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過是點了句王寶珠結婚的事,王建設就破防了。那被算計差點當了接盤俠的他,豈不更是得委屈哭了。
果然這刀子沒有紮在自己身上,就不會感覺到疼。
“李向陽你有甚麼不滿的地方,我們去辦公室再談。”
李向陽陰陽怪氣的話讓王建設一噎。
看李向陽這個態度,王建設不難猜到肯定是金家把金元跟寶珠的事全給說了。這會就算王建設心有不滿,為了給寶珠留下最後一道遮羞布。
王建設不得不服軟,沒再強硬的去指責李向陽甚麼。
歸根究底,這事還得是金家在搞鬼。
這次要是再不給金家一點顏色,只怕金家還得繼續沾沾自喜,以為自己吃定了他老王家。
“行,您是廠長怎麼說怎麼是。”
成年人利益至上,沒有永遠的敵人。
端著服裝廠的飯碗,就算不爽王建設這隻老狐狸。李向陽也不至於甩手走人,連工作都不要了。
城裡的工作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,哪怕只是一個打螺絲釘的工作。在這個年代也是傳家寶的存在,哪天他要是不幹了,還能轉手賣一筆錢。
頂著大家微妙的目光,李向陽不緊不慢的跟上。眼尖注意到躲藏在保安室,鬼鬼祟祟張望的常平,李向陽銳利的一個眼刀掃去。
成功嚇得常平如驚弓之鳥,迅速縮了回去。
挑眉惡劣的壞笑,不屑的聳了聳肩。
就這點膽子也敢來背刺他,常平還是太天真了。廠裡的這點事,就算他不說,要不了多久也會有人專門告知王建設這隻老狐狸。
“坐吧,寶珠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。”
頭疼的點了根菸,王建設嘆口氣道。
“廠長這煙不錯,給我也來一根。”
李向陽一屁股坐了下來,神色自若的翹起了二郎腿。
眼尖注意到老狐狸抽的特製煙,識貨的李向陽立時眼睛一亮。
自來熟的跟王建設伸手要了根菸。
“你倒是不客氣。”
幽幽的吐了口煙,王建設沒好氣的輕哼了聲。眼皮都不帶眨一下,甩手丟了根菸過去。
“廠長大氣,再借個火。”
不等老狐狸開口,李向陽自覺拿起桌上的火柴。劃了根將手裡的煙點著,一番吞雲吐霧,感覺好極了。
不愧是內部領導才有資格發放的特製煙,抽起來感覺就是香。
兩人誰也沒有再急著說話,各自忙著吞雲吐霧。眼裡無聲的較量,在沉默在進行。
“如果那個叫金元的沒有說謊,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聽了一耳朵。廠長不必忌諱我,我還是那句話。我對王寶珠同志沒有任何想法,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。”
“廠長也別打我的主意,忘記了跟廠長說一聲。我已經有物件了,王寶珠同志要是急著找物件。廠長還是抓緊重新再物色一個,以王家的條件我相信只要廠長放句話出去。”
“多得是有志青年,哭著喊著願意給王家當上門女婿。”
煙抽了大半,李向陽感覺眼睛都快瞪成了鬥雞眼。主動放棄這場毫無意識的較量,嘴角噙著笑,淡定的表態。
同時將雙方的那點烏龍講清楚,免得王建設這個老狐狸還不死心。
再搞些亂七八糟的陽謀,引他上鉤。
人性這玩意沒事還是少去測試,李向陽從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剛正不阿的好人。尤其是美人計這塊,一個不注意很容易就會犯下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。
“甚麼,李向陽你有物件了?這是甚麼時候的事,誰家的姑娘這麼有本事。讓你放棄成為廠長女婿的機會,匆匆忙忙定了下來。”
手裡的煙啪嗒掉落到地上。
王建設見鬼似瞪大眼睛,有些不敢相信耳朵所聽到的事實。又或者不敢相信,有人會捨得放棄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。
他可是明確暗示過李向陽,只要李向陽答應對寶珠好。王家所有的一切,包括這個廠長的位置他都可能扶持李向陽上位。
整個縣裡王建設不相信還有誰家的條件,能比得上他開出的這些。
就好比他當初,為了娶楊青放棄了打小訂下的未婚妻。只因為楊家的背景,可以給他更好的助力。
男人對事業的野心可以勝過一切,這麼多年了王建設也從不後悔當初的選擇。
李向陽到底知不知道,這個決定讓他錯失了甚麼。
就李向陽現在拿的這點工資,就是再努力奮鬥幾輩子也不夠王家的那點零頭。
王建設以為他跟李向陽是同類人,為了往上爬可以不擇手段。
看著李向陽毫無悔意的笑臉,王建設突然感覺他看不懂李向陽,難道這次真是他看走眼了。
“廠長先別激動,不是我看不上王寶珠同志。而是廠長丟擲的這個梯子稍遲了點,上次我來廠裡請假就是為了結婚。”
“我這個年齡在村裡算是晚婚,家裡催得急。正好有適合的物件,也沒甚麼好挑的。人還是首都來的知青,能娶到她怎麼算也是我賺了。”
“老婆孩子熱炕頭,不一定非要大富大貴。平平淡淡也不錯,廠長你明白我的意思吧。”
李向陽說得謙虛,半句也沒有提及他的寶貝媳婦。除了是首都來的知青,家裡還是紅色資本。即便敗落了,手裡的錢依舊可以讓她過得比大多數人瀟灑。
而且很快家裡便能平反起勢。
更沒有刻意去說,他媳婦的顏值現在的王寶珠拍馬也不及。
兩者二選一,傻子都知道要選誰。
“首都來的知青?”
平平淡淡個狗屎。
李向陽這小子要是有這麼容易滿足,當初也不會囂張的威脅他要那1000塊錢。李向陽別看外表長得憨,骨子裡就不是一個安分的主。
眼裡的野心跟得意騙不了他。
這個知青怕是有甚麼不一般的地方,被這個狡詐的小子給發現了。先下手為強,把人給拐回家。
知青的這些事王建設看得門清。
因為政策的原因,確實有不少身份背景厲害的權貴子弟,都被逼的不得不隨大流下鄉當知青。
這些嬌小姐們吃不了地裡的苦,找個男人嫁了逃避農活不是甚麼稀罕事。如果上頭沒有甚麼新的政策,將就著過也還行。
一旦返城的檔案下來,不管是男知青還是女知青。
有幾個還願意再留在鳥不拉屎的窮山溝裡,李向陽只怕最後也免不了竹籃打水一場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