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,我覺得還可以加一個康復區。”
顧言補充道:“村裡的老人大多有關節炎、腰腿痛的毛病,有個康復區,能方便他們做理療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。
孟姣打了個哈欠,顧言連忙起身:“不早了,你快休息吧,剩下的我來弄。”
“一起弄完再休息吧,”孟姣拉住他的手,“人多力量大。”
顧言笑了,重新坐下來,握住她的手,繼續在圖紙上勾勒。
窗外的月光灑進來,照亮了兩人相握的手,也照亮了他們對未來的期許。
幾天後,衛生所正式破土動工。
村民們自發前來幫忙,有的搬磚,有的和泥,有的運送材料,熱鬧非凡。
周明遠也來了,他看著孟姣和顧言忙前忙後的身影,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,主動走上前。
“孟姣,顧同志,需要我幫忙做甚麼?”
“明遠哥,你來得正好,”孟姣笑著說,“麻煩你幫著登記一下捐贈的物資吧。”
“好嘞!”周明遠爽快地答應了。
顧言看著這一幕,悄悄湊到孟姣耳邊:“你看,大家都是一家人,沒有解不開的疙瘩。”
衛生所改造後,病人越來越多,不僅本村人來,就連鄰村的鄉親也會繞遠路趕來。
大家都說孟姣的醫術好,收費公道,加上衛生所添了新的理療裝置,不少老毛病都能在這裡得到妥善診治。
可孟姣漸漸覺得精力不夠用了。
白天坐診、巡診,晚上還要幫顧言打理夜校的雜事,有時遇上突發急症,整宿整宿合不上眼。
顧言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,總勸她找個幫手。
這事孟姣也放在心上,她知道衛生所不能只靠自己,得有個靠譜的接班人,才能長久地守著村裡人的健康。
她託城裡的醫院同事留意,也在鎮衛生學校打聽,可年輕人大多願意留在城裡,沒人願意來偏遠的鄉村。
直到半年後,鎮衛生學校的老師給她捎來訊息。
說有個叫林曉的姑娘,家在鄰鎮,學醫三年,成績拔尖,還主動提出想來鄉村衛生所實習。
孟姣特意去了趟鎮裡,見到林曉時,姑娘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,眉眼乾淨,眼神裡滿是韌勁。
“孟醫生,我小時候在鄉下長大,知道村裡人看病難。”
林曉握著孟姣的手,語氣真誠。
“我想跟著您學本事,以後也留在鄉村,做個能為鄉親們辦事的醫生。”
孟姣心裡一動,帶林曉回了藍灣村。
姑娘一點不嬌氣,跟著孟姣熟悉藥品、學習問診,跟著她走村串戶巡診,哪怕是泥濘的田埂,也從沒喊過累。
王老漢的關節炎犯了,林曉跟著孟姣上門做理療,耐心地教老人按摩手法。
村裡的孩子發燒咳嗽,她守在床邊喂藥、物理降溫,比自家親人還細心。
村民們都說,孟姣找了個好徒弟,模樣周正,心腸也好。
林曉的到來,讓孟姣輕鬆了不少,也讓她有了更多精力琢磨衛生所的發展。
她和顧言商量,想在衛生所增設婦幼保健專區。
村裡的孕婦產檢要跑幾十里路去鎮上,很不方便。
顧言立刻支援,還聯絡香港的朋友捐贈了一套產檢裝置。
孟姣又請城裡醫院的婦產科同事來培訓林曉,教她基礎的產檢知識和助產技巧。
沒過多久,藍灣村衛生所的婦幼保健專區就正式啟用了。
林曉學得快,加上孟姣在一旁把關,不少孕婦都願意來這裡產檢。
有一次,鄰村的孕婦突發早產,夜裡風雨交加,根本沒法去鎮上。
林曉在孟姣的指導下,沉著冷靜地處理,順利幫產婦生下了一個健康的男嬰。
這事傳開後,林曉的名聲也響了,越來越多的人認可了這個年輕的女醫生。
而藍灣村的變化,遠不止衛生所這一處。
顧言牽頭的夜校越辦越紅火,不僅教識字、種植養殖技術,還新增了許多課程。
夜校的煤油燈盞被換成了更亮堂的汽燈,照得教室裡滿是求知的眼睛。
顧言除了教算術和外文,還從香港捎來不少農業畫報,上面印著的溫室栽培、果樹嫁接技術,讓村民們看得入了迷。
孟姣有時得空,也會來聽他講課,看著他站在講臺上,用帶著點港腔的普通話耐心講解,嘴角總會不自覺上揚。
這天夜裡,夜校下課後,兩人並肩走在田埂上,蛙鳴蟲叫伴著晚風陣陣。
顧言忽然停下腳步,轉身望著孟姣,月光映在他臉上,比往常多了幾分鄭重。
“孟姣。”
他聲音低沉,帶著些許試探。
“香港那邊家裡來信了,我爸媽催著我回去一趟,說有重要的事商量。”
孟姣心裡咯噔一下,她知道顧言的家在香港,和藍灣村是截然不同的世界,可她從沒想過,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。
她攥了攥衣角,輕聲問:“那你……打算甚麼時候走?”
“再過半個月,等把這批種植技術的課講完。”
顧言握住她的手,掌心溫熱,“我想帶你一起去。”
孟姣猛地抬頭,眼裡滿是驚愕:“我?去香港?見你爸媽?”
“嗯。”
顧言重重點頭,眼神堅定。
“我和你在一起這麼久,早該讓他們見見你了。他們知道我在這邊辦夜校、建衛生所,也知道你是個醫術好、心善的姑娘,一直唸叨著想見見你。”
孟姣的心跳得飛快,既有期待,又有忐忑。
她長這麼大,從沒出過遠門,更別說去香港那樣的地方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,又想起顧言偶爾提起的家裡的樣子,心裡不由得犯怵。
“我……我這樣去,會不會給你爸媽添麻煩?我不懂那邊的規矩,也沒像樣的衣裳……”
顧言笑了,伸手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髮。
“傻姑娘,我爸媽不是那種看重這些的人。他們在意的是你的人品,是你對我的心意,還有你為村裡做的這些事。
衣裳好辦,我託朋友從香港捎幾件過來,合身就好。規矩也不用怕,有我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