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步錯，步步錯。”
完了。
早知道是這樣，還不如那天就直接告訴李向陽真相。讓他知道家裡給她訂過親，不至於現在這樣被動。
薑糖也拿不準何志文會在信裡寫些甚麼，更不敢去想象李向陽看到信時會是甚麼表情。
人果然不能心存僥倖。
村裡的事李向陽暫且不知，望著公路兩邊美得好似一幅油畫的風景。感覺就算天塌下來，其實也沒甚麼大不了的。
別說只是一個佔了名頭的未婚夫，就是老丈人來了他也照樣不慫。李向陽迅速調整好狀態，像個沒事的人，一路風馳電掣順利將老頭子送到醫院。
又盡職的把人領到病房，看到病房裡精神頭都不錯的蘇家父子。
李向陽笑了笑，自來熟將手裡提著的鋁飯盒放到桌上。
“早，蘇教授我們來看你了。早飯蘇教授的是稀粥，蘇硯哥的是紅薯粥加一個水煮蛋。蘇硯哥早上醫生來巡房，有沒有說甚麼。”
“蘇教授還要留院觀察幾天，身體沒有發現別的問題吧。”
還蘇硯哥呢，喊得可真親切。
早上還跟他嘴硬甚麼不熟，這臭小子現在怎麼不裝了。
李愛國板著臉，沒好氣的睨了一眼兒子。看著兒子帶著幾分痞氣的笑臉，完全看不出心裡藏著事。讓李愛國刮目相看，這才是一個能扛事成熟男人該有的狀態。
“蘇景生同志我聽向陽說你昨天胃病犯了，今天感覺怎麼樣了，身體沒事吧。”
將目光轉向臉上還能看出明顯病容的蘇教授，李愛國沉聲道。
“大隊長有心了，還專門來醫院看護我。多虧了李向陽同志及時出手，送我們父子來醫院。勉強撿回了一條命，今天感覺好多了。”
“醫院讓再留院觀察兩天，後面要是沒有再發現有胃出血的跡象，便可出院回村裡休養。”
蘇教授看到大隊長李愛國也是一臉意外，感激的話張口便來。
不摻半點的虛假。
“李向陽同志辛苦你了，大清早的還特意送粥過來。”
“我問過醫院的護士，醫院有專門的食堂，供住院的家屬打飯。李向陽同志上班也不輕鬆，是中午不用再兩頭跑過來送飯這麼辛苦。”
看著飯盒裡還熱乎的兩份粥，以及特意給他另帶的水煮雞蛋。蘇硯清冷的臉上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溫度，害怕太過勞煩對方。
不好意思的出聲婉拒。
“醫院還有食堂？”
詫異的挑眉，李向陽還真沒有想到這個簡陋的醫院裡，還配備有專門的食堂。
這就是所謂的麻雀雖小，但五臟俱全。
“有的，就在醫院背後不遠。”
蘇硯肯定的點頭，生怕李向陽不信，還給了一個準確的地點。
“那也行，時間不早了。爸、蘇教授你們慢慢聊，我先去上班了。中午爸要是不急著回村，我過來接你去我住的出租屋認認門。”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確定蘇硯不似說謊，李向陽自然也樂得輕鬆。低頭瞥了一眼手錶，發現離上班時間只剩十來分鐘。
李向陽匆匆跟大家打了聲招呼，連忙趕回廠裡上班。
“李向陽來了，今天挺準時的。一會做完集訓，廠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別忘了。”
“知道了隊長，一會就去。”
剛寫完簽到，便被隊長點名去廠長辦公室。
被點名的李向陽心裡咯噔了五。
對上大家意味深長的目光，被看得心裡有些發毛。面上不顯的點頭隨口應了句，暗自琢磨老狐狸今天吹得又是哪門子的邪風。
可千萬別又是準備找茬，他最近可沒得罪人。
平時不做虧心事，半夜不怕鬼敲門。總不能是昨天在醫院沒躲開，被那位眼高於頂、喜歡門縫裡看人的楊夫人給看到了。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他不得比竇娥還冤。
半個小時的集訓眨眼就過去了，是福不是禍，是禍躲不過。
李向陽在大家的注目下，硬著頭皮快步去了廠長辦公室。
“進來。”
站在門口敲了敲門，裡面很快傳來王廠長的喊話。
李向陽面不改色的推門而入，一眼便看到坐在沙發凳上正煙霧繚繞抽著煙，一副心事重重像是快要致鬱的老狐狸。
一大清早，菸灰缸裡便塞滿了一根根菸頭。
讓李向陽不由懷疑，這老狐狸是不是把煙當飯吃了。五毛錢一包的大門前，可真夠捨得的。
都是有錢人，幸好現在他免得也能算上一個。
注意到老狐狸兩鬢新長出的不少白髮，李向陽驚訝的挑眉。
這才幾天沒見，怎麼感覺這位意氣風發的王廠長一下子像是老了十歲。
臉上的疲憊，更是肉眼可見。再聯想到王珠寶，李向陽不免多想，王珠寶得的該不會是無藥可治的絕症。
紅顏多薄命，自古早有無數的例子。
如果是這樣，李向陽倒也能理解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。
生命有時候比想象的更為脆弱，誰也不敢保證下一秒會發生點甚麼出人意料的意外。
“咳咳，王廠長叫我來辦公室，可是有甚麼需要吩咐的。”
王廠長再怎麼樣也輪不到他去同情，男人五十來歲的年紀其實也還好。就算哪天王珠寶真的沒了，以王廠長的條件想再生幾個孩子也不是問題。
只要王廠長願意，多的是十八、九歲的黃花大姑娘願意替他生。
有錢有權的男人，真要是浪起來可以騷到讓你閃了老腰。
收起那點危險的好奇心，李向陽站到辦公桌前不卑不亢的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來了，這個先不急著說。你先坐下，喜歡喝甚麼茶。辦公室裡有紅茶跟綠茶，你要是喜歡喝汽水也行，冰箱裡還有幾瓶北冰洋汽水。”
聽到李向陽咳嗽，王建設誤以為李向陽聞不慣煙味。面不改色將手裡抽到一半的煙，毫不遲疑的丟去菸灰缸裡熄滅。
起身開啟窗戶，揮手散了散辦公室裡的煙。
態度好得讓人心慌。
“王廠長不用這麼麻煩，我喝白開水也行。”
正所謂無事獻殷勤，非奸即盜。
上位者主動低頭示好，往往都是有利可圖。以往都是拿他當狼一樣防著的王建設，這會還有心思關心他愛喝甚麼。
光是這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態度，就知道這裡頭絕對是有大問題。
要不是人在屋簷下，李向陽恨不得撒腿就跑。免得一個不留神，被這隻老狐狸給算計得渣都不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