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笑死個人,這周知青也太不講究衛生了。牛糞都想去生啃,看來她是真的餓了。”
張山的話瞬間開啟了李向陽的思路,說好的給周春燕一個畢生難忘的教訓。
這下主意有了。
嘴角揚起一抹惡劣的弧度,李向陽壞心的嘖嘖了聲。
“周知青麻煩你離我遠點,別影響我工作。這些牛糞可是村裡的共同財產,你別弄得到處都是,讓我不好收拾。”
望著吐得稀里嘩啦的周春燕,蘇硯也是有些傻了眼。壓根沒有想到,他這一躲會帶來這樣意想不到的驚喜。
同情甚麼的,不存在的。
看似清高的蘇硯,同樣也有男人的劣根性。嫌棄的後退了幾步,生怕周春燕發瘋把手上的牛糞蹭到他衣服上。
耳朵聽到不遠處草垛上隱隱傳來的笑聲,蘇硯忍不住轉頭望了眼。正好看到探頭張望,樂呵得不行的魏東,以及村裡的頭號紅人李向陽。
低頭垂眸,蘇硯很快明白了甚麼。
周春燕做的這些並不嚴謹,甚至可以說是明目張膽。張山本就負責監督周春燕幹活,這裡出點甚麼新鮮事自然不可能瞞過張山的眼睛。
像大多數人一樣,蘇硯對李向陽並沒有甚麼惡感。相反因為薑糖的原因,蘇硯對李向陽的印象甚至比一般人都要好。
加上大隊長李愛國從不讓人去刁難他們這些臭老九,讓他們能在李家村安穩的住下來。蘇硯也不是白眼狼,自然也是心情感激。
知曉昨天李向陽結婚的大好日子,周春燕又做了甚麼驚天動地的好事情。蘇硯對周春燕這顆老鼠屎,更是恨不得將她一腳踹去臭水溝。
“蘇硯你怎麼能這樣,我好心拿雞蛋給你補身。你不感謝我也就算了,怎麼能狠心躲開。害我摔得一手都是牛屎,你給我等著,今天這事我不會這麼算了。”
真是倒黴透了,諸事都不順。
丟人丟到姥姥家,周春燕社死的想挖個坑把自個給埋了。
好不容易有了替代的目標,卻沒想出師不利。還沒正式行動,就摔了個大跟頭,甚麼形象全沒了。
看著滿手倒胃口稀爛的牛糞,周春燕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撂下狠話受不了的跑了。
“這就跑了,我還以為她還能再來點新花樣,不要臉的趁機賴上蘇硯。”
周春燕這個女主角一跑,魏東立馬意猶未盡的從草垛裡站了起身。
本來就沒有打算瞞過蘇硯這個受害者,李向陽跟張山也跟著站了起身。衝蘇硯友好的點點頭,算是打招呼。
“好了戲看完了,我們也散了。”
這蘇硯一看就是聰明人,不用他刻意去提醒。早有防備的蘇硯,輕易也不會落入周春燕的套路里。
至於周春燕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,有他盯著她就是想蹦躂也蹦躂不起來。
“陽哥那我先去忙了,下次再聚。”
張山是村裡的記分員,看似閒差其實也離不了人。瀟灑的揮揮手,拿著記分的本子先一步走了。
“陽哥我也去上工了,周春燕的事有需要幫忙的,陽哥千萬別忘了我。”
魏東是個外粗裡細的,心裡憋著一股氣。
可是一直記著李向陽昨天的話。
甭管是套麻袋,還是別的整蠱法子,魏東都是鐵了心要跟著李向陽一起幹。
“去忙你的事,晚上再說。”
他跟魏東的默契,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。李向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明白了陽哥已經有了主意,魏東撓了撓後腦勺,也跟著嘿嘿的笑了。
“等等李向陽同志,你先別走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眼看李向陽抬腳也要走人,蘇硯心中一急,連忙出聲叫住了李向陽。
“我嗎?”
聽到蘇硯的喊聲,李向陽詫異的停下了步子。轉過身微微側頭很是意外的望向蘇硯,要是他沒有記錯,他跟蘇硯好像並沒有任何交集。
可別告訴他,蘇硯是怕了周春燕的糾纏,有事要求到他頭上。
像蘇硯這樣的讀書人,腦子可比他活泛多了。對付一個蠢而不自知的周春燕,李向陽並不認為對蘇硯而言是甚麼難事。
“沒錯,是你李向陽同志。昨天很抱歉,因為我們身份特殊。怕影響了你們的喜事,沒有過去吃你跟姜知青的喜酒。”
“這是我跟我爸的一點心意,祝你跟姜知青新婚快樂。”
蘇硯主動走到李向陽跟前,掏出一個用紅紙製作的紅包遞給了李向陽。接著又將胸口袋子裡夾著英雄牌鋼筆取下,一併給了李向陽。
“這禮有些重了,蘇硯同志可是有甚麼難事需要我幫忙?”
英雄牌的鋼筆在供銷社賣,一支都差不多要十塊錢。捏了捏蘇硯遞來的紅包,還挺厚著的,裡頭怕是包了不少的錢。
無功不受?,錢多了容易燙手。
李向陽蹙眉試探道。
“李向陽同志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們沒有別的想要求你幫忙。只是單純想表達我們一點心意,李向陽同志你跟姜知青結婚的得匆忙。”
“想來姜知青還沒有跟你提過,我們家跟姜家在首都原本算是世交。”
“我打小將她當親妹妹看,眼下叔叔阿姨都不在薑糖身邊。也沒能出席你們的喜宴,我爸的意思是想替叔叔阿姨補給你們一份嫁妝。錢你們安心拿著,缺甚麼你們自己去買。”
一看李向陽的表情,蘇硯便知道李向陽肯定是誤會了甚麼。
生怕引起甚麼不必要的誤會,蘇硯連忙解釋起了兩家的關係。
說話間蘇硯不著痕跡的打量了李向陽一眼,除了長相稍普通了些。家世也稍遜色了三分,但不可否認。眼下這個情況,李陽向不失是薑糖能找到最好的選擇。
此一時彼一時。
薑糖跟何志文在大家眼中確實是不可多得的一對,男才女貌,現在兩人顯然是沒有可能。
何志文是不錯,可惜何家過於勢利愛惜自己的羽毛。姜家出事到現在,連個面都不露,更別提其他。
一個男人不能庇護自己的未婚妻,沒種的選擇裝聾作啞。何志文原來也不過如此,幸好薑糖想得開,沒有吊死在何志文這棵歪腦子樹上。
以後身邊有了李向陽護著,日子想來也不會過得太差。
“薑糖是個好姑娘,李向陽同志我們希望你能好好對她。如果哪天你對她有甚麼不滿的地方,日子過不下去。請你別為難她,將她還回給姜家便是。”
蘇硯最後的那句話說的鄭重,沒有一絲男女間的曖昧。不難看出蘇硯是真心把薑糖當妹妹,希望她能過得好。
平靜的臉上,說到最後眼底卻是露出了一絲凌厲的鋒芒。
若有似無的警告之意,衝李向陽撲面碾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