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安搖頭道:“靈兒姑娘,若你打算在此定居,我絕不阻攔。
但行走江湖與山中生活不同,白猿雖溫順,可若帶入城鎮或村莊,百姓畏懼之下,恐怕會傷害它。”
靈兒聞言,臉頰微紅。
她久居山谷,對外界人情世故瞭解不多,確實考慮欠妥。
見靈兒純真無邪,劉長安心頭一軟,開口道:靈兒姑娘若想見這白猿,我倒有個主意。”
靈兒雙眸一亮:劉大哥快說!
附近有座朱武連環莊,莊主朱長齡與武烈表面仁義,實則陰險狡詐……
阿秀輕掩朱唇:劉大哥莫非想除掉這兩個惡人?
劉長安頷首:留著他們只會禍害更多人。”
阿秀來回踱步,忽然駐足:劉大哥打算如何行事?
只取首惡性命,餘者不究。”
二人聞言抬頭。
阿秀暗忖:劉大哥行事光明磊落,只是這般處置,恐會引起莊中僕役誤解......靈兒則神色恬淡,她涉世未深,既不用她出手,劉長安說可行便是可行。
行至山腰,遠處莊院輪廓漸顯。
阿秀遙指:那就是朱武連環莊。”
靈兒蹙眉:就是他們害你們墜崖的?
劉長安暗自苦笑:若非為了讓阿秀見識人心險惡,何必佯裝中毒?若不假裝中毒,阿秀也不會慌不擇路墜崖,我更不必躍下相救。”
阿秀偷瞥劉長安一眼,心下稍安:正是朱長齡父女設計毒害我們。”
她聲音漸低,靈兒聽得心驚:外界之人竟如此歹毒,還是谷中清淨......
阿秀死裡逃生,恨意難消,此刻被勾起回憶,眼中燃起怒火。
阿秀既忌憚朱長齡武功,又怕朱九真所飼惡犬,這 ** 之事只能託付劉長安。
你們在此等候。”劉長安按劍欲行。
阿秀憂心忡忡卻無能為力,忽憶起往日劉長安督促她修習九陽真經的苦心。
想到那夜被朱長齡 ** 的情形,她當即盤坐調息。
靈兒見白猿仍在身側,輕撫其耳:你既與我親近,往後我常來尋你可好?
白猿低鳴應和,毛茸茸的腦袋親暱地蹭著她手心。
水靈光心潮澎湃,暗自思忖:日後若無處可去,我便回到這峽谷,與大白相伴終老。”
與此同時,劉長安邁入朱長齡的紅梅山莊。
莊內僕役驚慌逃竄。
劉長安心知必是朱長齡對下人說了甚麼,否則他們不會如此慌亂。
他早已熟記山莊佈局,幾個起落便來到朱長齡所在的主院。
朱長齡,滾出來領死!一聲怒喝響徹山莊。
單憑這聲音,朱長齡便知來者何人。
當初為確認劉長安與阿秀生死,他曾綁繩下崖探查。
奈何繩索將盡,崖底仍深不可測,只得作罷。
聽聞劉長安聲音,朱長齡戰戰兢兢走出,撲通跪地。
劉少俠容稟,那夜不過小女九真與你開的玩笑。”
說罷厲聲喝道:九真,還不快出來與劉少俠對質!
劉長安咬牙,從未見過如此厚顏之人。
死到臨頭竟將罪責推給親生女兒。
只見朱九真披頭散髮自內室走出,哪還有半分千金 ** 的模樣?
朱長齡起身怒斥:孽女!讓你好生賠罪,你竟在飯菜 ** ?
幸得蒼天庇佑劉少俠,否則我朱家豈非要揹負殺害武當 ** 的惡名?
見其 ** 至此,劉“劉長安,就算你是武當 ** ,名震江湖,我們也不懼你。”
武烈脾氣火爆,怒目而視。
“武烈,姚清泉……”
劉長安一一念出他們的名字,隨後輕蔑一笑,“嘖嘖……”
見他如此輕視眾人,武烈勃然大怒。
“狂妄小兒,休得猖狂!”
話音未落,武烈已揮劍直逼劉長安而去。
姚清泉身材不高,約莫一米七,面目猙獰。
朱長齡見狀,與姚清泉一同抄起兵器,加入戰局。
外圍的武青嬰、衛壁及朱九真三人亦不遲疑,紛紛出手。
然而,未等她們近身,朱長齡、姚清泉和武烈三人已然斃命。
僅一招,劉長安便取了三人性命。
“怎麼可能?!”
衛壁嗓音嘶啞,滿臉驚恐,難以相信眼前一幕。
朱九真見父親慘死,披頭散髮的她渾身顫抖,雙腿如灌鉛般沉重,寸步難行。
“爹!”
武青嬰悲憤交加,踉蹌著朝武烈的屍身爬去。
劉長安嘴角微揚,語氣冰冷:“諸位,還要繼續嗎?”
武青嬰與朱九真聞言,怒火中燒,舉劍便刺向劉長安。
“鏘鏘”
兩聲,兩位佳人香消玉殞。
衛壁見狀,連滾帶爬跪到劉長安面前,“劉少俠,此事與我無關啊!”
他顫抖著指向武烈,“都是師父……不,是武烈這老匹夫逼我來的!”
隨即又覺不妥,急忙改口罵道:“是朱長齡這老東西不長眼,冒犯了劉少俠!他前幾日找武烈商議,說你知曉謝遜下落,便想聯手下崖尋你屍首,企圖從你身上獲取線索!”
深知不敵的衛壁,將所知一切全盤托出。
“還有呢?”
劉長安似笑非笑。
見劉長安追問,衛壁隱隱察覺不妙,卻仍咬牙道:“劉少俠,武烈老賊和我舅舅朱長齡、姚清泉等人,常假扮強盜劫掠商隊,害命數百條!”
劉長安略感意外,但轉念一想,朱武連環莊地處崑崙派與明教之間,若無灰色收入,豈能維持偌大家業?
他冷聲質問:“可有證據?”
衛壁慌忙答道:“有!我舅舅習慣記賬,賬本藏於主臥;武烈的賬本據說在箱子裡。”
“當真?”
劉長安厲喝。
“千真萬確!”
衛壁指天發誓,“劉少俠,我已如實相告,能否放我離開?”
見其言辭鑿鑿,劉長安信了大半,卻仍擔心尋不到實證。
劉長安目光一轉,重新盯住衛壁。
被這道視線掃中,衛壁身子猛地一抖。
怎麼?你方才說的都是假話?劉長安眯起眼睛。
衛壁慌忙擺手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那你慌甚麼?劉長安語氣驟冷。
走,帶我去取賬本。
若你所言屬實,或許能留你一條性命。”
衛壁聞言大喜,連忙弓著腰在前引路。
穿過庭院時,一個頗有幾分姿色的丫鬟朝衛壁拋來媚眼:表少爺,怎麼不見老爺和 ** ?
滾開!衛壁厲聲呵斥。
丫鬟這才瞧見後面的劉長安,嚇得躲進廂房。
衛公子倒是很會討姑娘歡心。”劉長安冷笑道。
衛壁雙腿一軟,險些栽倒。
餘下的路程,他像只被雨水淋透的公雞,蔫頭耷腦地挪到朱長齡臥房。
劉長安停在門外數步遠——對付朱九齡這等老狐狸,須得萬分謹慎。
屋內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響,片刻後響起衛壁的驚呼:找到了!
他舉著賬本邀功似地湊近,卻被劉長安一把奪過。
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載著:
八月初三,劫商隊車馬五輛,得銀一千一百兩,虎皮三張...
十月十二,擄商人李氏,獲白銀五十兩,黃金百兩...
越往後翻,參與劫掠的名單越發觸目驚心——朱九真、武青嬰的名字赫然在列,連衛壁都多次出現。
這些,衛公子作何解釋?劉長安將賬冊擲於地上,指尖重重戳著幾處墨跡。
衛壁麵皮抽搐,突然撲通跪倒,額頭將青磚磕得咚咚響:都是師父和舅父逼我的!少俠饒命啊!
當初那些求饒的百姓,你可曾饒過他們?劉長安揉著太陽穴,一句句追問細節。
待證詞與賬冊基本吻合,他長嘆一聲:五百多條人命,你讓我如何饒你?
衛壁突然暴起,抓起佩劍嘶吼:劉長安!我跟你拼了!
衛壁根本不是劉長安的對手,一招之間就被自己的長劍貫穿胸膛。
你......衛壁噴出一口鮮血,再也說不出話來,轟然倒地。
好好的世外桃源,竟被朱武連環莊糟蹋成這樣。”劉長安搖頭嘆息,隨即施展輕功踏雲乘風步飄然離去。
阿秀剛練完功,正翹首等待劉長安歸來。
遠遠望見那道熟悉的身影,她欣喜地喊道:劉大哥!
阿秀,靈兒姑娘。”劉長安翩然而至,神色從容。
見他風姿卓絕如謫仙臨凡,阿秀忍不住問道:事情都解決了嗎?
劉長安爽朗一笑:雖然費了些功夫,但總算拿到他們的罪證了。”
阿秀雖好奇是甚麼證據,卻也沒有多問。
靈兒姑娘,莊裡下人都逃散了。
今後你可以安心住在這裡。”劉長安轉向靈兒說道。
多謝劉大哥。”靈兒甜甜一笑。
阿秀,事情已了,我們該啟程了。”
太好了!阿秀歡快地應道。
劉長安又對靈兒說:有空來武當山做客。”
告別後,兩人剛走出不遠,劉長安突然發現前方有一大一小兩個孩子。
咦?是無忌師弟!
他縱身躍去,張無忌起初還以為是敵人,急忙護住身後的小女孩。
待看清來人,頓時喜出望外:長安哥!
劉長安一把拉住想要躲閃的張無忌:在哥哥面前還害羞?
這時小女孩脆生生地問道:你就是無忌哥哥常說的武當大英雄劉長安嗎?
劉長安疑惑地看向張無忌。
她是紀姑姑的女兒楊不悔。”張無忌連忙解釋,將這段時日的經歷娓娓道來。
小小年紀就經歷這麼多。”劉長安溫和一笑,正好遇見你,我陪你把不悔送到楊左使那裡,再一起回武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