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姣沒理她們,默默換了個地方。
後來她去割豬草,明明看到一片長勢很好的豬草。
可是等她過去的時候,卻發現被人胡亂砍斷了一大片,扔得到處都是,顯然是故意破壞的。
小草悄悄告訴她,看見孫小鳳她們剛才從這邊過去。
更過分的是,有一次孟姣和小草交豬草的時候,負責記分的社員皺著眉頭。
“孟姣,你這豬草裡頭怎麼摻了這麼多雜草?這可不行啊,得扣工分。”
孟姣一看,自己明明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揹簍裡,不知甚麼時候混進去不少不能餵豬的野草。
她抬頭,正好看到孫小鳳站在不遠處,得意地朝她揚了揚下巴。
小草氣得直跺腳:“肯定是孫小鳳搞的鬼!太欺負人了!”
孟姣拉住衝動的草,平靜地對記分員說:“叔,對不起,可能是我沒注意,下次不會了。”
她不是不生氣,而是知道,跟孫小鳳這種被寵壞的小姑娘正面衝突,只會讓自己更吃虧,也會讓孟建華為難。
可她低估了孫小鳳的執拗和壞心眼。
這天下午,孟姣一個人去後山,想找找有沒有新的草藥。
她正蹲在地上仔細辨認一株植物,突然,背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。
孟姣驚叫一聲,猝不及防地向前撲倒,手掌和膝蓋重重地磕在粗糙的地面上,火辣辣地疼。
她回頭一看,孫小鳳帶著兩個女孩,正叉著腰,得意地看著她。
“哼!叫你囂張!城裡來的了不起啊?!”
孫小鳳呸了一口:“還敢讓顧言那個瘋子嚇唬我!今天看誰還能來幫你!”
孟姣撐著地想站起來,膝蓋卻疼得使不上勁。
她看著孫小鳳那張因嫉妒而扭曲的臉,心裡一陣火起。
她不想惹事,但事到臨頭,她也絕不怕事!
“孫小鳳,你除了會搞這些小動作,還會幹甚麼?”
孟姣忍著疼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地來,偷偷推人,算甚麼本事?”
“我就推你了怎麼著?!”孫小鳳被激怒了,上前一步又想動手。
就在這時,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你再動她一下試試。”
這聲音不算太高,卻帶著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戾氣。
孫小鳳和她的兩個小跟班嚇得一哆嗦,猛地回頭。
只見顧言不知何時站在了幾步開外,手裡握著一根手腕粗的枯樹枝。
眼神黑沉沉的,像是結了冰的深潭,死死地盯著孫小鳳。
他額前的碎髮有些凌亂,胸膛微微起伏,似乎是跑過來的。
顧言一步步走過來,那架勢,彷彿孫小鳳再敢碰孟姣一根手指頭,他手裡的棍子下一秒就會毫不留情地砸下去。
“顧……顧言……你……你想幹甚麼?!”
孫小鳳嚇得聲音都變了調,連連後退。
她可沒忘記上次手腕被攥得生疼的感覺。
“滾。”
顧言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。
孫小鳳看著他那副不要命的樣子,再也不敢停留,尖叫一聲,帶著兩個同樣嚇得臉色發白的跟班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周圍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言扔掉了手裡的棍子,快步走到孟姣身邊,蹲下身。
他看著孟姣擦破皮,滲出血絲的手掌和膝蓋,眉頭緊緊皺了起來,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。
“我……沒事。”
孟姣想自己站起來,卻忍不住嘶了一聲。
顧言沒說話,只是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,幫她站穩。
他的動作有些笨拙,甚至帶著僵硬,但力道卻很穩。
孟姣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來,看著他低垂著眼睫、緊抿嘴唇的側臉,不由得有點兒不一樣的感覺。
“謝謝你啊,顧言。”孟姣輕聲說,“你又幫了我一次。”
顧言飛快地抬眸看了她一眼,觸到她帶著笑意的目光,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,耳根卻悄悄地紅了。
他鬆開扶著她胳膊的手,從自己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口袋裡,摸索出一塊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手帕,遞到孟姣面前,示意她擦擦手。
孟姣愣了一下,接過那塊帶著他體溫和淡淡皂角氣味的手帕,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這個沉默寡言、渾身是刺的少年,把他所能想到的、最好的關心,都用這種笨拙又真誠的方式,給了她。
孫小鳳帶著她那兩個小跟班,屁滾尿流地跑了,那速度,比兔子它爹還快,眨眼就沒了影兒。
山腳下,就剩下孟姣和顧言兩個人。
風吹過樹葉,沙沙地響。
孟姣試著動了動膝蓋,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氣,手掌也火辣辣的,破皮的地方還沾著泥土和小石子,看著就慘。
顧言站在旁邊,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。
他看著孟姣疼得齜牙咧嘴的樣子,心裡頭那股無名火蹭蹭地往上冒,比他自己捱打了還難受。
他嘴唇動了動,想說甚麼,又憋了回去,最後還是那副樣子,但動作卻小心得不得了。
少年再次伸出手,不是扶胳膊了,而是稍微彎下腰,示意孟姣把手搭在他小臂上借力。
“能走嗎?”
他聲音還是有點乾巴巴的,但沒那麼冷了。
孟姣心裡正罵孫小鳳呢,聽到他問,抬起頭,扯出一個有點勉強的笑。
“應該……能吧?”
她試著把重量放在沒受傷的那條腿上,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一步。
受傷的膝蓋一彎就鑽心地疼,身子一歪,差點又摔倒。
“哎!”
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跟大地再來個親密接觸時,一隻手臂猛地伸過來,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。
少年有些瘦弱,可是胳膊卻是緊實有力的很。
顧言的身體也瞬間僵住了,扶著孟姣腰的手跟觸電似的,收回來不是,不收回來也不是。
他的耳朵尖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紅,簡直要冒煙了!
他飛快地鬆開手,眼神飄向別處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聲音更僵硬了。“我……揹你。”
說完,他也不等孟姣同意,直接轉過身,在她面前蹲了下來,把不算寬闊但看起來很有力的後背留給她。
孟姣看著他的後背,愣住了。
這……這怎麼好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