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時的城裡，孟建華拿著父親的紙條進了紅旗磚廠，目的是查大哥孟鵬濤的採購賬目。
剛走到辦公室門口，就看見大哥和二嫂林含巧站在一起。
“你說給我帶的雪花膏呢？”
林含巧嬌嗔著拍了下孟鵬濤的胳膊。
孟鵬濤替她理了理頭髮：“等這批貨結了賬，給你扯塊的確良做新裙子。”
林含巧笑著遞上一包紅薯，兩人頭湊頭吃著，模樣親暱得不像話。
孟建華心裡咯噔一下，躲在拐角不敢出聲。
二哥孟黎陽老實巴交，對林含巧掏心掏肺，怎麼也想不到大哥會和二嫂搞到一起。
接下來幾天，孟建華藉著對賬的名義留在廠裡，越查越心驚。
大哥採購的數量對不上，好幾筆單據還是林含巧代簽的。
他還撞見兩人在倉庫後面私會，孟鵬濤給林含巧塞油紙包。
孟建華犯了難，告訴二哥吧，怕這個家散了。
不告訴吧，看著二哥每天樂呵呵給林含巧帶早飯、洗衣服，心裡又堵得慌。
這天傍晚，他和二哥一起回家，孟黎陽突然開口：“建華，你這次回來，不光是查賬吧？”
孟建華強裝鎮定：“就是爸讓我看看賬目，沒別的。”
孟黎陽攥緊拳頭，聲音沙啞：“我知道大哥和含巧不對勁。”
孟建華愣住了，孟黎陽紅著眼眶說。
“半年前就不對勁了。含巧突然愛打扮，工資根本不夠花，大哥總找她辦事，眼神都不對。我偷偷跟著見過他們在河邊拉手，可我沒敢戳破，想著能挽回……”
孟建華看著二哥難受的樣子，心裡不是滋味。
原來二哥早就知道，只是一直硬扛著。
這個家的裂痕，終究是藏不住了。
孟黎陽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哽咽，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窩囊與心酸。
“我想著她或許就是一時糊塗，大哥是長輩，總該有分寸。我加倍對她好，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她做她愛吃的蔥花餅，她的衣服我都搶著洗，可她……她對我越來越冷淡，晚上總說廠里加班，回來就倒頭睡，連句話都不願多說。”
他又不是沒喜歡過林含巧，所以才想著對她好點，兩個人還有可能。
孟建華聽著，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，又悶又疼。
他猶豫了片刻，終究還是咬了咬牙，把憋在心裡的話全倒了出來。
“二哥，你別再自欺欺人了。我在廠裡對賬這幾天，看得明明白白。大哥的採購賬根本就是一筆糊塗賬，原材料的數量和單據對不上，好幾筆大額採購都是二嫂代簽的字，簽字的筆跡都帶著模仿的痕跡，明顯是兩人串通好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孟黎陽發白的臉，繼續說道。
“我還撞見他們在倉庫後面私會，大哥給她塞了個油紙包，裡面像是錢。他們說話的時候那樣親暱，大哥摟著她的腰，她靠在大哥懷裡笑，那模樣……根本就不是普通的，普通的關係。”
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孟黎陽的腦子裡炸開了。
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，扶住旁邊的樹。
半年來的猜疑、隱忍、自我安慰，在這一刻被孟建華的話擊得粉碎。
他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，希望一切只是自己想多了，可如今鐵證如山，由不得他不信。
“這個畜生……這個賤人……”
孟黎陽喃喃自語，眼眶紅得嚇人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雙手緊握成拳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他一直以為大哥只是貪財，想借著採購的名義中飽私囊，禍害老爹的家產，卻沒想到大哥竟然如此禽獸不如。
孟建華看著二哥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樣子，連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二哥，你冷靜點。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，我們得想辦法。大哥不僅和二嫂勾結貪墨家產，他還想害死爸！”
“爸知道他做的那些齷齪事，他就怕爸揭發他，所以一直想方設法地害爸。我們現在手裡有他的賬目問題，還有他們私通的證據，只要我們把這些整理好，就能揭穿他的真面目。”
孟黎陽深吸了一口氣，努力平復著翻湧的情緒。
他抬起頭，眼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被堅定取代，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狠厲。
“你說得對，建華。我不能再忍了，也不能再讓他禍害這個家，禍害爸。以前我是怕家散了，怕別人笑話，可現在這樣的家，不散也是個笑話！”
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：“賬你繼續查，把所有不對勁的單據都收集好，一點都不能漏。他們私會的證據，我們也得想辦法固定下來。”
“至於林含巧，這個女人，我不會再對她有半分情分。等把大哥的事情徹底調查清楚，我會和她離婚，讓她淨身出戶！”
孟建華點了點頭，心中也鬆了一口氣。
二哥終於醒悟了，只要兄弟倆聯手，就不信扳不倒孟鵬濤。
“二哥，你放心，我一定把賬查得明明白白。不過我們得小心點，大哥那個人心狠手辣，他連爸都敢害，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們。我們做事一定要隱蔽，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孟黎陽重重地點頭，眼神銳利如刀.
“我知道。從現在起，我們兄弟倆擰成一股繩。他孟鵬濤欠我們的，欠爸的，欠這個家的，我一定要讓他加倍還回來！”
夜色漸深，兄弟倆並肩走在回家的小路上，身影在路燈下交織在一起。
無論付出甚麼代價，都要將孟鵬濤的罪行公之於眾，保護好父親，守住這個家最後的底線。
……
孟家的糟心事，孟建華自然不會說給孟姣一個小姑娘聽。
孟姣如今的日子別提多充實了，每天都很忙。
她很喜歡現在的日子，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。
不過想到前世孟家的事兒，她還是想給孟建華打個電話問問。
於是這天從衛生所出來，孟姣就加快步子回去，打算給孟建華打電話，順便告訴他，自己找到了治療他腿的藥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