忠的偽君子......若不明不白著了道,豈不冤枉?
雖不懼朱無視,但人生苦短,何必與之糾纏?有這工夫,不如讓阿碧她們早些......
無雙聞言輕笑,懸停的劍尖紋絲不動。
是朱無視派你來的?有何指教?
歸海一刀略作遲疑,終是頷首:奉命試你深淺。”
這般直白的回答令眾人愕然。
劉長安玩味地審視著他,似在辨別真偽。
告訴他,若再招惹,必叫他追悔莫及。”
歸海一刀眉頭微蹙,這就放他離去?
無雙忽然歪頭打量這個悶葫蘆:喂,報個名號?
歸海一刀。”
名氣可比葉孤城差遠了。”少年撇嘴,好好練刀,我的劍不斬無名之輩。”
狂言入耳,歸海一刀身形微滯。
但想起方才那神乎其技的御劍術,又暗自釋然——此子確有狂妄的資本。
他深深望了無雙一眼:定不負所望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已幾個起落消失於林間。
無雙勾指收劍,懶洋洋踱回馬車。
身後傳來王語嫣的詢問:憐星姐,那人為何尋釁?
許是背後之人......怕你劉大哥壞他好事呢。”
劉長安輕輕頷首,沉默不語。
憐星作為移花宮二宮主,閱歷確實遠超王語嫣和阿秀等人。
數日跋涉後,夕陽西下時分,眾人入住客棧。
劉長安特意為每人安排了一間上房。
夜深人靜,劉長安正在房中打坐調息,忽聞破門之聲。
他眉頭一皺,待看清來人是憐星,不禁搖頭苦笑。
身上好癢...憐星邊進門邊抓撓著雪頸。
我在房裡撒了藥粉防賊。”劉長安解釋道。
話音未落,憐星已撲進他懷裡:嫁衣神功有幾處不解,你要單獨教我...說著便放下帷帳吻了上去。
隔壁房客徹夜難眠,直至天明。
小二收拾房間時,發現一張床榻已然散架。
客官要退房嗎?掌櫃高聲詢問,卻見小二支支吾吾說不出話。
大聲點!掌櫃怒斥。
有...有張床塌了...小二結結巴巴回道。
眾人聞言,齊刷刷望向劉長安。
對此劉長安早已習以為常。
自練成金剛不壞神功後,原本主動的憐星每每敗下陣來,可憐阿碧連日來連親近的機會都沒有。
午時將近,陸小鳳湊過來低語:劉兄,雖說憐星宮主國色天香,但夜夜笙歌恐傷根本啊。”
劉長安笑罵:陸小雞,你自己不行就別揣度別人。”
難怪在華府時,阿碧總守著你房門...陸小鳳恍然大悟,原來這對璧人都是貪得無厭的主。
男女之間的事,你來我往才有趣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