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司空千落身為女子,豈容他人胡言?她當即槍尾一跺,地面裂開數道縫隙。
夥計嚇得連退數步,其他小二也縮成一團。
此地臨近京師,江湖人 ** 屢見不鮮,近幾年因此倒閉的客棧不在少數。
憐星看看司空星兒,又瞧瞧司空千落,含笑坐下。
她身為移花宮二宮主,平日除姐姐邀月外,無人敢違逆。
在劉長安身邊這段時日,與阿朱、王語嫣等人相處甚歡。
此刻見兩女為錢財爭執,頓覺有趣。
司空千落與司空星兒對視而立,兩人目光交匯處似有寒芒閃爍。
片刻間,周圍人群紛紛退避,只餘下她們二人立於客棧門前。
司空千落手腕一抖,銀槍翻飛,簡簡單單的繳、刺、撩......在她手中卻如游龍出海,氣勢磅礴。
一寸長一寸強,一寸短一寸險!
面對凌厲槍勢,手無寸鐵的司空星兒只能連連閃避。
按理說長槍在狹小空間難以施展,但那杆銀月槍卻在司空千落手中如臂使指,招式連綿不絕。
砰砰砰!
槍尖雖未觸及司空星兒,卻將客棧桌椅盡數擊碎。
見攻勢落空,司空千落縱身躍起,槍勢驟變。
方才還如清風拂面,轉眼間便似雷霆萬鈞。
這忽快忽慢的槍法讓司空星兒疲於應付,只得憑藉高超輕功周旋。
別白費力氣了,你傷不到我。”司空星兒發現對方槍法雖詭譎,輕功卻 ** 。
僵持許久,司空千落旋身落地,氣喘吁吁地指著司空星兒:討厭鬼,有膽量就下來!
有本事你上來呀!司空星兒已躍至三樓,居高臨下做了個鬼臉。
這般挑釁令司空千落怒火中燒。
她猛然擲出銀月槍,槍身如離弦之箭直射而上。
眼見銀槍襲來,司空星兒慌忙向對面躍去,不料腳下一滑,整個人直墜而下。
姑娘當心!掌櫃與夥計齊聲驚呼。
眾人目光齊聚。
司空星兒在空中試圖運功,卻無處借力。
若就此墜落,只怕要摔得面目全非。
此刻她心中懊悔不已,早知不該與那持槍少女爭執。
啊——墜至二樓時,恐懼終於化作尖叫。
電光火石間,楚留香剛掠出一尺,劉長安已凌空而起,伸手將司空星兒攬入懷中。
二人翩然落地,驚魂未定的司空星兒仍緊抱劉長安,雙眸緊閉。
感受著懷中柔軟的腰肢,望著那張姣好面容,劉長安微微蹙眉:星兒姑娘,安全了。”
楚留香:......
他尷尬地搖動摺扇,試圖驅散面上燥熱。
不僅是他,連司空千落也驚呆了。
劉長安竟能後發先至,空手接住高空墜落的司空星兒,這份輕功令以輕功自傲的楚留香都暗自心驚。
此時,銀月槍深深釘入木柱,發出沉悶聲響。
雷無桀望著釘入木柱的銀月槍,嘴角揚起一抹笑意:師姐稍候,我這就幫你取槍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掠出,眾人只覺眼前青煙一晃,那道紅影已閃至銀月槍旁。
只見他單臂環抱木柱,另一手握住槍桿,猛然發力時額角青筋暴起——
寒光閃爍的銀槍應聲而出。
楚留香瞳孔微縮。
這三人不愧是劉長安的同伴:使劍的少年能御空而行,紅衣小子輕功卓絕,還有個天生神力的姑娘。
按理說身懷此等絕技,早該名動江湖。
雖非絕頂高手,卻各有奇技,為何從未聽聞?
北離...楚留香摩挲著下巴暗忖,果真是山外有山。”這般古怪的組合,也唯有劉長安能駕馭。
難怪他能穩壓同輩翹楚。
此時客棧已被驚醒,廊間陸續探出人影。
見紅袍少年自三樓縱身躍下,不少武者倒吸涼氣——即便在場有幾位功力更深者,自問也不敢如此託大。
劉長安將兩錠黃金拋向櫃檯:損壞的物件照價賠償。”鬆開司空星兒時,少女耳尖泛紅地退開半步。
多謝公子!掌櫃搓著手陪笑,可要安排獨院歇息?
客棧還帶院落?劉長安挑眉。
這等配置絕非尋常商戶所能經營。
咱們可是江南花家的產業。”掌櫃挺直腰板。
楚留香摺扇一收:可是富甲天下的那個花家?七公子花滿樓...
花滿樓?劉長安恍然。
見楚留香點頭確認,簷下燈籠忽然被風吹得搖晃,在眾人臉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“原來如此,難怪這客棧還別有洞天。”
他們人數眾多,若都擠在客棧內,只怕難以周全。
“掌櫃的,勞煩引路。”
劉長安抬手示意。
穿過一樓側邊一道不起眼的窄門,眾人沿長廊行十餘步。
掌櫃推開大門,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座四季常青的庭院躍入眼簾。
“諸位貴客在此歇息,一日三餐自有夥計按時送來。”
清點完人數,掌櫃便轉身離去。
掌櫃一走,姑娘們立刻嘰嘰喳喳鬧騰起來,各自挑選心儀的房間。
劉長安、楚留香、雷無桀與無雙四人則聚在涼亭中。
亭畔一方人工湖波光粼粼,紅鯉遊弋其間。
楚留香玩心大起,足尖輕點水面,如蜻蜓掠波。
待他翩然回亭,掌中已多了兩尾紅鯉。
“好俊的輕功!”
雷無桀這個捧場王當即喝彩。
這話聽在楚留香耳中卻格外刺耳——先前在客棧,他親眼見過雷無桀那更勝一籌的身法。
此刻倒像是自己把臉湊上去捱了一記耳光。
劉長安瞧出楚留香的尷尬,輕咳道:“無桀兄,我記得你輕功 ** ,怎的……”
雷無桀沉吟片刻,撓頭笑道:“這身法是無心和尚所授。”
“無心妖僧?”
劉長安眉頭微蹙。
眾人之中,唯獨那修習禁術的妖僧無心令他捉摸不透。
“既是他的手筆,倒也不足為奇。”
低語間,劉長安已斂去思緒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隻酒壺擱在石桌上。
雷無桀眼睛一亮,毫不客氣抓起來仰頭痛飲。
瓊漿入喉,他暢快地長嘯一聲:“好酒!”
楚留香鼻翼翕動,眼巴巴望向劉長安。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
劉長安笑著又丟擲一隻碧玉酒瓶。
得閒與知己對酌,實乃人生樂事。
“你呢?”
劉長安轉向無雙。
少年忙不迭點頭。
四人推杯換盞間,楚留香與無雙忽然眸光一顫。
“這酒能增修為?”
二人異口同聲。
“嘿嘿,現在才發覺?我可早惦記著呢!”
雷無桀醉眼 ** 地晃著腦袋。
……
夜深人靜時。
一道黑影貼著牆根潛行,玲瓏曲線被夜行衣勾勒分明。
她鬼鬼祟祟摸向司空千落的廂房。
隔壁榻上的憐星耳尖微動,卻只是翻了個身,並未起身。
黑衣人蘸溼手指,在窗紙上戳出小孔,又摸出一截竹管。
輕吹之下,縷縷青煙滲入屋內。
守候半炷香後,見無異狀,她悄然撬開窗欞,貓腰鑽了進去。
一進門,她地驚叫出聲,又迅速捂住嘴。
黑衣女子低頭看去,使勁揉了揉眼睛,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竟踩中了幾枚銀針。
見鬼,她房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
懊惱之下,黑衣人扯下面罩,露出司空星兒那張熟悉的臉——正是白天與司空千落爭執的那位。
活到這麼大,司空星兒還是頭一回遇見這麼難纏的對手。
此刻她腸子都悔青了,招惹司空千落簡直是自找麻煩。
忍著痛拔出銀針,她一瘸一拐向前走,隨手扔掉黑色面巾,手裡卻緊握著一把**。
轉念一想,為點口角就動**未免太過,於是收起**,不知從哪摸出支毛筆,躡手躡腳摸到床前。
這次總算沒再中招。
為免驚動床上昏睡之人,她捏著筆桿,用筆尖在那人臉上胡亂塗畫起來。
次日清晨。
眾人陸續走出房門,唯獨不見司空星兒身影。
當楚留香現身時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臉上。
司空千落一見楚留香臉上的小烏龜,頓時笑得前仰後合。
想起昨日這人還幫著那惹事精說話,此刻看他出醜,心裡別提多痛快。
楚留香被笑得莫名其妙,搖著摺扇問道:千落姑娘因何發笑?可是在下有何不妥?
司空千落笑得直不起腰,指著他臉頰直跺腳。
原本強忍笑意的王語嫣、阿碧等人見狀,也紛紛掩口輕笑。
楚留香這才察覺異樣,連忙向阿碧借來銅鏡。
咦,星兒姑娘呢?雷無桀環顧四周,怎麼唯獨她沒出來?
話剛出口他就反應過來——在場都是明白人。
既然只有司空星兒缺席,楚留香臉上的傑作自然與她脫不了干係。
且不說大宗師憐星坐鎮,單是劉長安和無雙兩位高手在,若有外人潛入豈會毫無察覺?如今眾人諱莫如深,答案已不言自明。
雷無桀暗自嘀咕時,楚留香已匆匆回房檢視,很快又慌慌張張跑出來。
出事了劉兄!昨夜我房裡進了賊!他舉著幾根帶血銀針,窗戶被人撬開,窗紙也捅破了!
可抬眼望去,劉長安、王語嫣等人眼神飄忽,分明早已知情。
楚留香突然衝到司空千落面前,冷聲道:千落姑娘,這事你是不是該給我個交代?
原本楚留香住的房間是司空千落的,但傍晚時分,司空千落找到楚留香,說她不喜歡與人相鄰而眠。
她覺得還是和師弟雷無桀做鄰居更安心,起初楚留香並不願換房。
奈何司空千落軟磨硬泡,最終楚留香拗不過她,兩人調換了住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