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顧言依舊不跟她說話，還是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。
在有人時表現出那副痴傻的模樣。
好似這就是他保護自己的東西，只有表現的和別人不一樣，他就能活下來。
但孟姣能感覺到，他看她時，眼神裡的兇狠和戒備，似乎淡了一點點。
至少在顧言的心裡，孟姣和別人是不一樣的。
她不會用那種憐憫的表情看他，覺得他多麼的可憐。
這天下午，孟建華去村支部。
他有文化，又當過兵，來了藍灣村也是幫忙搞建設，讓藍灣村的生產更上一步。
村裡的幹部對他十分的看重，這也導致他這剛來到這個村子裡面就忙的不可開交。
有時候中午都回不來，不過他倒是每天早上走之前都提前給孟姣把飯做好。
孟姣一開始打算自己待在家中研究一下那個空間，但是翻來覆去的發現自己那個空間裡面也就那麼幾樣東西。
她偷偷拿了孟建華買的一些蔬菜種子，撒到了空間的黑土地裡，又用靈泉水澆灌，等待著它們生根發芽的那一天。
但是裡面的一些書籍，都是跟醫術相關的。
孟姣沒有學過這些東西，可是翻開那些書之後，卻好像這些東西早就印在腦子當中一樣。
閒來無事，孟姣就在空間裡面學習。
這天，孟建華去開會，孟姣在院裡學著摘菜，不小心把一棵青菜掉到了籬笆那邊，正好滾到顧言腳邊。
見狀，顧言條件反射地縮了縮腳。
孟姣走過去，隔著籬笆對他說：“能幫我撿一下嗎？謝謝。”
顧言低著頭，亂髮遮住了他的表情，一動不動。
孟姣等了一會兒，見他沒反應，便準備自己繞過去撿。
就在她轉身的時候，身後傳來極輕微的一聲響動。
她回頭，看見那棵青菜已經被一隻瘦削，沾著泥汙的手撿了起來，從籬笆下方遞了過來。
那隻手動作很快，遞過菜就想縮回去。
雖然髒兮兮的，可是少年的手，骨節分明，修長如玉。
看到這隻手的那一瞬間，孟姣就覺得這隻手應該握著的是筆，而不是蹲在這裡，像一個野人一樣生活。
這些天來，孟姣都沒有刻意的去打探過顧言的事情，只是從隔壁嬸子的話語中零碎碎的知道了一些關於他的事情。
他爸媽好吃懶做，從不管他，村子裡面看不下去，就給他爸安排了一些事情，讓他去地裡面種地去，只不過他爸爸三天打魚兩頭曬網，地裡的菜很快就蔫了。
顧言雖然看起來傻傻的，但是有時候他自己也會去地裡面照顧菜。
似乎是知道只要把這塊地種好了，他就有飯吃。
村裡面的人看他可憐，時不時的也會接濟他。
大家都說他跟他的爸爸媽媽一點也不像，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抱養過來的。
可是孩子的的確確是人家從醫院裡面抱回來的，出生證明都在那兒。這個猜測自然不攻而破了。
孟姣倒是覺得大家說的對，雖然這麼多天，他也沒有見到他爸媽的長相，畢竟他爸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房子裡面睡覺，喝醉了就睡，睡醒了再喝。
他媽媽每次都是天不亮就出了門，到天黑才回來，也不知道去做甚麼了。
只是孟姣看到她媽媽每次回來的時候都會給她帶一點吃的，那也算是她為數不多可以得到一次吃的機會。
雖然覺得他很可憐，但是孟姣也沒有對他露出憐憫的表情。
她知道他不喜歡別人用那種眼神看著他。
是人就有自尊心，顧言也不例外。
“謝謝。”孟姣立刻道謝，伸手去接。
她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他的手背。
那一瞬間，顧言像被火燒了一樣猛地縮回手，整個人都彈開了幾步，撞在身後的柴火堆上，發出嘩啦一聲響。
他抬起眼看向孟姣，眼神裡是猝不及防的驚慌和一絲惱怒。
臉上甚至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，襯得他那張髒汙的臉愈發漂亮得驚心動魄。
他惡狠狠地瞪了孟姣一眼，彷彿她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事，然後轉身飛快地鑽回了那間破敗的屋子裡，砰地一聲關上了搖搖欲墜的房門。
孟姣拿著那棵青菜，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，愣了一會兒，隨即有些哭笑不得。
這反應……也太大了點。
看來，要和這個小刺蝟做鄰居，還得更有耐心才行。
幾天後的傍晚，孟建華難得回來得早些，父女倆坐在院子裡的小凳上吃飯。
夕陽的餘暉把天空染成了暖橙色，遠處的山巒像鍍了層金邊。
空氣清新的讓孟姣大口吸了兩口。
“姣姣。”
孟建華扒拉完最後一口飯，放下碗筷:“爸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“爸，你說。”孟姣抬起頭。
“你看，你來村裡也有一段日子了，總不能天天悶在家裡。現在正好是暑假，村裡像你這麼大的娃娃，有的在家幫幹活，有的……”
孟建華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“咱村條件有限，學校在公社那邊，要走十幾裡山路。你要是想去上學，爸每天早起送你，要是不想去，就在家，爸也能教你認字。
或者……你看隔壁家的小草，跟你差不多大，每天跟著她娘去割豬草，交給生產隊還能掙點工分，換點零嘴啥的。”
孟姣安靜地聽著。
現在的農村，教育資源匱乏，尤其是藍灣村這樣偏遠的山村，很多孩子尤其是女孩，上個小學一二年級認識幾個字就不錯了。
更多的是留在家裡幫忙幹活，掙取微薄的工分補貼家用。
她想了想，空間裡的醫書她一直在看，而且她活了兩輩子，識字方面倒不擔心落後，反而實踐更重要。
去割豬草，既能融入村裡孩子的生活，熟悉環境，也能有機會去山上轉轉，說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草藥。
“爸，我去割豬草吧。”孟姣做出決定。
“上學的事……等開學再說，您先教我認字就行。”
她不想孟建華那麼辛苦天天接送。
孟姣還是更喜歡跟大自然打交道。
而且她記得，顧言好像有時候也會去割豬草……