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位同志你怎麼回事，現在是新社會不興跪拜這套。”
“趕緊站起來，你這樣對我們汽車站影響不好。”
帶隊來檢視的林哥，看到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蔣群芳。
板起了臉，嚴厲的冷喝。
“你們別過來。”
看到汽車站巡查的同志過來，蔣群芳著急的站了起身。
情緒激動的再次追了上去。
“同志當我求求你們了，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。孩子是無辜的，就算我說了甚麼不中聽的話。”
“你們別跟我一般計較，我只是嘴笨不會說話，害怕丫丫沒有活路。”
“不是我不心疼孩子，也不是我不想養這個孩子。”
“我是真的真的沒有辦法了，家裡孩子多。沒有多餘的錢買奶粉，也沒有多餘的錢帶她去醫院看病。”
知道汽車站的規矩，這次蔣群芳學乖了些，沒有堵在李向陽跟薑糖跟前跪下。
雙手合十，不死心的苦苦哀求。
“抱歉這位同志，這次我們真的幫不了你。”
“我這裡有20塊錢，算是我們給孩子的一點心意。如果你實在沒辦法養這個孩子，可以找人打探那些生不了孩子的夫妻。”
“或許會有人要這個孩子。”
可憐之人千千萬，薑糖看著哭得泣不成聲的蔣群芳。
心軟的薑糖不免有些動了惻隱之心，從口袋裡掏出20塊錢，遞了過去。
好心的提醒了幾句。
“我不要錢，我只要你們收養丫丫。”
“丫丫再不去醫院看病，她真的會沒命的。你們都是好心人，求你們救救她。”
“只要你能救她一命，以後丫丫給你們全家做牛做馬都行。”
看著薑糖遞來的20塊錢，蔣群芳眼睛亮了亮。
果然她今天找到貴人了。
這對小倆口是真的不差錢，嘴上說著拒絕的話。卻能眼皮都不眨一下，掏出20塊錢給她。
這個驚喜的發現，蔣群芳怎麼肯白白錯過。
看到希望的蔣群芳，一把從廣播員手裡抱過了孩子。
想再次將孩子強塞給薑糖。
“糖糖別跟她廢話，她就是鐵了心想賴上我們。”
“我們上車，把錢丟給她。愛要不要，不要拉倒。車站這麼多人，有的是人想撿。”
真是給臉不要臉。
他說的已經夠明白了，還想把孩子塞給他跟糖糖。當他們是菩薩呢，有求必應。
眼看著汽車要準備關門，不勝其擾的李向陽最煩這種婆婆媽媽，厭煩的冷聲道。
“哦，同志錢給你，可以拿著這些錢給孩子買些麥乳精或雞蛋補補身。”
薑糖看出李向陽情緒越發的煩躁，不知所措望著李向陽，慌得像是做錯事的孩子。
聽到售票員的催促聲，薑糖手忙腳亂將錢丟到孩子的布包上。
越過對方快步跟著李向陽上車，拒絕蔣琴芳再次塞過來的孩子。
“不行，你們不能走。”
眼看著兩人上了車，蔣群芳急得直掉眼淚，伸手想再次攔住兩人的去路。
李向陽動作飛快的挺身擋在糖糖跟前。
“同志，你幹嘛？”
“快讓開，攔著別人上車，車子到點要發車。”
汽車站的同志，一看蔣群芳還想再鬧，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蔣群芳。
“不、不……”
“你們放開我，別拉著我。那是丫丫活命的機會，你們這是要害死丫丫。”
“別走，求求你們把丫丫一塊帶走。”
“為甚麼你們這麼狠，明明有這個條件卻不肯救丫丫。”
眼看著汽車緩緩的從汽車站開出，千挑萬選才選中的恩人，就這麼從眼前離開。
蔣群芳抱著激烈的掙扎，整個人都快哭成淚人。
撕心裂肺的話，聽得讓人揪心。
“同志，你們快別哭了。”
“能跟我們說說這個孩子的情況，如果可以，我們可以替你收養這個孩子。”
這時一對面容滄桑的中年夫婦走了過來，主動不開口想要收養這個孩子。
“你們？”
萬萬沒有想到，還有峰迴路轉的蔣群芳愣了愣。
打量著眼前穿著灰撲撲，手上也滿是繭子的夫妻。
不管是樣貌還是穿著，看著都不像城裡人。
眼裡的亮光，漸漸暗了下來。
想到家裡的情況，如果將孩子抱回家，那就真的沒有活路。
送給別人，哪怕沒有足夠的錢治病，好歹還能填飽肚子。
其他的，就看丫丫的命了。
蔣群芳不敢再挑剔，認命的喪氣道。
“丫丫身體沒有別的毛病，就是出生檢查有先天性心臟病。好好養著，暫時不去醫院做手術也沒有問題。”
“等她長大些，醫生說要開刀做手術才能治好她的病。”
“丫丫就送給你們了，不管能不能養大成人都是她的命。”
蔣群芳將布包上的兩張大團結收了起來，將孩子小心的抱了過去。
“先天性心臟病？”
開口說要領養孩子的這對夫妻，聽到是這麼一個毛病。
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猶豫之色。
這種病可大可小，嚴重的如果沒有湊夠錢做手術。可能多跑幾步路，或者生氣都有可能要了孩子的命。
萬一孩子養大些有了感情，這孩子因為一點意外突然沒了，他們可受不了這個打擊。
本來他們其實也有孩子，只是因意外走了。現在想收養一個孩，也只是想讓家裡熱鬧熱鬧。
“兩位同志，丫丫就交給你們，我走了。”
看兩人的表情，蔣群芳心裡有些後悔，將孩子的病情說的太過仔細。
生怕兩人再臨時反悔，趕緊將孩子塞給對方，立馬轉身跑了。
“哎，同志你……”
這對中年夫婦沒有想到蔣群芳說走就走，沒有半點不捨。
甚至連別人給孩子買營養品的20塊錢，都一分不剩的拿走。
跟先前苦苦哀求別人收留孩子，給孩子一條活路的好媽媽形象。
彷彿只是大家的錯覺。
“這人？”
讓汽車站圍觀的眾人，皆是看的目瞪口呆。
不過，如果站在蔣群芳的立場，也許也不是那麼難理解。
在蔣群芳眼裡看來女兒養的再好，長大都是別人家的。
本來就是被家裡放棄的孩子，能有人要讓這孩子能平安長大，就已經是這孩子的造化。
當然，以後要是有條件還能再認親回來，那就再好不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