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松溪與人交手時便多以守勢為主。
然而劉長安手中武當劍法卻是招招搶攻,十招盡出無一防守。
正是這般反常,才讓精研防守之道的張松溪一眼識破。
就連俞蓮舟這位宗師,也是在張松溪提醒後方才察覺。
此刻劉長安劍勢圓融,攻勢連綿不絕,竟將武當劍法的凌厲之處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這般變化源於劉長安修習獨孤九劍後對劍道的全新領悟。
武功之道重意不重形,此刻他雖改變了招式方位,卻讓武當劍法的威力更上層樓。
眾人不約而同望向師尊張三丰,卻見老人家撫須微笑,不作解釋。
幾人心中暗忖:莫非長安師侄的劍法是師尊親授?
群雄見劉長安連敗何青、丁敏君,已知其劍法不凡,卻仍低估了他的實力。
誰曾想他僅憑武當基礎劍法就能與何太沖戰得難分高下。
何太沖表面鎮定,實則絲毫不敢大意。
作為對手,他心中暗驚:武當派一個名不見經傳的 ** 竟有如此造詣?若俞蓮舟的 ** 谷虛、宋遠橋之子宋青書也這般了得,武當百年內必將更加強盛。”
正分神間,劉長安抓住破綻,劍鋒疾閃直取何太沖右手神門穴。
一招不慎,何太沖手腕中劍,兵刃險些脫手。
剎那間,何太沖握劍的右手突然發軟,他眼神一凜,慌忙抬起左手格擋。
能將神門十三劍與武當梯雲縱融會貫通到如此境界,實乃百年難遇的奇才。
這位少俠經此一戰,必將名震江湖。”
少林寺的空智和尚喃喃自語,這番話卻如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。
左冷禪聽聞此言,心頭彷彿被重錘擊中。
大師此言當真?左冷禪突然向空智發問。
不出三招,何施主必敗無疑!
......
果不其然,三招過後,劉長安的劍尖已抵在何太沖胸前。
武當 ** 們頓時歡呼雀躍。
長安師兄威武!
長安師弟真給咱們武當長臉!
師兄太厲害了!明月清風齊聲喊道。
師兄,我雖然武功 ** ,但燒得一手好菜,想改善伙食隨時找我!
......
讚美之聲此起彼伏。
當劉長安戰勝何太沖的那一刻,原本被宋遠橋約束的武當 ** 再也按捺不住激動之情。
先前劉長安擊敗何青和丁敏君時,他們礙於張三丰和宋遠橋在場,不敢太過張揚。
如今劉長安竟連崑崙派掌門都打敗了,眾人心中的喜悅再也無法抑制。
得罪了,何掌門。”劉長安收劍抱拳。
何太沖右手負傷,黯然離場。
不是還有五場比試嗎?何掌門已敗,下一位是誰?
圍觀群雄面面相覷,連何太沖都不是對手,那些武功稍遜之人更不敢上前挑戰。
見無人應戰,左冷禪心中一沉。
他本想借此機會打壓武當,提升嵩山派聲望,卻不料找來的幫手如此不堪。
哈哈......後生可畏啊,連何掌門都敗下陣來,長安師侄果然了得。”
宋遠橋等人聞言色變。
左冷禪這番話表面是稱讚,實則暗藏玄機,分明是在捧殺。
未等俞蓮舟等人提醒,劉長安坦然接受,一臉天真地說道:多謝左掌門誇獎。
說來慚愧,前些日子我從一位林姓友人處學得一套劍法,不知可否請左掌門指點一二?
這正是左冷禪求之不得的機會。
原本武當連勝兩場已讓他感到不安。
按照計劃,他本該在第五或第六場出戰,但劉長安的出色表現徹底打亂了他的部署。
就在他準備應戰時,俞蓮舟突然出聲阻止。
長安師侄,切莫衝動。”
左冷禪臉色陰沉,顯得十分不悅。
方才劉長安提到林姓友人時,左冷禪心中已有猜測。
此刻比試被俞蓮舟打斷,更讓他怒火中燒。
二師伯,為何不可?劉長安仍是一副懵懂模樣,反問道。
劉長安神色淡然,俞蓮舟卻微微一怔,隨即開口道:左掌門十餘年前便與日月教上任教主任我行戰成平手,內力之深非你能及。”
不愧是武當的中流砥柱,一句話便點破關鍵。
言下之意,左冷禪十年前已是能與任我行抗衡的高手,如今內力修為只怕已臻宗師之境。
左冷禪的武學天賦確實遠超常人,那一戰後不僅內力大增,更暗中修成了寒冰真氣。
俞蓮舟這番話讓左冷禪面色微沉,話裡話外都在暗指他以大欺小。
然而嵩山派眾人接連敗於劉長安之手,局勢已然不利。
若他再不出手挽回顏面,此行不僅無功而返,更會徹底得罪武當。
這......左冷禪一時語塞,竟不知如何反駁。
正在此時,華山派鮮于通(非嶽不群一脈)挺身而出:俞二俠此言差矣!既約定七場四勝,武當尚未落敗。
即便這位少俠不敵,不還有武當七俠麼?
此言一出,群雄紛紛附和。
俞蓮舟聞言略顯詫異,目光轉向劉長安,見他微微頷首,只得退至一旁。
長安師兄竟要與左冷禪交手?
師弟此舉太過冒險,只怕連師父都未必有把握。”谷虛搖頭嘆息。
宋青書亦低聲道:長安師弟雖為武當爭光,但未免託大了。”
殷素素見劉長安為她力抗各派,心中暗喜,卻礙於場合不便多言。
若在當年,她定會毫不猶豫地上前助陣。
這十年來受張翠山影響,行事已穩重許多。
左掌門,請賜教。”劉長安抱拳道。
左冷禪縱身而起,拱手回應:那左某便領教閣下高招。”
他環視眾人,朗聲道:本不該與連戰數場的師侄交手,但何掌門都已敗北,左某隻好厚顏上場了。”
這番話讓不少人面露愧色。
他們忌憚劉長安劍法精妙,生怕當眾出醜,此刻見左冷禪出手,頓時鬆了口氣。
在場高手除少林高僧外,便屬左冷禪威名最盛。
自執掌嵩山派以來,他未嘗一敗,神秘莫測。
因此俞蓮舟不免擔憂,而群雄則對左冷禪信心十足。
有左掌門出手,此戰必勝!
說來慚愧,竟要勞煩左掌門連番出戰。”
阿彌陀佛,辛苦左施主了。”空聞合十低誦。
連福建少林的僧眾也一致看好左冷禪。
兩人激斗數十回合,左冷禪心中暗驚:這小子竟敢用武當劍法硬接我的招式?
起初劉長安確實以武當劍法應對,但左冷禪畢竟是嵩山派百年難遇的奇才。
十餘招過後,劉長安雖能勉強招架,卻難以取勝。
見對方仍用武當劍法,左冷禪冷笑道:你不是說有位林姓朋友傳了你劍法?他刻意強調字,意在提醒劉長安。
若非如此,他早以內力震飛對方長劍。
劉長安會意一笑,低聲道:那就如左掌門所願。”話音未落,劍勢驟變,招招凌厲。
左冷禪目光如炬,數招之間便察覺這劍法似曾相識。
眼見劉長安劍路突變,與先前武當劍法截然不同,他既驚且喜,如獲至寶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左冷禪猝不及防。
他猛然想起劉長安提到的姓友人,心頭一震:莫非這就是辟邪劍法?
左冷禪當即左手外推,右手橫掃,使出嵩山劍法開門見山,意在逼對方直言。
雙劍相交,劉長安長劍劇顫——原來左冷禪已將雄厚內力貫注劍身。
緊接著,左冷禪縱劍直劈,勢若開天。
圍觀者無不驚呼。
這招力劈華山經他改良,竟成力劈武當之勢。
如此明顯的挑釁,連尋常鏢師都看得明白,更遑論在場高手。
武當眾人面色鐵青,宋遠橋等人更是怒形於色。
群雄卻為左冷禪喝彩連連,武當派只得隱忍不發。
左冷禪意在激將,要逼劉長安使出更多招式。
他對林家辟邪劍法心存忌憚,正欲藉此機會一探虛實。
場上劍光交錯,劉長安以獨孤九劍演繹辟邪劍意,殺氣凜冽;左冷禪改良後的嵩山劍法則氣勢恢宏,如千軍壓境。
二人各顯神通,戰況愈烈。
兩道劍影交錯縱橫,劍氣激盪四溢。
素來以攻勢著稱的劉長安,此刻獨孤九劍僅佔五成上風。
他的劍勢時而凌空飛掠,時而貼地遊走,劍鋒轉折如行雲流水。
面對左冷禪的寒芒利刃,劉長安始終避其鋒芒,身形飄忽如柳絮隨風。
轉眼數十招已過,這少年竟未露頹勢。
靈蛇般的劍招引得滿座譁然,可單憑巧勁終究難破嵩山劍法的堂堂正正。
高手過招自非丁敏君、何太沖之流可比。
左冷禪將十八路嵩山劍法融會貫通,劉長安則以七十二路辟邪劍法應對。
那劍招繁複多變,如江河奔湧連綿不絕。
又過八十餘合,左冷禪忽地長嘯震天,聲浪裹挾渾厚內力,霎時壓得滿山寂然。
不好!俞蓮舟失聲驚呼,左冷禪竟已臻宗師之境!
宋遠橋等人聞言色變,紛紛攥緊拳頭。
但見日影西斜,場中較量早已超出切磋範疇——左冷禪分明要以內力碾壓。
這般心思豈能瞞過空聞大師?更遑論超凡入聖的張三丰。
又斗數十招,左冷禪暗自心驚。
方才暗藏寒冰真氣的一掌竟如泥牛入海,再看少年劍招愈發詭譎難測。
忽然劍勢陡變,左冷禪竟使出了似是而非的辟邪劍法!兩柄長劍倏忽相合,攻守之間宛若同門較藝。
這離奇變故驚得眾人瞠目結舌。
空聞眼見劉長安劍路漸亂,不由暗喜。
左冷禪更是催動十成內力,劍鋒所過之處寒意森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