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孟姣進來，宿舍裡的說話聲瞬間停了，幾人你看我我看你，眼神都不太友好。
圓臉姑娘故意把腳往床外伸了伸，擋住了過道：“這床位都滿了吧？你是不是走錯宿舍了？”
孟姣看了一眼空著的上鋪，淡淡道：“老師說這是我的床位。”
她彎腰繞過對方的腳，走到空床位前，開始鋪床。
李梅坐在自己的床上，抱著胳膊冷笑道：“有些人就是臉皮厚，明明不受歡迎，還非要湊過來。我勸你還是早點收拾東西回去吧，省得在這裡礙眼。”
孟姣鋪床的動作沒停，也沒回頭：“衛校是公辦學校，不是你們家開的，我能不能留下來，不是你們說了算。”
“你！”
李梅被噎了一下，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你以為你有那兩手破針灸就了不起了？衛校教的是科學醫術，可不是那些江湖把戲！我看你遲早得被退學！”
孟姣終於停下動作，轉過身看著她，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堅定。
“針灸是不是江湖把戲，自有公論。至於退學，我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。”
說完，她不再理會幾人，拿起桌上的課本翻了起來。
宿舍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，另外三個沒說話的女生也都低著頭，沒人敢搭話，只是看向孟姣的眼神裡，都帶著幾分疏離和厭煩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宿舍裡的人就陸續起床了。
孟姣收拾好東西，正要去水房洗漱，卻發現自己放在床底下的搪瓷盆不見了。
“我的盆呢？”
她下意識地問了一句。
李梅正在對著鏡子梳頭髮，聞言頭也不回地說：“誰知道呢？說不定是你自己放忘了地方，又或者……被誰拿錯了吧。”
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。
圓臉姑娘張芳跟著附和：“就是，宿舍就這麼大點地方，總不能憑空消失吧？說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弄到外面去了。”
孟姣皺了皺眉，床底下、桌子底下都找了遍，確實沒有。
她看向另外三個女生，她們都低著頭假裝收拾東西，眼神閃爍，明顯是知情。
但孟姣沒再多問，只是拿起毛巾，直接往水房走去。
沒有盆，用手接著水也能洗漱。
她的平靜再次讓李梅幾人憋了一肚子氣，本以為她會急得跳腳，沒想到她連一句質問都沒有，這讓她們覺得像是一拳打在了空處。
到了教室，孟姣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。
剛拿出課本，就發現課本的最後幾頁被人撕去了大半，上面正是今天要講的內科常見病診斷”的重點內容。
不用想，肯定是李梅她們昨晚趁她睡著時動了手腳。
周圍的同學也注意到了孟姣的課本，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，也有人幸災樂禍地看著她。
李梅坐在前排，回頭瞥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孟姣指尖捏了捏殘缺的課本，臉上依舊沒甚麼波瀾。
上課鈴響後，王老師走進教室，開始講解新課。
孟姣聽得格外認真，手裡的筆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錄著。
雖然沒有課本，但她憑著超強的記憶力，把老師講的重點一字不落地記了下來，甚至還補充了一些張永貴教過的相關知識點。
王老師講課中途，突然提問：“孟姣同學，你來說說，急性腸胃炎的典型症狀有哪些？”
李梅立刻轉過頭，眼裡滿是看好戲的神色。
她篤定孟姣沒有課本，肯定答不上來。
沒想到孟姣站起身，聲音清晰地回答。
“急性腸胃炎的典型症狀包括腹痛、腹瀉、噁心、嘔吐，部分患者還會伴有發熱、脫水等症狀，嚴重時可能出現休克。診斷時需結合患者的飲食史、體徵以及血常規、糞便常規檢查結果……”
她不僅答出了課本上的重點，還補充了診斷依據，條理清晰，比課本上寫的還要全面。
王老師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：“回答得非常好，甚至補充了診斷要點，看來你課前做了不少準備。”
孟姣微微頷首：“謝謝老師。”
坐下時，她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李梅，李梅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，狠狠扭過頭去。
下午是實操課，學習靜脈輸液。
實操室裡擺著幾張病床，每個同學都有一個模擬病人的手臂模型。
李梅和張芳故意跟孟姣分到了一組，輪到孟姣操作時，張芳突然哎呀一聲，假裝不小心撞了孟姣的胳膊。
孟姣手裡的針頭掉在了地上，沾染了灰塵，不能再用了。
“對不起對不起！”
張芳假惺惺地道歉：“我不是故意的，你沒事吧？”
李梅立刻喊道：“老師！孟姣把針頭掉地上了！”
實操老師走過來，皺了皺眉：“怎麼這麼不小心？針頭掉地上就不能用了，這是無菌操作的基本要求。”
“是我不小心撞到她的。”
張芳連忙說道，眼裡卻沒有絲毫歉意。
孟姣看著地上的針頭，平靜地對老師說：“老師，是我的問題，我會注意。能不能再給我一根針頭？”
老師點了點頭，遞給她一根新的針頭。
這次，孟姣格外專注，手指穩穩地捏著針頭，找準模擬血管的位置，一針見血，動作流暢得不像一個剛學實操的學生。
她在公社衛生所時，跟著張永貴給鄉親們輸液，早就練熟了。
再說了，扎針穩，是針灸的基本功。
老師在一旁看著，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：“這個進針角度、速度都掌握得很好，比不少同學都熟練。”
李梅和張芳看得目瞪口呆，她們怎麼也沒想到，這樣的刁難竟然還讓孟姣出了風頭。
傍晚下課後，孟姣去食堂打飯，排隊時，李梅突然插到她前面，故意把手裡的菜湯不小心灑在了孟姣的衣服上。
“哎呀，真不好意思！”
李梅假笑著說：“我手滑了，你這衣服可真可惜了。”
孟姣低頭看了看胸前溼漉漉的菜湯，深吸一口氣，沒有發火，只是淡淡地說。
“沒關係，衣服髒了可以洗。不過插隊打飯，好像不符合食堂的規定吧？”
“你針對了我一天，你不煩，我都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