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是豬腦子嗎?”
這話孫招娣沒敢問出口,只敢在心裡吐槽。
只是談個物件,便這樣掏心掏肺。周知青再好,還能比家裡人更重要。
想到以前大哥對周知青的種種,孫招娣一時間也是無語了。
幸好大哥跟周知青分了,不然真要讓周知青進門跟她當妯娌。以周知青哄人的手段,孫招娣肯定吃虧的必然是她。
這城裡來的知青心思都多,少惹為妙。
圍觀的眾人很快散了,留下掏空錢包挎下肩膀的周春燕。
“陽哥你剛才注意到了沒有,周知青臉色難看得都快冒黑水了。我就說這女人不能慣著,不然她能往我們爺們頭上拉屎。”
“分了也好,這些知青跟我們這些鄉下人就不是一條道上的。對了陽哥,我怎麼聽說你在縣裡有工作了,以後就是吃供應糧的城裡人。”
看到周知青在陽哥手裡吃癟,魏東高興得傻狍子似,嘴角的笑意是怎麼也壓不住。
恨不得拿個大喇叭,讓所有人都知道陽哥把周知青給踹了。
迷途知返。
讓魏東唯一不習慣的是,這幾天陽哥似乎跟他生疏了不少。找工作這麼大的事,到現在一個字也沒有跟他透露。
他這個好兄弟還得從別人口中,知道陽哥以後要留在縣裡上班。
“陽哥在縣裡上班,那我們在山裡的活計還繼續嗎?”
想到他跟陽哥在山裡的活幹,魏東謹慎的留意了一眼周圍,壓低聲音小聲詢問。
“甚麼山裡的活計?”
沒反應過來的李向陽愣了愣,電閃雷鳴間明白過來魏東說的是甚麼。
李陽向只能說好傢伙,虧他還以為原主是個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老實人。
誰能想到這個悶聲不吭的老實人,不僅是打獵設陷阱的一把好手,還是個敢在黑市裡做買賣的狠人。
相比而言,他才是保守膽小的一個。
人貴有自知之明。
哪怕繼承了原主的一切,李向陽也自問發揮不出原主的專長。讓他進山打獵,對從沒真正見血的李向陽而言,無疑是痴人說夢話。
只怕在山上撞上野豬,都能給他嚇軟腿。
“這兩天當顧著高興,你不說我都差點把這事給忘了。我現在有了正式的工作,還在縣裡剛租了房子。不出意外的話,以後我應該會住在縣裡。”
“我們乾的那點私活,怕是沒有時間再去經手。”
“東子你要是還缺錢,可以找個信任的人一塊繼續幹。要是手裡不缺錢,這些危險的活還是放一放。等過幾年情況明朗起來,哥再帶你去賺真正的大錢。”
兄弟一場,像魏東這樣的鐵哥們李向陽並不想就這樣莫名給丟了。
小說裡關於魏東的描寫寥寥無幾。
幾天的相處,魏東給李向陽的感覺那是相當的不錯。自然也希望魏東有個不錯的前程,一個好漢三個幫。以後他要是想創業,魏東就是他最好的左右手。
今天魏東說的這些話,必然把周春燕給得罪了。上了周春燕的黑名單,等周春燕重生指不定會針對魏東干點甚麼。
原主跟魏東跑黑市乾的那點事,私下也是跟周春燕提過一嘴。
魏東要是沒收手,周春燕一舉報一個準。
“家裡現在沒甚麼大的開銷,先前掙的錢我都偷偷存了下來。陽哥你放心,我自己有幾斤幾兩心裡清楚。陽哥既然說不幹,那我肯定也跟著金盆洗手。”
“甚麼時候陽哥有了別的門路,再帶上我一塊發財。我保證全聽陽哥的指揮,你讓我往東絕不往西。”
聽到陽哥要撇下他一個人去縣裡上班。
三大五粗的漢子,頓時失落得像個被人丟棄的孩子。眼眶都偷偷紅了,精氣神像是一下子被甚麼給抽乾了。
沒想峰迴路轉,陽哥去城裡上班只是暫時的。以後還會回來帶著他一塊發財,魏東立馬激動得像打了雞血。
眼睛亮得嚇人。
在心裡仔細一琢磨魏東很快反應過來,肯定是陽哥收到甚麼風。知道上頭要抓黑市,現在收手是為了安全。
用力拍了拍胸口,魏東傻笑著滿口保證。
“不對啊,陽哥你快看,你家門口怎麼堵了這麼多人看熱鬧。”
“陽哥你家裡不會是出甚麼事了吧。”
不經意的注意到陽哥家門口,圍了好幾圈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群。魏陽用手肘捅了捅李向陽,擔心的提醒。
“......”
李向陽沒有答話,眼裡寒光乍現。
危險的氣息一閃而過,快得令人無法捕捉。
拔腿往家的方向狂奔。
“愛國你可是紅兵的親叔叔,這事你必須得幫他。紅兵可是咱老李家最有出息的孩子,只有他好了我們整個老李家才能跟著一步沖天。”
“向陽這孩子小學都沒讀明白,讓他去城裡幹活頂多也就是拿個死工資。一眼就看到頭,要換了紅兵就不一樣。紅兵是高中生,幹不了幾年就能提幹。”
“到時讓紅兵提拔家裡的幾個兄弟,那不得是手到擒來的小事。你們倆口子勸勸向陽,把工作轉給紅兵。”
李向陽也是知道家裡的長輩偏心大伯一哥,卻沒有想到離譜到不講道理的程度。
家裡一屋子人愣是誰也拿她沒辦法。
聽到他這位血緣上的親奶奶,理直氣壯的逼著他爸媽要他將工作轉給李紅兵。脾氣本來就不算太好的李向陽,立時聽得拳頭都硬了。
越過人群走上前,遺憾的是沒有找到李紅兵這小子。
敢做不敢當,教唆著疼他的幾個長輩替他強出頭。李紅兵這個黑心黑肝的白眼狼倒是好意思,自己藏起來不敢露面。
顯然也心知肚明自己不幹人事,怕被他當沙包往死裡揍。
望著一臉刻薄的奶奶,李向陽直接甩臉火暴的開懟。
“真是好一齣精彩的大戲。”
“奶奶不必拿親情來綁架我爸媽,我的工作崗位是我自己憑本事找的。奶奶就是拿刀架在他們脖子上,我爸他們也做不了這個主。”
“有甚麼話,奶奶你們只管衝我來就是。奶奶既然都說咱都老李家最有出息的是李紅兵,那就應該讓他自己去城裡找工作。而不是在背後教唆你們來搶工作,畢竟我一個小學生都能找到工作。”
微微抬眸,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。
沒有絲毫的溫度,冰冷的如同千年寒冰能將人凍結。又猶如冬日裡的寒風,刺骨而凜冽。僅僅是與他對視一眼,便看得人頭皮直髮麻。
瘮人的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,這可怕的感覺簡直比半夜做夢發現被鬼壓還恐怖三分。
“李紅兵一個高中生,沒道理還不如我。”
眼神兇狠的掃了一眼大伯跟大伯母,這倆口子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。把不要臉發揮到極致,否則但凡一個有臉有皮的人。
也做不出為了自己的兒子,逼著隔房侄子讓出工作。
上樑不正下樑歪,難怪能生出李紅兵這樣的奇葩。
“今天真是小刀捅屁股開了眼,林子大了甚麼鳥都有。”
“看吧,我老早就說鐵軍家的小子不簡單。”
魏東看不過眼的忍不住也跟著吐槽了句。
圍觀的左鄰右里也紛紛小聲的嘀嘀咕咕,眼裡全是對大伯一家的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