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無忌點頭,看了眼楊不悔,低聲道:本來打算送她到明教後,我就找個地方......
話未說完,但劉長安明白他的心意,拍了拍師弟的肩膀。
“臭小子還挺懂事,知道心疼師父師孃。
他們要是聽見你這番話,指不定得多難過。”
劉長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。
“行了,用不著尋死覓活的。
你長安哥找到治寒毒的法子了,路上正好給你調理調理,試試效果。”
“真的?長安大哥!”
張無忌激動得漲紅了臉,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騙你作甚?”
劉長安拍拍他肩膀,“來,見見你阿秀姐。”
他朝阿秀招手:“這就是我常提的張無忌,我師父的獨子。”
“阿秀姐真好看。”
張無忌嘴甜,眼裡閃著真誠的光。
阿秀笑靨如花,眉眼間透著靈氣,讓人不自覺地想靠近。
楊不悔從張無忌身後探出頭,好奇地打量著阿秀,心想:“原來大俠都喜歡溫柔的姑娘?等我長大了,也要像她這樣。”
“劉大哥,你專程來找九陽神功,就是為了無忌弟弟?”
阿秀聲音輕柔似春風。
“沒錯。
你看他臉色發青,就是寒毒作祟。
發作時渾身冰涼,這麼小的孩子遭這種罪……”
“既然都認識了,咱們抓緊辦正事。
把楊丫頭送到明教,立刻回武當。”
劉長安壓低聲音提醒。
張無忌用力點頭。
阿秀本就是為闖蕩江湖而來,自然沒意見。
楊不悔更不會反對——這一路本就是為她奔波。
崑崙山雖廣袤,但距明教坐忘峰不算遠。
按劉長安的地圖推算,半月即可抵達。
此後連日趕路,每晚劉長安都會花半個時辰為張無忌驅毒。
這夜療傷完畢,劉長安正要離開,張無忌忽然開口:“長安哥,多謝你這些天為我療傷。
要不是你,今晚寒毒肯定又要發作。”
劉長安一怔,沒想到他會道謝,轉念便明白過來。
“自家兄弟說這些?等你回武當,我問過師父和太師父再決定是否傳你九陽神功。
畢竟你是武當 ** ,授藝的事該由他們做主。”
張無忌暗喜——他本就想借機學藝。
即便學不成九陽神功,單是那御劍術就夠讓他眼饞。
尤其武當山那一戰,劉長安御劍力克少林高僧的畫面,早已深深刻在他心裡。
“謝謝長安哥!”
他笑得燦爛,有模有樣地抱拳行禮。
劉長安湊近笑罵:“小滑頭,跟你哥還耍心眼?”
見劉長安並未動怒,張無忌忍不住笑出聲來,隨即收斂笑意,認真道:長安哥,我不是偷懶耍滑,是真的想跟你學做頂天立地的大俠。”
劉長安見他神色誠懇,只是搖頭。
甚麼大俠不大俠的,他只盼著這孩子平安長大。
江湖上不缺一個大俠,更不差張無忌這一個。
況且,那些所謂的大俠,最後都沒落得好下場。
劉長安瞧著張無忌,似笑非笑:你這小娃娃,年紀輕輕就想當大俠?我都還沒成大俠呢。
再說了,我本就不願做甚麼大俠。”
張無忌眉頭微蹙,快步走到劉長安跟前,直直盯著他。
看甚麼?我臉上長花了?劉長安被他看得一愣。
沒有,我就是好奇。
長安哥,你真不想當大俠嗎?張無忌眨著眼,在島上時,爹爹常給我講他行俠仗義的事......
提起張翠山,劉長安眼中閃過敬重。
他這位師父確是言行如一的真豪傑。
若非當年師父相救,他劉長安豈能拜入武當門下,更不會有今日的修為。
師父是頂天立地的漢子,更是俠義仁厚之人。”劉長安輕嘆,可我......比不上師父。”
張無忌面露困惑:為甚麼?
比起歷經江湖風雨的劉長安,年少的張無忌終究難以領會其中深意。
罷了,說這些你還聽不懂。
等你將來闖蕩江湖時,自然明白。”
哦。”張無忌委屈地低下頭。
次日。
眾人剛踏入明教地界,便被數名 ** 攔住。
來者何人?不知這是明教地盤嗎?速速退去!為首的虯髯漢子手握鬼頭刀,雖強作鎮定,額角卻滲出冷汗——前方那個負劍青年給他的壓迫感實在太強。
劉長安神色如常,招手喚來楊不悔。
小姑娘脆生生道:我爹是楊逍,我娘叫紀曉芙。”
虯髯漢子瞳孔一縮:小姑娘,此話當真?
當然!孃親讓我來找爹爹的。”
漢子立即吩咐手下報信,又對眾人抱拳:諸位見諒,此事須楊左使親自定奪。”
張無忌氣得臉色發青。
比起沉得住氣的劉長安,他到底欠缺歷練。
阿秀,無忌,不悔,我們在此稍候。”劉長安盤膝而坐,既入明教地界,楊逍很快便會現身。”
阿秀與張無忌齊聲應道。
兩人對視一眼,默默打坐調息。
唯有楊不悔氣鼓鼓地瞪著那虯髯漢子。
漢子仔細端詳小姑娘的眉眼,越看越心驚——這鼻樑嘴唇,活脫脫就是女版的楊左使!
莫非真是楊左使的千金?他暗自嘀咕,可從未聽左使提過有女兒啊......
另一邊,劉長安運起九陽神功為張無忌驅除體內寒毒,縷縷白煙自張無忌頭頂升騰而起。
在劉長安內力灌注下,張無忌原本蒼白的面容漸漸恢復血色。
這番舉動令一旁的中年人暗自心驚:此人當真只為護送而來?否則怎敢在敵前耗費內力為人療傷?
中年人不敢輕舉妄動,只得靜候楊逍到來。
約莫一炷香後,張無忌睜開雙眼,欣喜道:長安哥,我感覺舒服多了。”
嗯。”劉長安點頭道,再調養月餘,寒毒便可盡除。”
聽聞此言,張無忌心中雀躍——待寒毒祛除,便能隨父母習武,更能向長安哥討教絕學。
正思忖間,一聲厲喝打斷了他的思緒:何人膽敢冒充我女兒?
只見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踏葉而來。
中年人連忙行禮:參見楊左使。”
楊逍淡淡應聲,目光忽轉,身形一閃已至楊不悔面前:你就是自稱我女兒的小丫頭?
面對楊逍凌厲的目光,楊不悔地哭出聲來,慌忙躲到劉長安身後。
劉長安冷聲道:若楊左使不認這個女兒,我們即刻帶她離開。”
想走?楊逍怒喝一聲,明教豈是任人來去之地!話音未落,掌風已至劉長安面門。
劉長安將楊不悔推向阿秀,譏諷道:素聞楊逍狂妄,今日一見,名不虛傳。”
好個牙尖嘴利的小子!楊逍冷笑,且看你的功夫是否如口舌般厲害!
雙掌相接,氣浪翻湧。
二人各退三步後,劉長安信手拈來一根樹枝,紅光乍現。
劍氣?楊逍瞳孔微縮,小小年紀竟能凝氣成劍!
面對襲來的劍氣,楊逍不避不閃,雙掌畫圓竟將劍氣原路送回。
乾坤大挪移?劉長安神色一凜,當即又揮出一道劍氣。
兩道劍氣在空中相撞,爆發出凌厲勁風,四周枝葉紛飛,地面佈滿劍痕。
好凌厲的劍氣!楊逍沉聲道,閣下究竟何人?
武當劉長安。”
楊逍目光一凝:可是擊敗少林空字輩高僧的劉長安?
劉長安遠眺天際,神色倨傲:“千真萬確。”
“既是武當派的人,那便不會有假。”
聽聞他自報姓名,楊逍心中疑慮已消了大半。
“我女兒在何處?”
話音未落,張無忌的倔勁兒上來,冷嗤一聲。
“哼,認不認隨你。
不悔妹妹,咱們走。”
說著便要拉楊不悔的手,全然忘了對紀曉芙的承諾。
“這位是?”
楊逍轉向劉長安,眼中透著疑惑。
劉長安唇角微勾:“張無忌,家師張翠山之子。
若非他,這丫頭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楊逍恍然——先前疑心劉長安,皆因其武功深不可測。
他百思不解,紀曉芙如何請得動這般高手。
此刻方知鬧了烏龍:護送之人原是這少年。
“方才多有得罪,張小兄弟!”
楊逍倒也磊落,當即抱拳致歉。
張無忌畢竟年少,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。
見楊逍賠禮,他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不悔妹妹,他是你爹爹,去見見他?”
張無忌蹲下身輕聲道。
楊不悔這才探出小腦袋,扁著嘴哽咽:“他才不是!娘說爹爹最疼我的......”
劉長安笑而不語——誰讓楊逍方才那般咄咄逼人?
楊逍愣在原地,沒料到這般情形。
他侷促地上前,柔聲問道:“你叫甚麼名字?”
“楊不悔。”
小姑娘扭過頭,“娘說她不後悔。”
楊逍渾身一震:“曉芙啊...你為何不來尋我?”
忽又急問:“不悔,你娘怎麼走的?”
提及孃親,楊不悔“哇”
地哭出聲來。
見她說不出話,張無忌掏出鐵焰令遞去。
一旁的中年人見狀暗歎:早亮此物,何須苦等?
“紀姑姑寧死也不願害你...”
張無忌將經過細細道來。
“曉芙!你太傻了!”
楊逍淚如雨下,緊緊抱住女兒,“你叫不悔...你娘到死都不悔...”
張無忌怔住了——威震江湖的楊左使,此刻哭得像個尋常父親。
楊逍將鐵焰令塞回張無忌手中:“明教永記此恩。”
見劉長安微微頷首,張無忌這才鄭重收下令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