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不同見狀,眉頭微蹙。
李延宗悄然遞來眼色,包不同會意,袖中暗藏的藥瓶滑入掌心。
“悲酥清風”
的瓶蓋被無聲撥開,一縷縷淡綠霧氣悄然瀰漫破廟……
剎那間,西夏武士紛紛倒地。
赫連鐵樹臉色驟變,失聲喊道:是悲酥清風?
李延宗順勢臥倒,正在交戰的葉二孃和 ** 惡也同時癱軟在地。
整座破廟裡,唯有包不同仍屹立不倒。
他迅速在西夏武士身上翻找解藥。
尋獲後,立即來到 ** 惡跟前:四弟,可還聽得見?
** 惡急忙眨眼應道:聽得見,三哥。”
待我為你解毒後,務必先尋解藥搭救丐幫眾人,切莫誤了公子大事。”包不同鄭重叮囑。
明白,三哥快些解毒。” ** 惡急切回應。
此刻 ** 惡終於醒悟,自己貪戀比武險些壞了公子大計。
他生平最喜與人切磋,見到新奇武功兵器必要分個高下,這痴迷程度猶如饕客遇美食,旅者見奇景。
包不同再三囑咐:切記以救人為先。”
** 惡撓頭應道:曉得了。”
二人將解藥置於丐幫 ** 鼻前,刺鼻氣味直衝天靈蓋。
不多時,眾乞丐陸續起身,只是手足仍有些發軟。
丐幫眾人紛紛抱拳致謝,聲音此起彼伏。
包不同面不改色地回禮道:諸位請便,我們還要審問西夏使團來宋意圖。”
這話讓丐幫眾人羞愧難當——他們視作異族的慕容氏,反倒救了他們性命。
待丐幫眾人相互攙扶離去, ** 惡眼中滿是鄙夷。
包不同使了個眼色,閃入內堂取走裹著灰布的打狗棒。
二人架著的李延宗離開破廟。
確認四下無人後,包不同取出解藥,與 ** 惡齊齊跪拜:公子爺。”
李延宗邊走邊卸去易容偽裝,露出本來面目。
計劃雖有波折,總算有驚無險地完成了。
三人前行數里,李延宗已卸去偽裝,露出一張俊朗面容,哪還有半分邋遢模樣。
慕容復與包不同、**惡駐足而立,看著那副鎧甲與易容之物在火中化為灰燼。
包不同忽從灰布包袱中抽出一根碧綠竹棒,快走幾步奉至慕容復面前。
公子,此乃丐幫聖物打狗棒。”包不同躬身道。
**惡嘴唇微動似要言語,卻又生生忍住。
這般情狀豈能逃過慕容復雙眼?他冷聲道:有話便說,何時學得這般扭捏作態?
屬下原想進言,轉念又覺不妥......**惡垂首答道。
慕容復冷哼一聲,五指扣住竹棒輕輕摩挲,嘴角泛起譏誚:奇哉怪也!那群叫花子連喬峰都能逐出幫去,你**惡倒學會三緘其口了?
見**惡仍不敢抬頭,包不同眼珠一轉,賠笑道:老四向來愚鈍,方才誤事確是他的不是。
不過若真有甚麼計較,不妨讓他說來聽聽?
原來此前商議營救之事時,**惡曾對慕容復手段頗有微詞。
加之他與西夏高手纏鬥誤了時辰,更令慕容復心生不快。
此刻雖惱火,念及二人多年追隨之功,慕容復終是頷首:講。”
**惡愕然望向包不同,見無人替他解圍,只得硬著頭皮道:屬下愚見,救人便救人,何必要取這打狗棒......
混賬!包不同厲聲打斷,你敢質疑公子決斷?
不不!**惡連連擺手,只是怕此事洩露,有損姑蘇慕容清譽......
慕容復聞言冷笑,竹棒在掌中旋出碧影:江湖中人將我與喬峰並稱,我卻始終不服。
昨日親眼見他與劉長安交手,方知差距......
包不同急道:公子切莫自輕!那喬峰終究是契丹胡虜,如今中原武林哪還有他立足之地?**惡也趕忙附和:正是!丐幫既已容不下他,遲早淪為喪家之犬。”
包不同聽罷,微微點頭道:公子爺無需憂慮劉長安。
他乃大明人士,怎會相助大宋?況且武當素來不與朝廷往來,對咱們復國大業構不成威脅。”
慕容復輕嘆:劉長安實乃人中俊傑,我曾有意結交,他卻避之不及。
若得他與武當派相助,必是如虎添翼。”
包不同見慕容復神色黯然,連忙勸道:公子爺切莫自輕自賤!那劉長安雖武功高強,卻胸無大志,不足為懼。”說著用手肘輕碰**惡。
**惡會意,介面道:三哥說得在理。
咱們行走江湖為的是招攬豪傑,何必與喬峰、劉長安之流爭長短?
慕容復默然良久,忽道:但願這打狗棒能助我收服丐幫。”
**惡正欲進言,包不同急使眼色制止——丐幫連喬峰都容不下,豈會臣服慕容復?但此刻公子難得振作,萬不可潑冷水。
公子爺有何打算?包不同岔開話題。
慕容復凝望遠方,恍若未聞。
包不同暗忖:公子對丐幫寄望甚深,我等須得盡心輔佐。”
忽聽**惡嚷道:二哥也到了附近,不如尋他商議?
慕容復頷首:集思廣益也好。
人齊後先回燕子塢。”
......
薄紗覆面的憐星悄然跟上劉長安時,阿朱突然開口:公子,我想獨自遊歷些時日。”
劉長安劍眉微蹙,目光如炬。
阿朱心頭一顫:莫非被他看穿了心思?若知我要尋蕭大哥,定不允准......
見她眸光忽喜忽憂,劉長安暗歎:這丫頭果真鍾情蕭大哥。
可若放她離去,難保不會重演悲劇......但強留身邊,徒增怨恨罷了。”
阿朱咬唇道:就幾個月!玩夠了便去武當尋公子,可好?
阿碧見狀,連忙扯住劉長安衣袖,眼中滿是懇求。
劉長安進退兩難,實在不願看到阿朱命喪喬峰之手,他側目望向阿朱。
沉吟片刻,他沉聲叮囑道:辦完事立刻回武當。
若有難處,等見面再議,可記清了?
謝過公子。”阿朱盈盈施禮,話音未落便雀躍著跑開。
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,劉長安眉頭緊鎖,終究還是沒有阻攔。
此刻強留阿朱雖易,卻未必是那丫頭想要的結局。
公子是在憂心阿朱姐?阿碧額間沁著細汗,壯著膽子問道。
劉長安目光一轉,語氣微冷:你總這般縱著她,遲早要害了她。”
奴婢知錯。”阿碧話音哽咽,正要辯解卻被劉長安抬手止住。
罷了。
我只怕她內力尚淺,縱有輕功傍身,遇上高手終究難以脫身。”
阿碧垂首抿唇,淚眼婆娑的模樣惹人憐惜。
曲非煙與王語嫣相視一眼,雖不解劉長安為何斷言阿朱會遇險,見他神色凝重也不便多言。
忽聞環佩輕響,戴著面紗的憐星款步而來:不知可否與諸位同行?
阿碧忽然湊近劉長安耳畔:這位姑娘身上的薰香似曾相識。”
劉長安眼波微動:她連衣裳都未更換,你竟沒認出?
阿碧輕呼,這才注意到對方素白宮裝的異域風情——這般裝束在宋地確實罕見。
自然歡迎。”
劉長安神色自若。
雖猜不透憐星用意,但從她與蕭峰的交手已窺得幾分深淺。
如今他既入宗師境,面對這等高手也多了幾分底氣。
憐星莞爾:劉公子放心,妾身絕不干涉諸位行事,只當多個遊伴便好。”
較之初見時的清冷,此刻她眉目間多了幾分溫婉。
曲非煙盯著憐星的笑靨,莫名覺得後頸發涼,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憐星目光掠過王語嫣時微微頷首,後者怔了怔,也禮貌地回以淺笑。
於是阿朱的空缺由憐星補上,一行人繼續前行。
至集市購得馬車後,劉長安執鞭駕車,阿碧在旁引路。
車廂內坐著曲非煙、王語嫣與憐星三人。
行至十里外的小鎮,尚未入巷便聽得金戈交鳴之聲。
沈姑娘、連公子,何必負隅頑抗?隨我等走一遭豈不省事?
一道柔媚入骨的女聲穿透刀光劍影,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。
曲非煙掀起車簾,與劉長安目光相接。
見她眉眼間藏著狡黠笑意,劉長安不禁蹙眉。
曲非煙暗自思忖,那女子提及的沈姑娘與連公子,必是沈璧君與連城璧無疑。”真是冤家路窄!她撅著嘴抱怨道。
原本與沈璧君相處尚可,但自從厲剛敗於她手卻暗施偷襲後,連帶著對連城璧也心生厭惡。
她放下簾子輕聲道:長安哥哥,許久未見無忌師弟,我們快些趕路吧。”
劉長安頷首道:正合我意,想必無忌已被那番僧帶至宋國。”白衣翩翩的他與阿碧並坐駕車,馬車緩緩駛過小鎮,對路旁廝殺視若無睹。
連城璧見馬車經過先是一喜,待看清來人又黯然沉默。
沈璧君卻急呼:劉公子救命!
別理她。”曲非煙在車內冷哼,與未婚夫同行時倒不見道謝。”雖遭圍攻,二人尚能自保。
嘖嘖,沈姐姐的相好可真不少。”一個作公子打扮的少女譏諷道。
沈璧君頓時面紅耳赤,手中招式漸亂,眸光卻情意綿綿地飄向某處。
本欲離去的劉長安觸及那道痴纏視線,眉心微皺:她這是......
女扮男裝的小公子邪笑道:連公子,沈姑娘的心早飛到別人身上啦。
不如我替你殺了那小子,你乖乖投降?話音未落便飛身襲來。
轉瞬間卻聽她嬌呼:快放開我!連城璧驚見小公子已被劉長安制服。
不過數招便落敗,這結果令他精神大振,劍勢陡然凌厲。
蒙面刺客見首領被擒,士氣大挫,很快潰不成軍。
接收到小公子眼色後紛紛撤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