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人都驚呆了,尤其是劉科長和公社院長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就這麼幾根針?剛才還疼得要死要活的人,這麼快就緩解了?
孟姣沒有停,又寫了一個方子。
是空間藥典裡記載的、針對此類急症初期、以大黃牡丹皮湯加減的方劑。
雖不能替代手術,但能輔助通下瀉熱、化瘀散結。
“師父,抓這個藥,馬上煎一碗給趙叔灌下去,能配合針灸效果。”
張永貴接過方子一看,雖然有幾味藥用量稍大膽,但君臣佐使配伍嚴謹,確實是攻下瀉熱、化瘀排膿的路子,心中更是驚歎。
藥還沒煎好,但趙老憨的腹痛已經明顯減輕,壓痛仍在,但已能勉強忍受。
臉色也恢復了一絲血色。
“快!趁現在,套車送縣醫院!”孟姣果斷道。
眾人七手八腳,小心翼翼地將趙老憨抬上鋪了厚褥子的牛車。
孟姣又叮囑了路上注意事項,並將幾根針留在趙老憨的足三里等穴位上,短時間留針以維持效果。
牛車急匆匆地走了。
衛生所裡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還沒從剛才那驚心動魄又神奇的一幕中回過神來。
劉科長看著孟姣,眼神已經完全變了。
他方才看得清楚,孟姣認穴之準、下針之果斷、手法之獨特,以及對病情判斷和處理的冷靜條理,絕對遠超普通衛校學生。
甚至許多正規醫生也未必有這般急智和手段!
“小孟同志……”
劉科長開口,語氣充滿了震撼和慎重。
“你這手針灸……跟誰學的?”
“主要是師父教的,也看了些醫書,自己琢磨了點。”
孟姣依舊把功勞推給師父和自學,這說法也合理,畢竟張永貴確實會針灸。
張永貴此時心頭大定,也感慨萬分,介面道:“這孩子,在針灸上確實有點靈性,肯鑽肯練。這次疫情,也多虧了她這手針法救急。”
劉科長深吸一口氣,和公社院長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之前他們認為孟姣需要系統學習打基礎,但現在看來,她已經在某些方面走得很深、很實了。
這樣的人才,如果因為刻板的培養模式而限制了發展,或者讓她對學習產生牴觸,那才是真正的損失。
“孟姣同志,”劉科長的態度變得極為鄭重。
“你剛才提出的方案……雖然不合常規,但鑑於你的特殊情況和個人能力,我覺得,可以特事特辦,向局領導申請一下!”
他看到了孟姣身上的巨大潛力,也看到了她服務鄉親的赤誠之心。
這樣的人才,培養方式或許可以更靈活一些。
孟姣眼睛一亮,努力壓下心中的激動:“謝謝劉科長!我一定會珍惜學習機會,也絕不會耽誤村裡的醫療衛生工作!”
張永貴看著徒弟,又看看態度大變的縣裡領導,心中百感交集。
晚上孟姣給在城裡處理事情的孟建華打電話說了這事兒。
電話那頭的孟建華連日奔波,本來有點兒疲憊,但是聽到閨女這麼出息,他別提多高興了。
父女兩個說了很長時間的話,最後才掛了電話。
第二天,孟姣就得去衛校看看情況。
衛校坐落在縣城東邊,紅磚牆圍出不大的院子,幾排平房整整齊齊,門口掛著縣衛生學校的木牌,漆皮都掉了些。
孟姣揹著帆布包,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張永貴塞給她的幾本醫書,剛走到校門口,就感覺到幾道不友善的目光掃過來。
“喲,這就是那個走後門進來的孟姣吧?”
一個尖細的女聲響起,說話的是個梳著齊耳短髮、穿藍布工裝的姑娘,她身邊還圍著三個女生,一個個都抱著胳膊,眼神裡帶著打量和不屑。
孟姣停下腳步,抬眼看向她們,臉上沒甚麼表情,只是平靜地問:“我是孟姣,請問你們是?”
“我們是三班的,跟你一個班!”
短髮姑娘下巴一揚。
“我叫李梅,聽說你連初中都沒畢業,靠著公社衛生所的關係空降進來的?衛校是培養醫生的地方,可不是誰都能隨便進的!”
這話一出,周圍路過的幾個學生也停了下來,好奇地往這邊看。
孟姣心裡清楚,空降兵”的身份難免引人議論,但她沒打算辯解,只是淡淡道。
“我確實是透過公社推薦來的,至於能不能留在衛校,要看後續的學習成績,不是靠嘴說的。”
“哼,說得倒輕巧!”
李梅身邊一個圓臉姑娘撇撇嘴。
“我們都是考了好幾輪才進來的,你倒好,直接插隊,這對我們也太不公平了!我看你根本就沒甚麼真本事,就是來混日子的吧?”
孟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依舊沒惱,語氣坦然。
“有沒有本事,以後上課見分曉。如果你們覺得不公平,可以向學校反映,沒必要在這裡圍著我吵。”
她的平靜反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讓李梅幾人更不舒服了。
李梅往前走了一步,逼近孟姣,壓低聲音。
“你別以為有公社撐腰就了不起!到了衛校,就得守這裡的規矩,我們可不會因為你是關係戶就遷就你!”
“我從沒要求誰遷就我。”
孟姣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距離,眼神清亮。
“我來衛校是為了學本事,不是來吵架的。如果沒別的事,我先去報到了。”
說完,她繞開李梅幾人,徑直往教務處走去,背影挺得筆直,沒有絲毫怯懦。
圍觀的學生都看呆了,有人小聲議論:“這孟姣也太淡定了吧?被這麼說都不生氣?”
“換我我早急了,她倒好,跟沒事人一樣,真是奇怪……”
“我看她就是裝的!心裡指不定多虛呢,不然怎麼不敢反駁?”
李梅看著孟姣的背影,咬牙說道,眼裡的厭煩更甚。
“咱們走著瞧,我倒要看看她能撐多久!”
孟姣到教務處報了到,接待她的老師給了她班級和宿舍號碼,叮囑道:“三班是今年的重點班,學生底子都不錯,你要是有不懂的,多向同學請教。”
孟姣點頭應下,提著包往宿舍走去。
宿舍是六人間,上下鋪,已經住了五個人,其中就有李梅和那個圓臉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