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來到慕容博墓前,鳩摩智望著宏偉的陵墓,暗自盤算,終究沒有在墓前動手。
貧僧與慕容老施主年少相識,豈料再會已是陰陽兩隔,天意弄人啊。”
稍作停頓,他又道:慕容公子,不知令尊因何離世?若有仇家,儘管告知貧僧,為報當年之恩,貧僧定為慕容老先生 ** 雪恨。”
慕容復微微搖頭,不作解釋。
多年來,不僅是他,連母親也不知父親 ** 。
當年慕容博詐死時,連年幼的慕容復也一併瞞過。
那時玄慈已然醒悟,正欲聯合武林群雄前往燕子塢質問慕容博關於雁門關之事。
慕容博不得已假死脫身,暗中潛入少林寺 ** 七十二絕技。
此時,劉長安與王語嫣一行已抵達曼陀山莊。
主廳內。
夫人,**回來了。”
李青籮手中茶杯一顫,茶水灑落衣襟卻渾然不覺。
哼,這丫頭還知道回來?
略作沉吟,她又道:罷了,回來就好。
去把**的房間收拾妥當,讓她今晚好好休息。”
稟報的丫鬟仍站在原地未動。
還杵著做甚麼?快去!
見丫鬟紋絲不動,李青籮怒聲呵斥。
可是夫人...**帶了許多朋友回來,阿碧姐姐也在。”
甚麼?阿碧那丫頭也來了?李青籮冷笑,前幾日我派人去燕子塢問慕容復,他不是推說不知麼?
丫鬟連連點頭。
作為貼身侍女,她深知其中緣由。
夫人去見見**就明白了。”
看著吞吞吐吐的丫鬟,李青籮眯起眼睛:連你都敢跟我打啞謎?
奴婢不敢。”
並非丫鬟膽大,實是她難以置信——向來端莊的王語嫣**竟是挽著男子手臂進的山莊。
當時她使勁揉眼,還以為看花了眼。
待看清那男子容貌後,又覺得**這般舉動倒也合情合理。
畢竟如劉長安這般俊朗的男子,世間少有。
丫鬟眼中不禁流露出幾分豔羨之色。
李青蘿心知肚明,貼身丫鬟越是噤若寒蟬,就越說明女兒定是出了大事。
此刻,她心頭猛然一緊,眼底泛起森然寒意。
往日裡視若珍寶的茶花被匆匆腳步帶起的花瓣散落一地,卻依然嬌豔欲滴。
府中下人見夫人這般匆忙,連最愛的茶花都無暇顧及,個個屏息凝神不敢出聲。
待李青蘿走遠,眾人立即圍住方才的丫鬟。
巧兒姐,夫人這是怎麼了?
丫鬟望著遠去的身影低聲道:**回來了,還帶著個俊朗公子。”
甚麼?**竟帶了男子回府?
眾人驚得連忙掩口,生怕走漏風聲。
都警醒著些,莫要觸怒夫人。”
是,姐姐。”眾人連聲應和。
誰人不知夫人素來厭惡男子,行事更是離經叛道。
當年她與段正淳珠胎暗結,事後卻下嫁姑蘇王家。
自己做不到的事,偏要強加給女兒。
李青蘿**於段正淳,後知其乃大理鎮南王,已有正室刀白鳳。
她曾逼段正淳殺妻另娶,未料對方虛與委蛇後竟棄她而去。
自此,她便恨透了天下男子。
但凡遇見男子行止不合心意,她便肆意妄為。
曾有個 ** 男子被她知曉,硬逼其休妻另娶。
縱使夫妻恩愛,只因初犯**,也要強令休妻。
這般偏執,皆因當年夙願未償,心性已然扭曲。
踏入廳堂,李青蘿乍見王語嫣身旁的劉長安,不由一怔——這般俊逸的少年郎,縱是段正淳年輕時也遜色三分。
一襲白衣的王語嫣惴惴不安地望著母親,正要鬆開劉長安的手。
還不過來?
見女兒與那俊美少年站得如此之近,李青蘿頓時面色一沉。
王語嫣剛要挪步,卻被劉長安輕輕拉住手腕。
別怕。”少年溫言安撫,笑意盈盈。
見男子竟敢拉扯女兒,李青蘿怒火中燒:還不快過來!目光如刀般刺向劉長安。
女兒這就來,孃親別生氣。”王語嫣聲音裡帶著怯意與委屈,嫣兒回來了。”
回來就好。”李青蘿冷眼打量著劉長安,那小子是誰?與你甚麼關係?
未等王語嫣答話,劉長安已上前拱手:
在下武當**劉長安,是語嫣的朋友。”
既是朋友,多謝相送,諸位請回吧。”
李青籮言辭犀利,絲毫不給劉長安辯解的機會。
王語嫣沒想到母親會這般決絕,連解釋的餘地都不留給劉長安。
以往即便對慕容復有諸多不滿,李青籮也從未如此不留情面。
此刻王語嫣才明白,自己先前誤解了母親的用意。
原以為母親反對她與慕容復來往,是擔心復國大業耽誤了她。
現在看來,事情並非如此簡單。
王語嫣一時語塞,不知如何開口。
劉長安察覺到她的為難,主動上前說道:夫人,我與語嫣姑娘的關係,不止是普通朋友。”
這話讓李青籮怒火中燒。
女兒向來只對慕容復情有獨鍾,何時與他人這般親近?更令她起疑的是,慕容復回來後堅稱未曾見過王語嫣,可明明是一同外出的。
哦?不止是朋友,那你們是甚麼關係?李青籮目光如刀,語氣愈發冰冷。
雖然顧及女兒顏面沒有當場發作,但不滿之情已溢於言表。
劉長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嘴角微揚。
他深知李青籮的過往,明白強硬對抗只會讓王語嫣為難。
這時王語嫣鼓起勇氣:娘,我與劉大哥真心相愛,請您成全。”
李青籮聞言,只覺多年心血付諸東流。
她精心栽培的女兒,如今竟為了個男人公然頂撞她。
傻孩子!天下男子皆薄情!李青籮猛地起身。
劉大哥待我很好......王語嫣絞著衣角,聲音漸弱。
能在母親面前表明心跡,對她而言已是極大的勇氣。
在李青籮看來,女兒這般反常,定是受了劉長安的蠱惑。
好啊,離家數月就學會頂撞為娘了?李青籮凌厲的目光從女兒掃向劉長安。
女兒不敢......王語嫣急忙上前拉住母親的手。
這一幕讓劉長安眉頭微蹙,他注意到李青籮神色有異,便溫聲喚道:語嫣,來我這邊。”
王語嫣目光在李青籮與劉長安之間遊移,正要邁步,忽聽一聲熟悉的輕哼。
這聲輕哼讓王語嫣身形一頓,再難挪動半步。
見她止步,李青籮暗自鬆了口氣,看來女兒尚未與那小子做出越矩之事。
只要生米未成熟飯,她就有千百種方法拆散這對鴛鴦。
殊不知劉長安並非墨守成規之人。
雖為武當 ** ,表面循規蹈矩,實則只是顧及師門聲譽。
如今為了王語嫣,他已決意不再退讓。
越是驕傲之人,一旦被人堅定選擇,便會加倍回饋這份情意。
劉長安正是如此。
若此刻不給王語嫣足夠底氣,豈不正中李青籮下懷?
思及此,劉長安拱手道:王夫人,正如語嫣所言,我二人情投意合。
這一路相伴,更覺她與我心意相通,還望夫人成全。”
出乎意料,李青籮並未出言斥責,只是冷眼相對。
在她看來,與這等人浪費唇舌,不如冷面相向。
王語嫣聞言心頭一甜,可見母親沉默不語,又不禁黯然神傷。
劉公子請回吧。
既然無緣,我願終生守在曼陀山莊,不見外人。”王語嫣此言一出,李青籮既惱又笑。
怎麼?李青籮挑眉冷笑,你要為他守活寡?
王語嫣輕輕搖頭:娘若不允這門親事,女兒寧願終身不嫁。”
李青籮怒極反笑,嫣兒有此志氣,為娘倒欣慰。
天下男子多薄倖,你見識尚淺,才會被他巧言所惑。”
曲非煙在一旁撅著小嘴,暗想:不嫁正好,待我長大便嫁給長安哥哥。”
阿碧雙手交疊置於腹前,面露焦色。
她雖想替劉長安說話,卻畏懼王夫人手段狠辣。
曼陀山莊那些將人作花肥的傳聞,令她心生懼意。
憐星見狀微微搖頭。
堂堂武當高徒、名震江湖的劉長安,竟被一個後天境女子所制。
她雖不如姐姐邀月冷酷,但對心儀之物也會使些手段。
劉長安這般忍讓,著實出乎她的預料。
江湖天驕哪個不是心高氣傲?即便他當場翻臉也無可厚非。
這般耐心周旋,倒讓憐星刮目相看。
我倒要瞧瞧,你有甚麼本事能說服這個不講理的王夫人。”憐星眼中閃爍著玩味的光芒,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劉長安和李青籮。
劉長安深知李青籮為段正淳所傷,原本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,緊繃的面容也緩和了幾分。
語嫣,先別和夫人置氣。”劉長安溫聲勸道。
李青籮冷哼一聲:嫣兒,你瞧瞧人家,再瞧瞧你自己。”
果然天下父母都一樣,總愛拿自家孩子和別人比較。
劉長安淡然一笑:夫人,我前些日子剛從大理過來。”
二字一出,李青籮臉色驟變。
在場眾人都將她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。
你說...你從大理來?李青籮強壓著心頭波動,聲音卻已微微發顫。
儘管李青籮極力維持鎮定,但凡涉及大理的訊息,總會讓她聯想到段正淳。
怎麼回事?王語嫣暗自詫異,不明白母親為何突然變了臉色。
阿碧同樣驚訝地望著王夫人。
在她的記憶裡,王夫人向來對大理段氏深惡痛絕,今日卻因公子一句話就失了方寸。
王夫人意識到失態,急忙落座掩飾內心的波瀾。
憐星看得目瞪口呆,不明白劉長安怎會有這般魔力,三言兩語就能牽動他人情緒。
奇怪,曲非煙小聲嘀咕,方才還討厭長安哥哥的王夫人,這會兒倒像是看順眼了。”
這話雖輕,卻逃不過在場眾人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